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沙灘並非遊客眾多的旅遊地點,因此晚上沒有設定什麼路燈,靜悄悄的一片黑暗,隻有海浪的轟鳴聲響徹夜空。
偶爾也會有兩個喜歡在夜晚海釣的人拎著魚竿走過,選了個地點就坐下來,開始悠然自得的遊戲。
橫濱和中也一起走在沙灘邊上,能聞到清晰的海風氣息,空氣也是潮濕的。
黑暗的環境對於橫濱來說不是問題,但是為了照顧中也,他直接弄了個光球在旁邊飛著,外形弄得像是手提燈,也不怕嚇到別人。
中也多看了那邊垂釣的人兩眼。
橫濱感受著踩在沙灘上和土地上時截然不同的感覺,蹲下去撿起了一枚貝殼。
在用海水沖洗這枚貝殼時,他注意到中也的眼神,問道:“你有海釣過嗎,中也?”
中也的眼神已經回到橫濱的背影上去,正出神的看著城市的一舉一動,被突然問起來愣了愣,邊思考邊回答道:“沒有,我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我更喜歡喝酒。”
中也倒不是不喜歡這種安靜的活動,他甚至在休息日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聽著下雨聲休息,都能度過一整天。
橫濱知道中也天生就有那種力量,能比任何人都更加看的廣闊深入,看到每一處這個世界值得他去喜歡開心的東西。
橫濱:“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將來退休了都去做什麼呢?”
“沒有那麼一天,”中也想也不想的就脫口而出,“我能想到的未來裡,為了首領組織為了城市,我要麼死要麼活。”
這是中也嚴肅思考過的問題,最後發現沒有退休這個說法,他沒辦法看著這個城市待在那裏卻什麼都不做。
不過說完中也就後悔起來,臉色在黑夜的掩蓋下迅速躥紅。
這和直接說“我願意為了你去死”有什麼區別啊,甚至和之前的直接當著城的麵告白異曲同工!
中也踩著沙灘的腳忍不住越來越用力。
他為什麼總是記不住呢?
橫濱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熾熱的“告白”了,哪怕有感情變質的先例在,可是仍舊不免為此感動。
“是啊,我應該知道的。”橫濱站起身,將那枚貝殼遞給中也,“給。”
中也接過貝殼:“送給我的嗎?”
“挺好看的,難得看見顏色和你頭髮很相近的貝殼。”橫濱笑了笑,“像是太陽。”
“不過這對於城市來說不算什麼難題,禮物的話應該找個更正式一些的。”
中也下意識握緊貝殼:“不,這個也好看,多謝您。”
“嗯,那你喜歡就好。”
中也看著麵前的青年,總是不由自主去親近。
他從小到大難得有這種感覺,沒有親人的記憶,從再次誕生開始就失去了親近什麼人的權力吧。
“中也,我當然是喜歡你的了。”
“嗯,是的,我也……哎?”中也猛地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橫濱說了什麼,他抬起頭看著橫濱的笑臉,不確定道,“您說……”
“在我這裏獲得了第二次人生的中也、加入羊保護著那些孩子的中也,成為港口Mafia的一員拚盡全力保護著城市的中也……”橫濱一個個說著中也的人生軌跡,他抬頭看了看星空,誠懇卻又堅定道,“就像繁星中也格外明亮的北極星一樣,讓我無比慶幸能在夜空中看到你。”
“並且可以說一句,看到你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橫濱收回目光和中也對視,柔聲緩緩道,“真是太好了。”
傾聽著對於造成擂缽街大爆炸之人的謾罵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中也整個人愣住了。
蘭堂和魏爾倫都對中原中也說過類似的話,卻從沒有這麼直白。
並且因為身份立場的不同,說出後給人的感覺也截然不同。
橫濱伸出手放在中也的肩膀上,甚至還鬆了口氣。
他現在可以像這樣觸碰自己人了。
“橫濱先生,”中也沉默了很久,終於低著頭說了這麼一句話,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在胸口處,聲音十分低沉,“這樣好嗎,你真的對造成你身上那個傷痕的我毫不介意嗎?”
