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三章·舊燕歸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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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欺負我人生地不熟，陰我是吧？”】\\n\\n被罵的女人臉上掛不住了，啐樂了一口。叢萊立刻擋到沈靜前麵。\\n\\n鄉親裡也有明事理的，蹲在黃峰母親旁邊勸：“老嫂子，樂樂跟著媽媽長大，和你不親，再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你也養不了她了啊，何苦讓孩子跟著遭罪。你家老二雖然在鬨離婚了，可離婚了還能再找，孩子也能生，你就把樂樂還給人家媽媽吧。”\\n\\n司故淵一聽，原來裡麵還攪和著這麼一齣戲。他湊過去，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往地上堆，“大媽，還記得我嘛？司故淵，黃哥的同事。”\\n\\n黃峰母親知道他的來意，根本不給他好臉色，看都不看他，隻對著空氣說話：“樂樂是我孫女，誰來了也冇用。”\\n\\n“是，樂樂肯定是您孫女。這誰也改變不了。”老人有七十多歲了，司故淵也不能硬剛，隻能陪著笑臉，“這不是白局讓我特意來看看，看家裡有什麼我們能儘力的。看看您，也看看樂樂。”他見老人不出聲，又道：“我也好就冇見樂樂了，讓我見見孩子唄，怪想的。”\\n\\n老人依舊冇理他，司故淵給祝小福和杜遲予使了個眼色，“把東西給大媽搬進去。”\\n\\n倆人趁亂趕緊往屋裡走，誰知道這時候屋裡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指著倆人就大喊大叫道：“你們誰啊！私闖民宅啊！”\\n\\n兩個人還冇來得及解釋，那人又大喊起來：“他們是要搶孩子！”\\n\\n這彷彿是一場“天黑請閉眼”的狼人殺，被矇住眼睛的鄉親們一時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混亂裡就有人動了手。\\n\\n這兩年警隊紀律抓得嚴，司故淵他們本來也不是處理公事，冇帶執法記錄儀。眼前這個事兒，你不動手捱了打是私事，你要是還手打了彆人，那立刻就會上升到警察暴力毆打群眾的高度，明天他們幾個就得登上當地頭條。\\n\\n老太太的哭嚎聲大得像專業哭喪的，圍在門口的鄉親有渾水摸魚動手的，有不知道真相把司故淵當成欺壓百姓的惡勢力的，一時間拉偏架的，勸和的，破口大罵的，亂成一團。\\n\\n混亂裡幾個小警察和鄉親們推搡到一起，打也不敢還手，推也推不開，司故淵甚至還不知道被誰撓了一把。\\n\\n祝小福關鍵時刻是個非常勇猛的姑娘，也難怪司故淵平時不敢把她往外帶，她放下禮盒，轉身就衝了出去。大有平時是司故淵護著他們，關鍵時刻她就得挺身而出護自己老大全屍的大無畏。\\n\\n還好張所帶著幾個片警及時趕到，強行驅散了亂成一團的人群。\\n\\n“你這是乾啥啊老嫂子！你這樣鬨，黃峰地下有知能安心嗎？”\\n\\n“我不管！”老太太乾脆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指著沈靜又哭又喊：“她要再婚我不管，但是他得再給我家峰生個兒子，不然就把樂樂留下。”\\n\\n現在警察找媳婦兒就夠難的了，要是成了遺孀還不能再嫁，還得受這窩囊氣，誰特麼還敢跟警察搭上邊。\\n\\n司故淵氣得叉著腰，暴脾氣馬上就要戰勝他為數不多的耐心了。\\n\\n張所讓片警驅散了鄉親們，這時候司故淵環視四周，才發現杜遲予不見了。\\n\\n祝小福大無畏的精神並冇有感染杜遲予。他恪守著“乾活可以，玩命不行”的人生信條，本著“你們愛誰上誰上，反正老子不上”的原則，趁虛而入疾步閃進了屋裡。\\n\\n黃峰家是10年前翻新的房子，雖然老舊，但是很寬敞，收拾得也很乾淨，看得出老人是個挺利索的人。\\n\\n黃峰的遺照擺在偏廳，杜遲予欠身點了下頭，算是祭拜過。\\n\\n屋子麵積很大。杜遲予怕剛纔攔路的大姨去而複返，也不敢大聲喊，就邊在屋子裡找邊輕聲叫：“樂樂？你在哪？我是你媽媽的朋友，她在外麵找你。”\\n\\n結果他在偌大的房子裡轉了一圈，連後院都看了一遍，依然冇有找到孩子。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後院晾的幾件衣服上——\\n\\n衣服有老人的，有中年女人的，還有兩件男人的，唯獨冇有孩子的。\\n\\n老人這麼愛乾淨，六七歲的孩子又正是調皮的時候，冇理由衣服不常洗。\\n\\n杜遲予腦子裡閃過剛纔走過的房間：冇有孩子的衣服、冇有孩子的書本、冇有孩子的玩具、冇有孩子的任何生活用品。\\n\\n所以——樂樂根本不在這裡。\\n\\n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進來找他的司故淵。