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二章·折割·par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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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年的婚姻毀了這個骨相溫柔的女人，在她原本柔軟的心上鑄了一個堅硬的殼。】\\n\\n像吳德這樣的富人，肯定不止一套房產，司故淵今天是要走訪他的妻子蘇莕。\\n\\n保姆出來開門，見到是警察也不意外，把幾個人請進了屋。\\n\\n屋裡貼著牆整齊地擺著搬家用的紙箱。沙發上坐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哭得一抖一抖的。\\n\\n司故淵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人，問：“有客人？”\\n\\n蘇莕吩咐阿姨倒水，才道：“吳德的情人，懷了孩子，四個月大了，來和我討說法。”她說著就轉向那女人。“我還是那個意見，你把孩子打掉，我還是會付給你撫養費，你想分18年也行，想一次性也行。你非要留下這個孩子，吳德都死了，我們的婚姻事實都終止了，我能給你什麼說法？”\\n\\n胡天拿出警官證上前，對那女人說：“你好小姐，我們是市局警察。”\\n\\n女人抬頭看了一眼胡天幾個人，哭得更凶了。\\n\\n司故淵環視了一圈屋內，問：“是打算搬家麼？”\\n\\n“嗯。本來過幾個月打算去國外定居的，現在想把時間提前了。”\\n\\n“方便四處看看吧？”\\n\\n“你們自便吧。主臥、書房都在二樓，阿姨的房間在一樓。吳德不怎麼回來，曉秋常年在國外，平時隻有我和小夏在家。”\\n\\n杜遲予空擋裡見縫插針，偏過頭問司故淵：“領導，出外勤有補助麼？”\\n\\n“你很缺錢？”\\n\\n“那冇有。但是我本來可以在辦公室吹空調的。你這算不算給我穿小鞋？”\\n\\n“漁州市4月份辦公室不準開空調。還有更小的鞋你穿不穿？”司故淵白了他一眼，把人往前一推，“乾活去。”\\n\\n阿姨端水過來，蘇莕請司故淵和胡天幾個人落座，自己拿過一支菸問：“介意麼？”\\n\\n司故淵示意她請便，蘇莕就撈過茶幾上的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轉身背對著沙發上的年輕女人才吐出煙霧，又轉過來問司故淵：“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n\\n“我同事需要和這位女士單獨談談。”\\n\\n蘇莕讓保姆帶胡天和女人去書房，司故淵這才道：“立案通知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我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您先生這段時間有冇有和人結過什麼仇？或者起過沖突？”\\n\\n“他這個人，做人不積德，做生意也冇信用，接觸過的人大概都結不下什麼善緣。”\\n\\n“最近有什麼特彆突出的矛盾麼？”\\n\\n蘇莕想都冇想。“冇有，也可能有但是我不知道。”\\n\\n“你們的夫妻關係……”\\n\\n“司警官，我知道你。並不是所有夫妻都能像司總和唐醫生一樣恩愛白頭。”\\n\\n蘇莕看著司故淵，一邊的嘴角僵硬地勾起來，這個動作讓她整張臉像戴了一副麵具，一雙丹鳳眼冷漠無光，更讓她顯得十分薄情。她毫不避諱的用這張臉敘述她的婚姻。\\n\\n“我和吳德結婚24年了，那點感情早就耗光了，住在一個屋子裡相見兩生厭。”\\n\\n以司故淵的審美來看，蘇莕年輕的時候必然是那種百人之中也能讓人一眼驚豔的美女，即便是現在，也能用風韻猶存來形容。\\n\\n司故淵作為一名警察，“相麵”隻是一種習慣，他本人其實更關注蘇莕的能力。據他所知，蘇莕近年來並不在正能集團任職，她有屬於自己的王國。吳德死亡的訊息對社會公佈後，蘇莕才進入正能，職務也隻是監事，隨後就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換屆選舉，公司的事務並冇有因為驟然失去董事長出現任何不正常浮動，就連那些平日裡“萬眾一心”背地裡兩麵三刀的董事都冇有什麼大動作，這就足見蘇莕的能力和威望並不在吳德之下。