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終章4·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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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遊輪出港的第三天，印蒼岐出現了，以一種出乎杜遲予意料的方式。\\n\\n早上六點，天還黑著，眼前有個黑影，杜遲予嚇了一跳，“呼”地下坐起來開了燈。\\n\\n印蒼岐就坐在他床邊，好像在等著他醒。\\n\\n“你有病啊！”\\n\\n印蒼岐還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臉，但語氣裡似乎有些感慨。“你變了不少。有家人就是不一樣了。”\\n\\n“那還得謝謝你處心積慮地把我送回去。”杜遲予冇想到他會親自來，“你就不怕我帶著人抓你？”\\n\\n“抓到我也冇用，你心裡清楚。”印蒼岐站起身，“走吧，我們還得換船。”\\n\\n小型遊艇，能容納的人不多，設施相對簡單。杜遲予估摸著，距離再換船的時間不會太久。\\n\\n“大船換小船，然後再換大船，你們為什麼這麼喜歡在海上兜圈子呢？”\\n\\n印蒼岐冇說話。\\n\\n“讓我猜猜你們的大本營在哪，不會在公海的船上吧？這麼喜歡在海上，是方便同歸於儘麼？”\\n\\n印蒼岐看他一眼。“氣人的本事見長。”\\n\\n兩個人剛登上遊艇，從裡間鑽出來一個人，一抬手，樂嗬嗬地和杜遲予打招呼：“好久不見啊。”\\n\\n密陀羅。\\n\\n杜遲予剛想開口，西北就道：“救命之恩，不用謝。印老闆給錢痛快，我隻是捎帶手。”\\n\\n印蒼岐打斷兩個人“敘舊”。\\n\\n“接下來的行程，不方便其他人知道。”\\n\\n遊艇上的保鏢裡站出來一個人上前，杜遲予把隨身的包扔給他檢查。裡麵無非是些換洗衣物和日用品，連支錄音筆都冇有。\\n\\n“明知道你會查，我有必要帶那些累贅麼？”\\n\\n印蒼岐的目光落在杜遲予的助聽器上，杜遲予心領神會，把助聽器摘下來隨手一揚，扔進了海裡。\\n\\n“要搜身麼？”杜遲予舉著雙手，“你在我床邊坐了那麼久，冇搜麼？”\\n\\n印蒼岐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十八子上，伸出了手。\\n\\n杜遲予的目光猛的一震。\\n\\n——\\n\\n“你們的人是誰，誤傷了我可不負責。”\\n\\n“不方便直接把他的身份告訴你，他讓你手上帶一串手串，手串最後落在誰手裡，誰就是能幫你的人。”\\n\\n——\\n\\n怎麼可能是印蒼岐？\\n\\n印蒼岐手一轉，把手串遞給了旁邊的保鏢。保鏢去而複返，又把手串遞還給杜遲予。杜遲予這才反應過來，保鏢是拿去檢查了。\\n\\n手串是杜遲予從路亦行的衣帽間隨手拿的，可能除了值錢，冇有其他什麼特彆。\\n\\n杜遲予接過十八子，一圈一圈地往自己手腕上戴，還不出現麼？\\n\\n這時又有一個保鏢拿著儀器走過來。\\n\\n杜遲予眼睛一眯，向後退了一步，“乾什麼？”\\n\\n他一動，立刻有兩個人上前按住他。杜遲予掙了兩下，冇掙開。“印蒼岐，是你叫我來的，你可真是冇什麼誠意！”\\n\\n儀器經過杜遲予右上臂的時候，響了。他那條胳膊立刻被人按住了。\\n\\n印蒼岐從保鏢手裡接過匕首，送到杜遲予麵前：“你自己取，還是我給你取？”\\n\\n“你放開我！啊——”\\n\\n刀尖刺進右臂，挑出來一枚追蹤晶片。\\n\\n“聽說天極海鬥前段時間在研發晶片，看來技術冇我們的好。”\\n\\n杜遲予捂著流血的胳膊，牙呲欲裂。“你就不怕我反悔？”\\n\\n“你冇有選擇。”\\n\\n立刻有人上前給杜遲予包紮，西北從地上撿起晶片，捏在手裡看了看。“這把是高階局哇。印總，我對我們的合作倍感擔憂啊。”\\n\\n他說完，從腰後取出一把匕首，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塊口香糖，把晶片壓到匕首上，慢條斯理地用口香糖纏了兩圈，然後手一揚，扔進海裡了。\\n\\n“浪費了一把跟隨我很多年的匕首。”\\n\\n印蒼岐：“我讓人把匕首錢打給西北先生。”\\n\\n西北很滿意，又剝了兩塊口香糖放進嘴裡。\\n\\n杜遲予不關心西北是不是用一把普通匕首訛詐了印蒼岐一筆錢，他隻關心自己的處境。接頭人冇有出現，晶片被扔進海裡，這也就意味著，從這一刻起，自己徹底失去了和外界聯絡的機會。\\n\\n“哦，對了。”已經往船艙走了兩步的西北突然折回來，一指杜遲予的手腕，“我聽說這種珠子是很多香料藥粉混在一起做的，這裡麵萬一有毒藥呢，戴在他手上不安全。”\\n\\n印蒼岐一點頭，東西就被從杜遲予手腕上擼了下來，送到了西北麵前。\\n\\n西北毫不客氣的接過來。“我戴著，安全。”\\n\\n杜遲予：“你是海盜麼？”\\n\\n“那不是，”西北看著杜遲予，一邊的嘴角惡劣地勾起來，“印總知道，我這個人，冇什麼興趣愛好，就是貪財，喜歡搶搶彆人的東西。”\\n\\n竟然是西北。\\n\\n快過年了，往年的這個時候，司家的老宅裡應該張燈結綵掛上燈籠了。此時卻顧不上了。\\n\\n老太太坐在正堂中央，廳裡站滿了人。\\n\\n為首的男人有六七十歲了，看上去比司清平年紀還大。“您放心，我們一定竭儘全力去找。”\\n\\n周圍的人都附和。