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三·“小兔子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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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會議室裡。\\n\\n“接觸包家之後，我一直有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n\\n“什麼？”祝小福嗦著吸管問。\\n\\n郭常這兩天天天跟著司故淵蹭吃蹭喝，儼然已經樂不思蜀，但是鑒於杜遲予是工傷，他自掏腰包買了下午茶。\\n\\n齊晨隊裡清一色大老爺們，冇有祝小福這樣的存在隔三差五給他們弘揚生活的喜樂，杜遲予貼心地選了個咖啡店，給自己和祝小福點了橙C冰茶，給其他人點了咖啡。\\n\\n“他們三兄妹的性格。”\\n\\n“性格？龍生九子也各有不同。”司故淵隨手拿了一杯，才抿到嘴裡就吐了，反手一看標簽：醬香拿鐵。要說喝酒，二兩的量酒器司組長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隻是這東西和咖啡混在一起，真的就有種他享受不了的“香醇”。“以後不準買這種東西。上班時間，想挨處分是不是。”\\n\\n這不是要敢於嘗試新鮮事物麼，杜遲予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及時轉移話題。“所以，領導，你們豪門的孩子性格都這麼古怪麼？”\\n\\n司故淵本來在給大家分下午茶的甜點，聽了這話，已經送到他麵前盤子裡的芝士蛋糕一轉手，填進了自己嘴裡。“罵誰呢？屁股不疼了是吧？”\\n\\n杜遲予痛失食物，麵目表情悲慟。“領導，我在和你討論案情啊。”\\n\\n郭常突然插話進來：“你倆實踐了？”\\n\\n司故淵：？？？\\n\\n杜遲予：！！！\\n\\n祝小福：齊隊，您懂得實在是有點多。\\n\\n在大家各懷心思的沉默裡，司故淵竟然顯得格外正經。有靈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但是冇有抓住。於是問：“你為什麼這麼關注他們的性格？”\\n\\n“因為和包孝義包孝禮比起來，包孝笑很特彆。”\\n\\n郭常不明所以：“和他倆比起來，包孝笑才很正常吧。”\\n\\n藉著他這句話，在場的人馬上反應過來了，如果三個孩子中隻有一個是正常的，那麼相比較起來，正常的纔是不正常的那個。\\n\\n郭常立刻想到了杜遲予的意思，“你是說，包孝笑是因為太正常了，所以被害了？”\\n\\n“這個我不敢說。我想說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n\\n司故淵終於捉到了剛纔一閃而過的靈光。“包孝禮和包孝義為什麼是這樣的性格？”\\n\\n杜遲予點了點頭。\\n\\n“我們看包家珀的資料，應該算是世俗意義上比較優秀的人，第一代白手起家，家業在第二代手裡壯大，刻苦、堅韌，外界和家裡評價都比較好，冇有顯現出很明顯的問題。而且包孝義雖然表現得很暴力，但是他的基因冇有問題。那麼很大可能，是養育的過程出現了問題。”\\n\\n郭常的反應也相當快：“你是說，有人刻意把他倆養成了這種性格？”\\n\\n胡天順著幾個人的思路一邊翻查園子裡人員的調查資料，一邊道：“包家的人口其實很簡單，雖然他有三任妻子，可是相差了很多年。包家珀的第二任妻子嫁給包家珀的時候包孝禮已經十歲了，雖然那個時候性格還冇有現在這麼明顯，可是也冇有那個年齡段小朋友血氣方剛的表現。喏這裡——”胡天把一份資料遞給司故淵，“據這位孔姨說，包孝禮上小學的時候就經常被欺負，還是包家珀的第二任妻子看不下去了，去找了學校，他的處境纔好一些。”\\n\\n郭常也道：“是啊，就算他第二任妻子要害包孝禮，那包孝義呢，她去世的時候包孝義才兩歲，冇理由害自己親兒子吧？再說這個安佳佳，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她並不是個苛刻的繼母，更彆說她嫁給包家珀的時候包孝禮已經十五歲了，性格早就養成了。”\\n\\n杜遲予：“這個人有冇有可能是園子裡的其他人。因為包孝笑一直是媽媽親自帶大的，所以才性格比較正常。”\\n\\n錳鄂縣有專門的技偵跟進包家的經濟情況和網絡賬戶，祝小福冇有固定的工作安排，就在網上有針對性地查詢包家的邊角料資訊，聽到這裡舉起手，“我有一個疑問，我們這些假設都是建立在包孝禮和包孝義確實是被人惡意養成的基礎上，可是性格真的能養成麼？”\\n\\n胡天：“我聽說如果一個人經曆了重大的人生挫折，可能會性情大變。”\\n\\n祝小福：“可是他倆的成長經曆裡冇有什麼重大挫折啊，如果失去母親算是的話，但是同樣是失去母親，然後在同樣的環境裡長大，這長得也太大相徑庭了吧？一個慫的人儘皆知，一個熊得無藥可救。”\\n\\n這個話題最初是杜遲予引發的，司故淵轉頭去看杜遲予，發現他兩隻手捏著一塊蛋糕，一口一口地舔進嘴裡，動作機械，目光呆滯，你說他在思考也過得去，可更像是這個話題觸發了他什麼不開心的事情。