馬明麗站住,撇嘴一笑,“康康除了是我兒子,也是劉錦文的兒子,既然劉錦文能夠做得出來拋妻棄子,也就不要怪我狠得下心來。”
“他沒有拋妻棄子,真的,明麗。”趙麗蘭陪著小心,“你相信我,他隻是現在受了挫折,你是他的妻子,你給他點時間。”
“我給他時間,誰給我時間?”馬明麗開啟箱子,恨恨地將衣服一件一件塞進箱子裏,“他就是個孬種,我今天成這樣,都是他害的。”她使勁關上箱子蓋,狠狠地擦了把眼淚,拖著皮箱就往外走。
康康似乎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趙麗蘭看攔不住,隻得抱著康康哄著。隨著門被碰的山響,屋子裏便隻有了孩子稚嫩的哭聲。
劉遠明坐在桌前,眼裏淚花閃爍,半天才說,“你去打個電話,讓劉錦文回來,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養。”
“啊,”趙麗蘭沒有反應過來,一臉疑惑的望著劉遠明。
“你把錦文叫回來,”劉遠明提高了聲音,半天又說,“我們管得了他一時,管不了他一輩子,讓他回來,好好想想,以後的日子究竟要怎樣過。”
——
光怪陸離的光線搖曳出一個迷離的世界,震耳欲聾的音樂更是充滿了塵世的喧囂。劉錦文獨自坐在慢搖吧的一角,一杯一杯喝著悶酒。他一直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很少來這種地方。但現在,似乎隻有這種地方,可以讓他壓抑的心情得到釋放。
他睜著迷濛的醉眼,望著這個遊離的世界。如今公司沒有了,愛情沒有了,自己的心裏徹底空了下來,成了一個無法彌補的空洞。這種空洞的感覺讓他心慌,彷彿站在一個諾大的荒野上,他不知道要往哪裏走,前麵又會有什麼等著他,或者說,他已經喪失了前行的動力,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前行了。
他端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而下,刺激得他眼睛一酸。自己曾經也是躊躇滿誌,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期待,甚至不惜付出努力,拚搏出了一方天地。
但後來,怎麼就成了這樣呢?是從於海燕離開那天開始嗎?是,好像也不是。是從自己內心開始膨脹那天開始吧。他微微苦笑了一下,看來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於海燕離開,是因為她值得更好的人嗬護。而馬明麗......。他搖了搖頭,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咳咳......”
劇烈的嗆咳讓他清醒了些,在喧囂的音樂聲中,劉錦文終於聽到自己手機傳來的微弱聲響。他拿出手機,摁下接聽鍵,“喂。”
母親在手機裡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劉錦文眉心慢慢收緊,過了半天,才說了句,“好。”
劉錦文回家時,其實夜並不深,隻不過冬天夜晚變長後,天黑得早,**點鐘,感覺已經是深夜了一般。
劉遠明和趙麗蘭都還沒有睡,看到劉錦文,趙麗蘭一臉焦灼的問,“錦文,你又去喝酒了啊?你這樣下去,這個家可怎麼辦啊?”
劉錦文走進來坐在沙發上,用手撐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頭很痛,痛得要爆炸。
劉遠明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錦文,如今我和你媽的情況你也清楚,我們自身都難保,更別提幫上你什麼忙了。雖然我能理解你現在的不易,但人總要往前看,你還年輕,孩子也指望著你,你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啊!”
“爸,我知道。”劉錦文低著頭悶悶地說,“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媽為難的。”
“那就好,”劉遠明點點頭,“家和萬事興,我和你媽這把歲數了,別的也不指望什麼,就希望你們和和美美的,這古話說,家和萬事興,隻要你們齊心協力,眼下這些困難都不算什麼。”
“是啊,錦文。”趙麗蘭看著兒子,滿眼擔憂,“馬明麗走了,這康康怎麼辦,你還是找到她跟她服個軟,把她儘早接回來。”
劉錦文籲了口氣,“走了嗎?走了就走了吧?人家要走,我也不能強求。”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趙麗蘭說,“這舌頭和牙齒還有個磕碰的時候,夫妻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海燕走的時候,我就後悔沒有把她攔下來,讓陽陽遭了這麼多罪。馬明麗是你自己選的,如今你還是說這樣話,你有沒有想過康康,你要讓你的兒子和陽陽一樣才甘心啊?”
劉錦文,“......”
“這馬明麗再不濟,也是康康的親娘,就算你以後再娶,你能保證她能夠對康康好。”趙麗蘭心裏著急,語氣也急躁起來,“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不要動不動就說些喪氣話。”
劉錦文努力露出一個笑容,看在趙麗蘭眼裏,卻突然覺得心酸。
“媽,你說的我都懂,放心吧,我會去把她請回來,然後找份工作,安安心心過日子。”
趙麗蘭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她聲音一更,“錦文,媽不是逼你,媽知道你的心思,隻是,這兩個人在一起,有多少是情投意合的,那還不是為了孩子一起將就著,將就將就也就老了,慢慢地也就有了幾分親情了。”
劉遠明看她扯遠了,馬上搖搖手,製止道,“好了好了,錦文知道輕重,你也就不用說了。今天太晚,明天再去接馬明麗吧,也等她消消氣。”
劉錦文充滿歉意的笑笑,“媽......”
“康康今晚上跟我睡。你去好好睡一覺。”趙麗蘭看到兒子這樣,心裏著實酸楚。這段時間兒子一直沒有吃好睡好,整個眼圈都黑了。
回屋後,劉錦文了無睡意,隻是坐在黑夜裏暗自出神。
此時,馬明麗已經坐上了離開濱城的車。
都說嫁出去的女孩孃家就是最大的靠山,雖然馬明麗知道父母不可能幫襯她什麼,她從小也很獨立,但遇到這樣情況,她第一念頭還是想到回家。
她看著車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心裏滿是不甘、悲憤和失落,昨天晚上,她以為劉錦文會來找她,或者至少給她打個電話,結果,一晚上沒有人問過她一聲去哪裏了。
她就是這城市裏的一根草,枯了榮了,有誰關心過。
劉錦文父母平時說得好聽,到關鍵時刻,還不是向著自己兒子。她想兒子,她好想問問康康怎麼樣了,是不是哭著要找媽媽,但到最後,她還是放下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