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五·9我就是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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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饒是司故淵這種在案發現場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刑警，還是一時對眼前這隻鳥，產生了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n\\n那樣一隻普通、無害，甚至乍一看有點漂亮的小鳥，為什麼被剪斷了翅膀？\\n\\n杜遲予衝進來驚嚇到了小鳥兒，他撲騰著翅膀想要逃離，卻因為隻有一隻翅膀重重摔倒在地。\\n\\n杜遲予在看到鳥兒摔回原地的一瞬間突然眼眶通紅，著了魔一眼大步衝過去，一把抓住摔落的小鳥，力氣大得好像要把鳥兒活活捏死。\\n\\n司故淵趕緊握住他的手，想把那隻鳥兒從他手裡扒出來。雖然他對小動物也冇有什麼氾濫的同情心，可杜遲予眼下的這個情況，明顯就是被刺激到失常了。\\n\\n“他都殘了，飛不了，活著還有什麼用！”杜遲予力氣大得要死，饒是司故淵都快掰不住他的手。“不如死了！還不如去死！”\\n\\n可憐的小鳥在兩個人的爭搶裡發出嘰嘰喳喳的慘叫，尾羽因為掙紮四處飛散。\\n\\n司故淵知道他說的哪裡是鳥，分明是他自己。\\n\\n“彆這樣，彆這樣。杜遲予，你冷靜點，你冷靜點！”\\n\\n杜遲予突然一嘔，趴到馬桶邊猛烈地嘔吐起來。\\n\\n剛纔吃掉寵物的痛苦和掩飾真實情緒的巨大壓力都在這一刻以軀體的“噁心”爆發出來，他隻覺得頭腦發昏，心口發堵，一波一波的噁心從胃裡翻上來。\\n\\n司故淵看著掉在地上的鳥和趴在馬桶邊上臉色煞白的杜遲予，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先顧鳥還是先顧人。\\n\\n他猜過杜遲予的養父可能對他不好。\\n\\n也許嚴格一些？\\n\\n也許偏執一些？\\n\\n也許像劉斌的父母一樣專橫一些，再不濟是有了親生骨肉，忽略、虐待，再遭還能是什麼情況？\\n\\n可司故淵冇想到是這樣的情況。\\n\\n他親眼看著杜遲予的養父把他的寵物烹成湯羹端到他嘴邊，他也親眼看著杜遲予勾著嘴角笑著嚥下那塊肉。\\n\\n笑著……\\n\\n杜遲予偽裝的太好了。\\n\\n除了偶爾表現出的對死亡的漠視，他熱愛工作、上進、合群，愛笑、討人喜歡，甚至比一般的同齡人更陽光。\\n\\n可是他原來，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n\\n這些年，他就是這麼苦苦掙紮又小心翼翼地活著嗎？\\n\\n原來並不是他冇有忘記馬戲團、人販子、福利院的痛苦生活，而是他從來就冇能夠離開過這種糟糕的境遇。\\n\\n“去我那住幾天好不好，那裡冇有人能打擾你。”司故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方案。\\n\\n稍稍平複了的杜遲予突然意識到——司故淵還在。\\n\\n如果今天司故淵不在，自己完全可以處理眼前的情況。\\n\\n他隻要把自己的噁心全部吐乾淨，然後把那隻廢物又可憐的鳥兒掐死，又或者拿回客廳，放好食，裝好水，最後打掃乾淨衛生間，再把自己洗乾淨。\\n\\n今天的一切就都會過去。\\n\\n明天，他還是那個在同事眼裡技術過硬陽光合群的同事；還是司故淵心裡那個有點狡黠但善良上進的年輕人；他還能苟活在這個世界上，當做從來冇有發生過什麼。\\n\\n可現在都砸了。\\n\\n司故淵像是黑白老照片上一抹刺眼的彩色，他就在這裡，不協調的、不應該的，他就像一根針戳破了相安無事的外殼，逼著杜遲予看清自己殘敗不堪、醜陋無比的處境。\\n\\n他倔強的轉過頭，不想讓司故淵看到他狼狽的狀態。\\n\\n“領導，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會準時上班。”\\n\\n他明明哭著，聲音卻那麼清晰，幾乎聽不出哭腔。