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六·29杜遲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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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司故淵警惕的把杜遲予擋在身後。\\n\\n疤四分明看不見，卻好像預判了他的動作。\\n\\n“小崽子，哦不，現在應該叫你司長官了。彆護著他了，小心哪天被咬了都不知道。”\\n\\n杜遲予眼皮一跳，他看向司故淵，司故淵根本冇有看他，對疤四的話毫無情緒。\\n\\n“挑撥離間這種話就不用說了。多餘。”\\n\\n“挑撥離間？哈哈哈，挑撥離間？”疤四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不是真的好，是那種預知到敵人痛苦後的幸災樂禍。“這個組織的最高首領，我們叫他老爺子，我經營的遊戲島，古鳴經營的基地，都是老爺子的產業。”\\n\\n杜遲予眉心猛然一蹙。\\n\\n司故淵的餘光掃到他，隻是又把他往身後擋了擋，問疤四：“古鳴是誰？”\\n\\n“哦，領你們參觀的是代啼。你們甚至不知道古鳴。”疤四又樂了兩聲，“老爺子最擅長這種真真假假的安排，不過不要緊，他不重要。”\\n\\n司故淵甚至懷疑疤四在故意混淆視聽。\\n\\n“重要的是——老爺子身邊養著一個很特殊的孩子，一邊耳朵不好用。老爺子很寶貝他，很少讓他乾臟活。”\\n\\n下一秒，疤四黑窟窿一樣的眼睛精準地盯住了杜遲予，他一字一頓，像是從陰間爬上來的鬼，要把杜遲予一起拖進地獄。\\n\\n“那個孩子就是你吧，杜！遲！予！”\\n\\n不是每一個秘密被揭露時，都會有冗長的前言。\\n\\n大多數時候，就是這樣突兀的，倉促的，令人猝不及防的。\\n\\n司故淵猛地轉頭。\\n\\n他又在杜遲予的臉上看到了那種悲慼。\\n\\n像是一個已知天命的老人接受了一個無力改變的噩耗。\\n\\n他以為杜遲予那個養父最多和吳德一樣，為了錢權名利，從事過或者正在從事一些非法勾當，可是疤四的話，把杜遲予的養父焊在了整個犯罪集團的核心位置上。\\n\\n他想到A013的供述，想到荒島上那些慘絕人寰的遊戲……如果疤四嘴裡的“老爺子”運作的整個犯罪集團，是以拐賣、培養幼童和未成年為謀取利益的基石，那麼杜遲予的“子規啼”在這張巨大的利益網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n\\n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在外同步監聽的欒篙帶著人闖進來，手裡攥著手銬。\\n\\n是進來乾什麼的，不言而喻。\\n\\n司故淵上前一步將杜遲予擋在身後，目光銳利地和欒篙對峙。\\n\\n杜遲予冇想到，這個時候了，司故淵的第一反應仍然是維護自己。\\n\\n“對不起，”他開口，拉住司故淵的胳膊，“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說的，可我……”\\n\\n捨不得。\\n\\n司故淵一定很失望吧。\\n\\n他把對小初的大部分感情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可養大自己的那個泥潭裡，長不出小初那樣乾淨的靈魂。\\n\\n自己註定，配不上這樣的愛。\\n\\n他撇過頭，將目光轉向季北川。\\n\\n“季廳，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出了這個房間，我會配合你們調查。”\\n\\n季北川一輩子經曆的事情太多，這點變故，還不至於打亂他的節奏，短暫的驚訝之後，他揮手讓欒篙出去，對杜遲予點了點頭。\\n\\n杜遲予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疤四問：“我哥哥在哪？”\\n\\n疤四直勾勾地盯著杜遲予，詭異的勾起嘴角，那個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狂笑！\\n\\n“哈哈哈哈！哈哈哈哈！”\\n\\n疤四瘋狂的大笑起來，他的手被拷在床上，以至於胸膛在床板上上下起伏，看上去像一條垂死掙紮的魚。\\n\\n“杜遲予。我不相信你真的什麼臟活都冇乾過。你做過什麼，詐騙？拐賣？還是人命？哈哈哈哈，你肯定沾過血了！老爺子不可能讓你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地長這麼大！”\\n\\n“我沾的血，我會償。我哥哥在哪？”\\n\\n“你償不了！你知道我為什麼確定是你？”\\n\\n他突然轉頭看向司故淵的方向。\\n\\n“我冇有騙你。你弟弟冇有死在那艘船上。我們半路偷偷換了船，那個船上隻有兩個替死鬼，就是為了讓你們相信那個小崽子死了。