“城市每天需要處理的感情聲音一舉一動都是我們人類能接收到的數萬倍吧?不,按照橫濱市的常住人口來說,是四百萬倍才對。”
中也默默握緊了自己的雙手。
“那場爆炸至少也影響了幾千人,巴黎他說的,你的傷口到現在還是會有疼痛感。”
中也終於徹底瞭解了為什麼巴黎和世界意識不放心橫濱,這個人真的太溫柔了。
中也愛恨分明,有恩和仇都一定要報,卻並不是會對過去一直耿耿於懷的人,橫濱是個例外。
從他剛剛蘇醒一個人在外流浪,蜷縮在這座城市的草地上睡覺時,那份特殊就就開始了。
橫濱在想著該怎麼對中也說出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想,想著想著忽然覺得沒什麼必要,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橫濱望著這個橘發的青年,道:“中也,我也想陪著你一路走到最後。”
中也整個人都頓住了。
“這件事沒辦法用行動證明,隻有時間會述說最後的結局。”
“……啊,”不知過去了多久,中也將帽子戴回頭頂,眼睛裏多了某種東西,“我會守護你的,橫濱。”
直到盡頭到來的那一刻。
橫濱剛想笑笑,卻忽然又想起來了自己現在是人身,補充道:“以城市的市民的身份。”
“那是當然的吧?”中也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盯著橫濱,突然他好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刷的紅了一瞬間。
中也握緊雙拳猛地一揮手:“才沒有那種事情啊,我是不至於……不……”
兩雙藍色的眼睛四目相對下,中原中也的聲音卻越來越小了。
那句話中也沒能說完。
“……我是不可能,弄出像太宰那混蛋說的話的。”中也找補找的十分尷尬。
橫濱心裏咯噔一聲。
不會吧不會吧?中也可是港口Mafia良心啊!原本是絕對可以信任的,為什麼就連他也不確定了?!
橫濱頓時懷疑起自己的“教育方法”,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
他滿腦子都回蕩著東京巴黎他們說的“這個地方城性戀濃度太高了”。
“我那個時候說的話,確實是愛著這座城市,保護這座城市的意思。”中也看向別處,“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
他在說的是之前和濱江橫打架時喊得肺腑之言。
中也反反覆復強調著現在。
他本來沒想那麼多的,都怪太宰治那傢夥把話說的那麼曖昧讓人不得不多想,現在想不把橫濱當成一個人看都不行了。
再聯絡什麼身體的……中也莫名感覺踩著地麵都不敢用力。
橫濱看向別處,轉移了話題:“現在雖說還太早了,但是你想不想去看日出?”
在早幾年,橫濱還有別的最高的地標建築的,不過自從前兩年港口Mafia的本部再次擴建後,橫濱市最好的觀景地點的建築就變成了港口Mafia的大樓。
不過橫濱選擇的家就修建在海邊上,看日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想來中原中也哪怕沒有多餘的時間,港口Mafia附近的日出也應該看過了。
兩個人打算找點什麼事情去消磨日出之前的時間,中原中也提議不如去喝酒。
橫濱自然是沒問題。
橫濱知道中也酒量不好,他很小心了,結果還是讓中也喝多了。
也不知道是心結解開後放鬆了還是怎麼,中也喝多了就開始按著橫濱嘮嗑,音量還很大壓都壓不下去的那種。
當時酒吧裡的人也基本都結束了準備收拾收拾回家,就不可避免的被這聲音吸引了。
“我真的……想要保護你,很愛你的啊!”
“中也,這個時候可以用城市或者是大名橫濱稱呼我,不犯法的。”
“哈?那怎麼行!你就是你啊!”
“好好你願意這麼喊也行,但是你確定不要小點聲嗎?”
“無所謂!以前好多次了,出去打架我就讓太宰那混蛋收斂點,結果他就是故意的把周遭都弄得亂七八糟,解除我的汙濁的時候也是,我一睜開眼睛……周圍都被我砸的坑坑窪窪了!”
橫濱無奈的聽著,心裏卻也覺得挺有意思:“那變成這樣了怎麼辦呢?”
“修啊!那可是你哎,一定得修好……一定……”中也唸叨了半天這個詞,突然鬆開了一隻抱著橫濱的手,猛地一錘桌麵,“混蛋!果然還是幹掉太宰吧,那樣你就少一分危險了!”
橫濱:“嗯,倒也不用……”
“很重要的啊,你都不知道我以前一直一直看著你的時候……”
中也的聲音斷斷續續飄蕩在酒吧裡,橫濱很確定旁邊的人聽到了不少,並且已經開始分析八卦了。
【看這樣是那個清醒的剛和前男友分手吧?以前交往了個渣男啊,那個喝多了的雖然有點矮但是挺重情的。】
【你們聽到沒有,那個叫太宰的還家暴,怪不得新男朋友想打死他,這換誰不生氣?】
五感靈敏聽到了他們竊竊私語的橫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