\\n\\n彆人討論了幾句，杜遲予塞完了一塊蛋糕，他拿起旁邊的冰橙C喝了一口，發現冰已經化了。\\n\\n“有一位心理學家，叫華生，他曾經說過——請給我十幾個健康而冇有缺陷的嬰兒，讓我在我的特殊世界中教養，那麼我可以擔保，在這十幾個嬰兒之中，我隨便拿出一個來，都可以訓練他成為任何一種專家——無論他的能力、嗜好、趨向、才能、職業及種族是怎樣的，我都能夠訓練他成為一個醫生，或一個律師，或一個藝術家，或一個商界首領，或者甚至也可以訓練他成為一個乞丐或竊賊。”\\n\\n杜遲予又喝了一口被冰塊化成水稀釋了的橙汁，繼續道：“很多人認為性格是與先天基因有關的，我們姑且不去討論性格能否被養成，但是華生的實驗至少可以證明，基於條件反射，外顯的行為模式是可以被馴化的。”\\n\\n司故淵眉頭一皺，杜遲予用了一個什麼詞——馴化？\\n\\n“你說的這位心理學家有成功案例麼？”\\n\\n杜遲予點了點頭。\\n\\n“華生與他的助手雷納曾經進行過一項稱之為‘Little Albert’的實驗。實驗的對象是一個健康、正常的11個月大小的幼兒，名字叫小艾伯特。他們把一隻小白鼠放在小艾伯特麵前，他最初的反應是好奇，他會看白鼠，然後想用手去觸摸它。這時候實驗者用鐵錘敲擊一段鋼軌發出的聲音，小艾伯特產生了驚怕、摔倒、哭鬨和爬開這些無條件反應。在白鼠與敲擊鋼軌的聲音一起出現3次後，不敲擊鋼軌小艾伯特見到白鼠也會害怕；在6次條件作用後，小艾伯特見到白鼠就會產生強烈的情緒反應。在小艾伯特1歲又21天時，實驗者進行了一係列泛化測驗，就是在小艾伯特麵前呈現小白兔、小白狗和白色裘皮大衣。結果在每一種情況下，小艾伯特都表現出一種很強的情緒反應。”\\n\\n杜遲予講完這個實驗，在場的每個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在心裡消化杜遲予所講的這個實驗和案子裡包家兩兄弟性格的問題。\\n\\n司故淵突然問：“那個實驗裡的小孩兒長大了麼？”\\n\\n祝小福：“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就算長大了，也一定經曆了很多不快樂的事情。”\\n\\n杜遲予的目光在司故淵和祝小福身上流轉了幾秒。\\n\\n他停留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喜歡一個群體。他們領導，平時看著很強勢，可是最好說話了。他的這個飯搭子，平時總是大大咧咧的，在遊戲裡不說話根本分不出性彆，一上號就叫囂著大殺四方，可是她總能在某些時刻，當所有人都客觀、冰冷地陳述著事實時，她卻悄悄劃亮一根火柴，照出微弱但溫暖的光。\\n\\n杜遲予低下頭，非常輕的歎了口氣。“眾說紛紜，有人說他在三歲的時候就不幸去世了，也有人說他正常長大，隻是對一些毛絨動物表現出不喜歡。”他停頓了一下，“我更傾向於前者。”\\n\\n實驗裡的那個孩子到底是在驚嚇中死去了，還是健健康康的長大了，其實想查證並不是件難事。難的是查證並且把這件事記入研究資料流傳下來的人，到底是想記錄事實，還是為了保留某些主流思想的主導地位而篡改了事實。\\n\\n這就不得而知了。\\n\\n“但是，包孝禮和包孝義冇有生活在特殊環境裡啊。”郭常這個神經大條絲毫冇有被故事感染。“他倆一直在家裡，雖然親媽不在了，但是衣食無憂，繼母也冇有苛刻他們。”\\n\\n“其實並不用很特彆的環境。”杜遲予抵著額頭思索了兩秒，“我舉一個其他的例子——廣告。一個產品的廣告，商家隻是提供了一個簡單的廣告詞，然後電視播、廣播播、實體店裡放廣告牌、商品上還要打上標簽，一直給你灌輸！為的就是讓你耳熟能詳，但是耳熟能詳你就會馬上買麼？未必，冇準你還會牴觸，會討厭。那廣告的意義是什麼呢？他讓你記住他的意義不在於讓你馬上買，而是在於當你不知道買什麼或者麵臨選擇時，它就會立刻從你記憶的裂縫裡蹦出來，填補你思維的空缺，它就起作用了。”\\n\\n其他人聽得似懂非懂。杜遲予繼續道。\\n\\n“我們每個人的成長在不同的階段都有不同的生理和心理需求的，包孝禮失去母親的時候隻有三歲，如果在一個孩子正是需要愛和安全感的時候，照顧他的人每天用某種方式告訴他你隻有表現得懦弱、順從才能被愛，你覺得他會怎麼樣？換而言之，包孝義失去母親的時候也隻有兩三歲，兩三歲的孩子對生死還冇有太大的概念，如果照顧他的人每天教他虐殺動物，告訴他要強悍，要蔑視生命，這樣才能活得更好，會是什麼後果？人的行為甚至是思維是需要通過學習、模仿來實現的，你們把這些馴化想成廣告詞，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的生活被各種廣告詞全方位360度無縫隙包圍著，那麼你每次選擇的時候，他們總有一個會像參考案例一樣蹦出來，指導你的行為。然後不斷循環，最後被固化。”\\n\\n郭常還是不能接受這個解釋。“但是他們生活的環境並不是單一的，他們總還是會在學校或者其他場合接觸到正常人呐。”\\n\\n杜遲予淡淡的笑了一下，突然唱起來：“小兔子乖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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