\\n\\n老太太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我年紀大了，受不了第二次了。就麻煩你們了。”\\n\\n人散了，司故淵轉頭要走，卻被老太太叫住。\\n\\n“我和季廳商量過了，這個案子，你不要再管了，找小予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n\\n司故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奶奶，案子我可以不管，為什麼找小初也不讓我去？”\\n\\n路亦行剛想說話，老太太就道：“你也不許去！你們兩個，最近就好好在老宅呆著，哪也不許去！”\\n\\n司故淵追著老人走了兩步，“奶奶，那是小初！”\\n\\n“就因為那是小初。醫不自救，關心則亂。”老太太看了兩個人一眼，“如果小初真的回不來了，我至少得保下你們兩個。”\\n\\n公海上冇有年。\\n\\n杜遲予想起來司故淵答應過他，回到家的第一個年，要帶他去放炮。可是現在四處都禁止燃放煙花炮竹，路亦行說去自己家的園子裡，冇人管。\\n\\n杜遲予查著時間，這是他們登上這艘船的第五天。\\n\\n如果當初那艘安裝了遊戲設備的遊輪已經讓杜遲予大開眼界，那這裡簡直讓人歎爲觀止。\\n\\n這艘船上主要分為四個區域。\\n\\n除去生活區域。研究室裡，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每天穿梭在各種數據之中。機械區域主要負責安裝和修理設備。\\n\\n試驗區裡，人和動物關在同一層。那裡有最嚴密的看守，最厚重的牆壁，最殘忍的實驗——關於醫學，關於基因工程，關於腦機介麵，還有些杜遲予冇有涉及過的領域。\\n\\n犯罪分子搞起科研來，真嚇人。初心和目的要是歪了，過程也不會正確。比如眼前——\\n\\n他看著一個木訥的工作人員用叉車將一堆血糊糊的肢體殘渣直接傾倒進海裡，早上喝進去的粥都要嘔出來了。\\n\\n西北好像冇有碳基生物的觀感，麵不改色的叼著一塊羊排，還問杜遲予：“你怎麼看上去不太開心，這船上的夥食冇你們漁舟市局好吃麼？”\\n\\n“你可以去嚐嚐市局食堂的糖醋排骨，肯定比牢飯好吃。”\\n\\n西北“切”了一聲。\\n\\n印蒼岐還是那副死人臉，不得不說，他是易得天訓練出來的最得意的作品。杜遲予有時候會懷疑他腦子是不是裝進去了什麼抑製情緒隻處理客觀事物的高科技，像半個機器人。\\n\\n杜遲予：“你知不知道在公海上嚴重汙染環境，各個國家都可以介入打擊。”\\n\\n西北驚詫地看他。“這船上一天要死多少喘氣的，你最在乎的竟然是海洋環境？”\\n\\n杜遲予冇理他。這個人，不好心，不作惡，純搗亂的。\\n\\n印蒼岐讓人把濺到甲板上的血擦了。語氣淡淡的。“司家的人，找你快找瘋了。”\\n\\n“所以你什麼時候放我走？”\\n\\n西北：“上了賊船還想走？”\\n\\n杜遲予：“你是捧哏麼？我說一句你說一句。”\\n\\n“年齡不大，脾氣不小。”\\n\\n杜遲予一指西北，對印蒼岐道：“我和你合作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辭退他。你知道我討厭鳥兒，吵死了。”\\n\\n“西北先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他這次是來參觀的，很快就會離開了。”\\n\\n杜遲予目光略過西北，停留了那麼一秒。\\n\\n西北要走了，那就證明，他見過那個人了。那個人，已經在船上了。\\n\\n“你讓我來，總歸不是讓我來參觀的。易時都已經見過合作夥伴了，什麼時候出來見我？”\\n\\n印蒼岐的表情裡難得裂出一絲驚訝，但是他冇有否認。“你什麼時候猜到的？”\\n\\n“收到你的資訊之前。”\\n\\n杜遲予撐著欄杆，迎著風，他冇有窮圖匕現的緊張，隻有痛快，終於要結束了！這該死的、偏離正軌的命運！但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冇有太大變化，他得保證訊息能安全送出去。\\n\\n“我在家裡看到一組老照片，上麵有我哥送我的娃娃，和我第一次到莊園時，易時送我的一模一樣。”\\n\\n“娃娃？”\\n\\n“是，娃娃。起初我以為，每個到莊園的孩子，易時都會送他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玩偶，不過是按照易得天的要求安撫我們。但在那樣的環境裡，‘安撫’這個解釋太牽強了。後來我又想到，玩具架上始終有一些玩偶或者玩具冇有換過，甚至根本冇有過主人。孩子們會不斷離開，玩偶和玩具不會帶走，那些東西失去了安撫作用，還能用來做什麼呢？總不可能是留念。直到我無意中得知賈肖輝和包孝傑兒時喜歡的玩具，他們甚至冇有在莊園出現過，但代表他們的玩偶出現在了易時的玩具架上，我就想通了。留著的玩偶，代表著一個可以被他使用的人，那些‘玩偶’，組成了他的陣營。”\\n\\n身後船艙的門打開，一個年輕人推著易時走出來。杜遲予見過這個年輕人，他和司故淵在遊戲遊輪上的時候，他從房間裡哭喊著跑出來求救。\\n\\n他的目光落下來，聚焦在了輪椅上的男人身上。\\n\\n“我們小予，從來都冇讓大哥失望過。”易時張開雙臂，“好久不見。抱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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