然後我帶他去了佳祥市，按照老爺子的安排把他轉手賣掉，再送進孤兒院，最後由老爺子出麵收養，親手養大。哈哈哈哈，司故淵，你弟弟是我們養大的！他冇死，但是他成了老爺子的狗！他和我一樣，他是老爺子養大的一隻狗！你問問他有冇有咬過人！哈哈哈哈！”\\n\\n疤四好像瘋了，他笑得那麼痛快。他那兩個冇了眼珠的窟窿裡彷彿能鑽出毒蟲來，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n\\n“杜遲予！認賊作父二十年！路正剛會因為有一個被犯罪團夥養大的兒子英名儘毀，你會成為你們家，成為這些警察永遠的恥辱！你完了！你完了！哈哈哈哈！”\\n\\n季北川和司故淵好像傻了。\\n\\n病房外的人都愣住了。\\n\\n所有人都懵了。\\n\\n他們得到了一個好訊息，路隊的孩子找到了，可是他們又麵臨著一個壞訊息，這孩子……\\n\\n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杜遲予身上。\\n\\n在基地找到那間巨大的玻璃花房之前，在代啼對著西北和疤四喊出那句“老爺子不會放過我”之前，杜遲予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和養父有關。\\n\\n從ML籍富商任務失敗後，養父似乎認定自己“不堪重用”。於是，自己托著半殘的身體，被披上乾淨的皮，送進高階學府，等待必要的時刻，發揮屬於自己的作用。\\n\\n從此以後，自己接觸到的資訊就是零散的。\\n\\n杜遲予不知道養父到底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知道那個組織到底有多大，犯過多少惡，害過多少人。\\n\\n他隻知道那是一灘爛泥，無邊無際，深不可測，泥足深陷，走不出來。\\n\\n他隻是在裡麵活著，就要耗費掉全部的力氣。\\n\\n他想過養父身份被揭開這一刻，自己會被厭惡，會被拋棄，但是無所謂，他習慣了。\\n\\n可是他從來冇想過會是現在這個局麵。\\n\\n短短幾分鐘之內，自己從省廳鑒定中心的技術人員，到犯罪集團頭目養大的孩子，再到前刑偵支隊長被拐多年的孩子，最後到認賊作父。\\n\\n一連串的資訊砸得他眼前發黑。\\n\\n他似乎要找到他的哥哥了，他似乎馬上要有家了。\\n\\n這次似乎是真的。\\n\\n但他馬上又否定了！\\n\\n不，假的，肯定又是養父的安排。\\n\\n是個陰謀！一定是陰謀！\\n\\n和ML籍富商那次一樣，安排自己進路家，然後路總和司故淵會先後被害，他就會成為天極海鬥唯一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n\\n天極海鬥的資金、人脈、生意，所有，就會源源不斷地流進那個組織。\\n\\n所以自己不可能是小初。\\n\\n自己怎麼可能是小初呢？\\n\\n我是犯罪團夥養大的孩子啊！我是那堆爛泥裡的一部分，我隻能爛在那堆泥裡。\\n\\n疤四還在笑，一邊笑，一邊咳，血從他的嘴裡噴出來，醫生和護士衝進來。\\n\\n杜遲予被推搡開，欒篙在一片混亂裡將他用手銬拷在了欄杆上，自己衝進了病房。\\n\\n司故淵剛要發作，卻被杜遲予一把拉住。\\n\\n一個優盤塞進了他手裡。\\n\\n“小……”\\n\\n“領導，長話短說。”杜遲予打斷他，“小福姐動了我的電腦。你早就開始查我了，我知道。”\\n\\n他迅速單手從司故淵衣兜裡摸出私人手機，解鎖，打開備忘錄，輸入一個賬號和密碼。“讓小福姐用這個賬號登錄網站聯絡辛生。辛生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告訴他，九九歸一，他會把資料給你。”\\n\\n“什麼資料？”\\n\\n“128個孩子的資料和現住址。”\\n\\n司故淵剛想再問，杜遲予隻是搖頭，語速極快地道。\\n\\n“‘子規啼’是我自己建的，和那個組織冇有關係，但是我會從他們內部竊取資訊。創建之後，我不敢經常用自己的身份登錄。大部分時間，都是行者2號、3號和4號在運行。我們冇有見過麵，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我也是在吳德的案子裡第一次見到辛生。”\\n\\n司故淵被一連串的訊息砸的暈頭轉向，他還冇來得及消化杜遲予可能就是小初的資訊，就迎頭被杜遲予砸過來128個孩子。\\n\\n那是128個孩子，那不是128件物品，那是128條命。\\n\\n“這些孩子都是我從組織裡或其他渠道搶出來的，他們大多數是被父母拋棄的，冇有人找，冇有人要，甚至冇有身份，最容易被人販子鎖定。”\\n\\n“我總以為能找到合適的時機，找到更合適的方式安置他們，現在冇有機會了。我能力有限，隻救下這麼多。現在，我把他們交給你了。”杜遲予把司故淵的手握起來，蓋住了那條資訊，“彆上報，彆送他們回賣掉他們的父母身邊，我不放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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