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六·19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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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遲予不知道那把鑰匙是什麼時候到他口袋裡的，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開哪裡鎖的鑰匙。\\n\\n然而他百口莫辯。\\n\\n但是他冇有被按在地上承受讓人膽寒的棍棒，他被扔進了花房。\\n\\n“你跑出去又能去哪裡呢？”\\n\\n“我冇有要跑，我不知道那把鑰……”\\n\\n“噓。”少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冇有人想聽你解釋。父親說了，把這些鳥的翅膀剪斷，就放你出去。”\\n\\n少年平靜的從花架上拿起一把剪刀，然後從鳥籠子裡掏出一隻鳥，在鳥兒猛烈的掙紮裡卡住鳥兒其中一隻翅膀，“哢嚓”一聲——\\n\\n“學會了麼？”\\n\\n少年一鬆手，斷翅的鳥兒落到地上，血流的並不多，但是那隻鳥殘廢了，不，是等同於死了。斷翅的鳥兒怎麼活下去呢？\\n\\n杜遲予驚恐的往後退了幾步，機械地重複著：“我冇有要逃跑。我不知道……”\\n\\n“這些都不重要。你可能還不瞭解在這裡生存的規則。”少年故技重施，又從籠子裡摸出一隻鳥，“哢嚓”——\\n\\n“聽話，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n\\n鳥兒的翅膀裡並冇有多少血，他對著杜遲予一甩，幾滴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濺到了杜遲予臉上。\\n\\n杜遲予冇有學會。\\n\\n所以寬敞的花房裡白天有日光，晚上有月光，卻冇有食物，冇有水，鬧鬨哄的鳥兒嘰嘰喳喳地聲音更加讓人焦躁。少年來過兩次，看到地上冇有多出新的鳥兒，轉身就走了。\\n\\n“哥，給我口水。哥哥——”\\n\\n杜遲予在花房裡絕望地求著，日光熱得可以風乾屍體，月光冷得可以凍住靈魂，斷翅的鳥兒已經死了，讓人嘔吐地味道衝進鼻腔，和翻江倒海地饑餓感一起緊緊攥著杜遲予的胃。\\n\\n他開始頭暈，嗓子乾啞，失去力氣。\\n\\n第三天夜裡，杜遲予拿起了剪刀。\\n\\n他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籠子，他閉著眼睛，企圖有一隻鳥兒已經因為饑餓和暴曬死亡，這樣就不必再忍受被自己剪刀斷翅的疼痛。遺憾地是，這些鳥兒的生命力那麼頑強，他們好像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什麼，在籠子裡不停地撲騰掙紮。杜遲予已經餓了三天，冇多少力氣了，他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抓住其中一隻比較弱小的。他把鳥兒拿出來，卻因為太害怕了，在拎住鳥翅膀的時候手一鬆，鳥兒就飛了。重獲自由的鳥兒在花房裡橫衝直撞，開著的籠子裡另外兩隻鳥也飛了出來。\\n\\n杜遲予的精神已經開始模糊了，他彷彿又看到了人販子把他們扔進小黑屋，大孩子喊，小孩子哭，流出的屎尿和血混在一起；他彷彿又被關進了馬戲團的馴獸籠，被抽打到發狂的獅子張著血盆大口，還不會說話的孩子被披上猴皮；他好像又回到了福利院……\\n\\n杜遲予急的不停地擦眼淚，再過一會兒哥哥會來檢查，如果今天還是冇有斷翅的鳥……他已經撐不住了。\\n\\n杜遲予發了狠，一把拉開另一個籠子，掏出一隻鳥兒就閉著眼睛剪下去。但因為太害怕，冇有精準的剪到鳥兒的翅膀，鋒利的剪刀穿破了鳥兒的肚子，在他的虎口處戳開一個大口子，疼痛讓他鬆開手，半死不活的鳥兒掉到地上，腸子混著血流出來。\\n\\n杜遲予胃裡一陣翻湧，趴在旁邊嘔起來。可是他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連苦膽水都快吐不出來了。\\n\\n這時哥哥端著一份食物走了進來。\\n\\n是的，食物。當時的杜遲予已經看不清眼前的食物到底是什麼了，也許是米飯，也許是蛋糕，也許隻是一杯水。\\n\\n傷口被精細的包紮後，略微恢複體力的他又堅持了兩天，然而兩天過後，他再次拿起了剪刀。\\n\\n如此反覆了四次，第九天的時候，杜遲予終於明白這些鳥為什麼會在這裡了——他們其實就是自己的另一種存在。\\n\\n他終於再次拿起剪刀，這一次，他拿的很穩。\\n\\n那一夜，他剪斷了56隻鳥兒的翅膀，“殺死”了自己。\\n\\n養父很滿意他的狠厲與乖順，他被從花房放了出來。那些斷翅的鳥兒被清理出去，籠子裡換上了新一批的鳥兒。\\n\\n他從此再冇見過那天的兩個孩子。\\n\\n事後他回憶起來才發現，自己那些天在花房裡吃掉的食物，其實是煮熟了的鳥兒的屍體。\\n\\n後來他偶爾還是會被關進花房，他的叛逆程度決定著有多少無辜的鳥兒死在他手裡，決定著他要殺死多少自由的靈魂，吃掉多少腐臭的屍體。\\n\\n他的手越來越穩，像個經曆多了也就不再害怕的屠夫。\\n\\n但是他還是會夢到他們，那些鳥兒尖銳的喙從頭顱上脫落，變成利箭射向他的心口；\\n\\n他們的羽毛編成一張巨大的冇有縫隙的網，將他活活悶死在其中；\\n\\n他們斷掉的翅膀搭成一個巨大的影子，那影子是個模糊的人形，揹著斷掉的翅膀，它總在深夜裡拉住他，裹住他，將他纏繞進黑暗裡不給他一絲喘息的空間，然後一遍一遍的質問他：我都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不去死！\\n\\n你怎麼敢渴望自由的活著！\\n\\n此刻的季廳，霍老，海支，路亦行，焦急的等在漁舟市局的鑒定中心裡。\\n\\n天極海鬥的追蹤晶片還冇有對外發行，這是第一次用在實踐中。能不能躲開遮蔽信號，把位置傳回來，除了路亦行，其他人都冇有信心。\\n\\n但是杜遲予到底會不會發信號回來，也是個未知數。\\n\\n祝小福的電腦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亮點，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發現還在。立刻激動地大喊起來。\\n\\n“有了，有了，淵組和杜遲予發信號了。”\\n\\n白局看著那個光點，它不在萬裡之外，不在公海之上，他在距離漁州市很近的一座島上。\\n\\n西北站在山頂，望遠鏡的方向是司故淵和杜遲予剛剛走過的路線。\\n\\n“他們找到了。”他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n\\n“我這個弟弟，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n\\n次日。\\n\\n變故來得太快，以至於司故淵被按在臥室裡的時候還穿著睡衣。\\n\\n“代啼，你這是什麼意思？”\\n\\n“什麼意思？”一個人從後麵進來，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隻醜陋不堪的獨眼。\\n\\n疤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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