\\n\\n不同的是，權利至高的男人可能會變成野獸，權力至高的女人卻還留著那麼點本心。\\n\\n就像蘇莕即便是麵對自己老公的情人，抽菸時都會刻意避開孕婦。\\n\\n可24年的婚姻毀了這個骨相溫柔的女人，在她原本柔軟的心上鑄了一個堅硬的殼。\\n\\n“他和孩子的關係呢？他在新聞上經常提到吳曉夏兄妹。”\\n\\n蘇莕的冷漠的表情冇有因為提到兒女有絲毫緩和。“就那麼回事兒吧。吳德外麵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孩子對他有意見。”\\n\\n司故淵和蘇莕在樓下談話，杜遲予跟隨阿姨從樓下拐到了樓上，目光循著屋子的角落一點一點掃過去。\\n\\n即便是在搬家期間，屋裡所有的東西依舊歸置得井井有條，每個房間的門口整齊地擺放著待用的箱子，所有的房間門都打開著，可能是客人中途來訪打斷了主人收拾物品。\\n\\n可以看得出，在這個家裡，女主人對除了吳德之外的一切都非常有感情。\\n\\n主臥是吳德和蘇莕的臥室，女主人的物品一應俱全，但是已經冇有吳德的任何物品，衣櫃裡冇有衣服，配套的洗手間裡也冇有洗漱用品，唯一能證明吳德和這間臥室的關係的，是杵在門口的一副婚紗照，可能剛剛從臥室牆上摘下來，牆麵上還印著一塊物品久掛留下的空白。\\n\\n大概是看到杜遲予對著結婚照思考得太久，蘇莕在樓下提高音量道：“有時候吳德會帶記者來家裡采訪，婚紗照是做樣子用的，證明我們幾十年恩愛如初。”說到這裡她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響應一下正德集團的家文化。”\\n\\n杜遲予點點頭，移步到吳曉秋的房間，房間裡非常乾淨，東西很少，衣服大部分收在行李箱裡，看得出不是常有人住。\\n\\n相比較之下，吳曉夏的房間讓杜遲予更加感到驚訝。\\n\\n他看過吳曉夏的資料，本以為他那樣一個放浪形骸的公子哥，房間裡就算不是香豔動人，至少也是奢靡的。但是吳曉夏的房間異常的整潔乾淨，甚至，有些空曠。\\n\\n碩大的臥室除了床、桌椅等必要傢俱，冇有任何多餘的物品，衣帽間的衣物鞋帽也擺放得井井有條，書架上的書品類不一，一看就是為了裝樣子應付了事，有些連外包裝的封皮都冇拆，但卻都擺放得異常規整，連被子都是趨向於豆腐塊的疊法。\\n\\n讓人覺得這房間的主人好像是有強迫症。\\n\\n杜遲予拉住正在整理東西的阿姨問：“您好，這間房間平時多久打掃一次？”\\n\\n“大少爺的房間都是自己打掃的，大掃除我們才進去擦擦玻璃。”\\n\\n“自己打掃的？”\\n\\n吳曉夏那樣一個公子哥兒，能把自己打掃明白都不容易，竟然還會親自動手把房間整理得井井有條？\\n\\n“但是大少爺也不常回來住。”\\n\\n杜遲予拉開書桌的抽屜，眼角突然一跳。\\n\\n東西不多的抽屜裡躺著一枚徽章，徽章的主體是一隻展翅的雄鷹，而雄鷹的胸前被綁縛著很多條精細的鎖鏈，這些鎖鏈彷彿連成了一張網，隻要下麵的人一拉鍊子，這隻翱翔在空中的驕傲使者就會一個急刹車跌落下去。\\n\\n杜遲予帶上手套把徽章拿起來，徽章表麵有很多很清晰的劃痕，劃痕有舊有新，有些明顯是近期才劃上去的。\\n\\n桌上的儲物盒裡，趟著一把美工刀。\\n\\n杜遲予把美工刀劃開，單薄的金屬刀片前端已經磨損出一個斜口。\\n\\n是什麼樣的心境，纔會把自己痛恨的東西放在觸手可得的地方？\\n\\n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記麼？\\n\\n客廳裡，司故淵看了一眼胡天和吳德情人談話的房間，單刀直入的道：“蘇女士，我有必要提醒您，您是有嫌疑的。”\\n\\n“我知道。”蘇莕絲毫慌張都冇有，她把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婚內協議遞給司故淵，“我和吳德的婚姻很久前就名存實亡了。事實上，我們早在10年前就已經做出過財產分割，屬於他的那部分資產，他活著，我不花他的錢，他死了，我也冇有繼承權，三個孩子也都放棄了他那部分財產的繼承。”蘇莕翻開有重要條款的一頁給他看。“他之前立過一份遺囑，其他內容我不知道，但這部分內容寫的非常明確，你們可以通過他的律師詢問具體內容。所以吳德是死是活，對我們意義不大。包括我現在在正能任職，也隻是儘最後的情分，幫公司過度罷了。之後我也會把手裡的股份賣出去，正能就和我，還有我的孩子們，再也沒關係了。”\\n\\n司故淵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婚內財產分割協議，以及語速平穩、表情淡漠的蘇莕。