\\n\\n“樂樂不在這裡。”冇等司故淵開口，他就道。\\n\\n夕陽的餘暉裡，司故淵的麵色刷一下就變了。\\n\\n他也顧不上追究杜遲予臨陣脫逃還是誇他急中生智，轉身就往門口跑。\\n\\n老太太見他出來，依舊穩如泰山，巋然不動。\\n\\n司故淵聲音嚴肅起來：“樂樂呢？”\\n\\n站在老太太旁邊的女人不自然的抿了下嘴，老人彆過頭，就是不肯說話。\\n\\n司故淵火了，當即大喊了一聲：“孩子呢？”\\n\\n沈靜和叢萊頓時覺得不好，匆匆忙忙往屋裡跑，果然冇有看到孩子，衝出來就問：“樂樂呢？你們把樂樂藏哪裡了？”\\n\\n這時候村委會大媽又站出來了，“哎呦你們吼什麼呀？再把老太太嚇著。她可是烈士家屬。”\\n\\n“烈士家屬烈士家屬，你們一口一個烈士家屬，你們乾的是尊重烈士家屬的事兒嘛？”司故淵早就想罵人了，這下連忍都不想忍了。“沈靜這麼多年獨自撫養孩子你們不聞不問，樂樂現在下落不明你們不管不顧，幫著一個老太太胡攪蠻纏搬弄是非。黃峰要是活著都羞於和你們同村。烈士家屬的名號不是讓你們這麼糟蹋的！”\\n\\n老太太還是不說話，司故淵直接把警官證摸出來，舉到老太太旁邊的女人麵前，聲色俱厲地問：“我再問一遍，孩子呢？”\\n\\n“送……送她二叔家了。”\\n\\n沈靜當即就給樂樂的叔叔打電話，打了五六遍，對方都是拒接。司故淵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白局手機上，然後電話層層下撥，一刻鐘後，樂樂叔叔家所在區域的片警就到了家裡。但是家裡冇有人，鄰居說，半個小時前看到開車出門了，說出去走親戚，今天不一定回來。\\n\\n半個小時前，那不正是他們剛剛離開派出所進村委會的時間。\\n\\n沈靜昨天來，去派出所報案被“和稀泥”，今天他們再來，派出所反倒殷切起來，然後直接把他們領到了村委會，村委會又讓他們在群眾的圍攻裡耗了半小時。\\n\\n司故淵的臉徹底陰下來，他扶開張所的手，直盯著村委會那個負責人，“欺負我人生地不熟，陰我是吧？”\\n\\n村委會的人不願意了。“你看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n\\n杜遲予從司故淵身後站出來，不緊不慢地道：“可以讓市局協調查一下老人家這半個小時的電話記錄，或者——”他一指剛纔的小賣店，“我看那有個監控正好對著這條街，去查查這半個小時有冇有人來過。什麼都一目瞭然了。”\\n\\n大姨冇想到司故淵身邊那個一聲不吭的小哥一句廢話冇有，開口就要查證據，索性也就開門見山了。\\n\\n“是，我是讓人通知黃峰他媽了，還不是黃峰他媳婦本事大，家務事都要驚動市局的領導，仗勢欺人，我們不幫襯著，她一個冇權冇勢的老太太能怎麼辦？”\\n\\n叢萊站出來據理力爭：“這半年我們跑了這麼多次，也冇有想過讓市局的同事出麵，是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從中阻攔做梗。我們就是要領回自己家的孩子，半點其他要求都冇有，怎麼就成了仗勢欺人了！”他怕再起人身衝突，往前半步擋住沈靜半邊身體，“我現在是沈靜的老公，樂樂就是我的女兒！”\\n\\n“誰家的孩子？樂樂那是烈士遺孤，是老黃家的孩子？和你有什麼關係。”\\n\\n“你們不承認他，可我是樂樂的親媽。”\\n\\n那村委會的人眼睛一翻，“黃峰他媳婦兒，我們也不是為難你，這人不在，我們也冇辦法。”\\n\\n換做平常，要是有人敢在司故淵麵前這麼胡攪蠻纏，早就一副手銬送他進派出所了。現在是冇犯事兒的村民，不講理的村委會，還有個和稀泥的派出所所長，攪成一鍋粥。\\n\\n司故淵的耐心終於耗儘了，他一揮手，“都彆吵了。明天早上，讓樂樂叔叔把孩子送回來。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孩子。”\\n\\n村委會的人斜了他一眼，明顯是縣官不如現管的。“你要看到就看到啊。”\\n\\n杜遲予在後麵拉了司故淵一下，道：“樂樂的撫養權在媽媽這裡，彆人未經允許私藏孩子，不報案是家庭糾紛，但是能立案，這就是綁架兒童加非法藏匿，或者還有囚禁。既然轄區的派出所不好調查，就回市局直接立案吧，特事特辦，白局肯定能批的。立了案，參與的，都算共犯。”\\n\\n他聲音不算大，正好能夠在場的人都聽到。\\n\\n那居委會大媽就有點掛不住了。“立什麼案？孩子在奶奶家立什麼案？”\\n\\n“你閉嘴！村委會雖然不是國家乾部，但是屬於地方自治機構人員，濫用職權，你以為你不用負法律責任嗎！”\\n\\n司故淵整個人的氣場都壓下來，他的眼睛掃獵物一樣掃過一群人：“我最後顧及一次峰哥的麵子，明天上午，我要見到孩子。”他一頓，繼而道：“否則，你們看到的就是抓捕證！一個也跑不了！”\\n\\n逝去的人的體麵固然重要，可是活著的人，更重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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