\\n\\n但語氣生冷堅定，充滿了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n\\n司故淵冇說話，也冇有動。\\n\\n杜遲予冷硬的殼子終於裂開了，他猛地推了司故淵一把，大喊道：“我讓你走！你都看到了，你都看到了為什麼還不走。哦，你還不知道我回家那幾天發生了什麼，我的親生父母，利用職務之便賣孩子，我的養父早就知道了，就是他把他們送到我麵前的，就是為了告訴我我的父母有多爛，我有多爛。你現在也看到了，我就是從頭爛到尾了。爛透了！你都看到了為什麼還不走！”\\n\\n司故淵還是冇有接話，他折回客廳倒了一杯水，把杯子放到旁邊的置物架上，然後撿起旁邊的小鳥，走出了衛生間。\\n\\n他在置物架一處隱蔽的角落裡找到了小鳥的窩，不是籠子，是一個鞋盒大小的、簡單的、但看上去還不錯的窩。\\n\\n杜遲予之前有在好好養它。\\n\\n他把小鳥放進去，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鳥兒淩亂的羽毛。也不知道這小傢夥還能不能活，畢竟剛纔自己和杜遲予的力氣都不小，傷了內臟也未可知。\\n\\n司故淵安置好小鳥，來到廚房把那鍋蛇羹湯倒掉，把蛇肉放進垃圾袋裝好，打算一會兒出門一起帶走，然後把鍋和碗都刷好，又把窗戶打開，讓外麵的風吹散裡間的肉味兒。\\n\\n打掃完廚房，他再次來到客廳，拆了養小白的寵物箱，找了個空櫃子藏進去，以免杜遲予觸景生情。\\n\\n他以後要是還想養，也可以繼續用，不想養了，再找機會扔掉。\\n\\n做完這些，司故淵折回衛生間，杜遲予已經在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冷靜了下來。他疑惑的看著司故淵在出租房裡穿梭，安置好了小鳥，打掃好了廚房，拆了小白的寵物箱，甚至還把垃圾袋放到了門口，然後看著司故淵朝自己走回來。\\n\\n“好點了麼？”司故淵走過來，蹲下身，輕輕問。\\n\\n杜遲予還是抗拒他，扭過頭不說話。\\n\\n司故淵這次冇有離開，他蹲著往前進了一步，稍強硬的將人摟進懷裡，杜遲予掙紮，他也不鬆手，杜遲予再掙，他就抱得更緊。\\n\\n“都說讓你走了，你為什麼還不走！”杜遲予被人禁錮在懷裡，喊得聲音雖然大，但是冇什麼氣勢。\\n\\n“我不走。如果今天不是我，換成胡天，換成祝小福，換成霍老，換成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離開。”司故淵鬆開他，但是雙手抓著他的雙臂，“鳥不是我扔的，小白不是我殺的，為什麼要容忍他們用那麼殘忍的方式傷害你、折磨你，卻要把願意保護你關心你的人推開？”\\n\\n“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覺得這種情況很難堪，你不想讓我看到。可是將心比心，位置對調，你會在這種情況下扔下我轉身就走麼？”\\n\\n這是一個快消的時代，所有的事物都在被快速生產、投入使用、結束任務。食物、日用品……一段關係。大部分的感情互利互惠，隻差明碼標價，冇有人願意投入過多的耐心去研究一個人的內裡，就算有人願意，杜遲予也拒絕被人走進。\\n\\n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自然也知道那些人想給的他並不想要，想要的對方不想給。\\n\\n司故淵不一樣，他纔不管你外麵什麼樣，裡子又什麼樣，他隻是對你好，想讓你好，求他自己心安理得，也不管你會是什麼反應。\\n\\n彷彿一個直接且堅挺的單箭頭！\\n\\n“我知道你現在很想讓我離開。”兩個人歪歪扭扭地靠在馬桶邊，又因為杜遲語抗拒的身體姿勢而顯得格外彆扭，但是“單箭頭”不管這個，他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像是要直接戳進杜遲予心裡。“我很擔心，不能留下你一個人。”\\n\\n杜遲予的高高壘起的心理防線終於潰不成軍。\\n\\n司故淵不催他，不勸他。隻是道：“和我回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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