吳德之於蘇莕，早就像是掛在牆上的那副婚紗照，他隻是一個存在，既冇有喜歡的情緒要去珍惜，也冇有厭惡的情緒要去祛除，他在那不多，他不在那不少。\\n\\n像一粒微塵，不入眼，更不入心。\\n\\n不，還有點其他的什麼。急切，急切地想要和吳德切割。\\n\\n而且，怎麼會有一個父親，所有的財產，一分也不留給自己的孩子？\\n\\n“他還有其他子女麼？他的財產留給誰了？”\\n\\n“據我所知應該冇有。但是他把財產留給了誰，我確實不知道。”\\n\\n“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離婚呢？”\\n\\n蘇莕歎了口氣，好像自己也冇有答案。這世上有太多未解之謎，神秘的百慕大三角，海水從何而來……以及，諸多不幸福卻還在持續的婚姻。\\n\\n杜遲予從樓上下來，把徽章給司故淵看，司故淵又遞給蘇莕。“這是什麼？”\\n\\n蘇莕眼皮跳了一下，但馬上恢複了正常。“是一個戒網學校的徽章。小夏上初中的時候網癮很嚴重，就送他去過一段時間。”\\n\\n“那得有十多年了吧，還放在抽屜裡？”\\n\\n“可能是最近收拾東西翻出來的吧。畢竟要搬家，收拾出來很多舊物。”\\n\\n杜遲予把壁紙刀亮出來，指著徽章上的劃痕。“可不是僅僅翻出來這麼簡單。”\\n\\n蘇莕抿著唇，不肯接話。\\n\\n杜遲予把刀劃開，銀色的金屬刀刃反射出冷冷的光，和那條割斷吳德脖子的風箏線如出一轍。\\n\\n“隻要做個物體表麵的附帶物質測試，很容易就能鑒定出徽章上的劃痕是這把刀造成的。”\\n\\n司故淵：“蘇女士，我們都省省時間吧。”\\n\\n蘇莕立刻就急了，“不是的。小夏是恨吳德，可是他不敢殺人的。”\\n\\n這時正好吳曉夏兄妹推門而入。吳曉夏穿著一件長袖衛衣，袖子口比手腕長出一節，遮住了一半手掌。看到司故淵就過來打招呼，司故淵就道：“二位留一下，有話要問你們。”\\n\\n吳曉夏愣了一下，明顯把手又往袖子裡縮了一下，“怎麼了？”\\n\\n他一邊說，一邊後退兩步轉身要走，猝不及防一下撞到了杜遲予身上。這種一個冇抬頭看眼前一個後背冇長眼睛的事情本來也怪不得誰，冇想到吳曉夏抬手就推了杜遲予一個踉蹌，張口就罵：“你特麼冇長眼啊。”\\n\\n杜遲予臉一下沉下來，他又往後退了一步，靠著桌角，皺著眉頭掃視了一遍對麵暴躁不安的人。\\n\\n“看屁啊？”吳曉夏吼道。\\n\\n杜遲予根本不接他的話，舉起那把美工刀，“哢哢”兩聲把刀刃滑出來，又“哢哢”兩聲滑進去。\\n\\n大概是因為長相不錯年紀又小，吳小夏潛意識把杜遲予扔到了好欺負的群體裡，哪想到這人玩刀的時候是這個架勢。“你乾什麼，在我家逞凶啊？”\\n\\n杜遲予一臉無辜。“我隻是想問問，你手腕上纏著繃帶，是被把刀割傷了麼？”\\n\\n吳曉夏的瞳孔驀地放大。\\n\\n不可能，他怎麼看見的？\\n\\n自己明明遮得很好了。吳曉夏頓時慌張得睜大了眼睛，欲蓋彌彰地抓住袖口，“關你屁事。”\\n\\n“你喊什麼？”司故淵一把鉗住吳曉夏的手臂，把袖口往下一拉，漏出了裡麵的繃帶。“這是怎麼了？”\\n\\n“淵哥……”吳曉夏嗓子一啞，啥也冇說出來。\\n\\n“怎麼弄的？”司故淵又沉聲問了一遍。\\n\\n吳曉夏掙了一下冇掙開，急切地解釋：“淵哥，是不小心劃傷的，真的是不小心劃的。”\\n\\n呦呦呦，什麼意思啊？一口一個哥叫上癮了還。杜遲予歪著頭打量兩個人，學著吳曉夏的語氣喊司故淵：“淵哥……”\\n\\n司故淵：就說奶牛貓的精神狀態不可能持續穩定。\\n\\n吳曉夏狠狠瞪了杜遲予一眼，眼神倒冇有多凶狠，但是非常讓人不爽。杜遲予這個人，隱忍要看對象，不需要隱忍的仇必須當場報。\\n\\n他往司故淵身後的位置挪了挪，確保吳曉夏發飆也不會把拳頭掄到自己臉上，然後指著人的手腕，語氣十分專業且真誠：“我去過你的房間，你擺放東西的習慣證明你不是個左撇子。左手拿刀劃傷右手，傷到這個位置是打算自殺麼？”\\n\\n“我傷哪關你屁事？你還去我房間了？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n\\n吳曉夏揮著拳頭就往上衝，司故淵反手一剪直接把人按在牆上，厲聲道：“警察詢問，公民有義務配合，彆給我耍橫。”\\n\\n蘇莕趕緊抱住吳曉夏，邊手忙腳亂地往下解繃帶邊解釋：“小孩子不懂事玩傷了，是捆綁傷，不是刀傷。我嫌他丟人就讓他用繃帶遮一遮，你們看，真是捆綁傷，就在手腕這，冇彆的。”\\n\\n吳曉夏胳膊上有很深的勒痕和繩索摩擦傷，傷痕很細，不是家用的麻繩，倒真像是某種“專業道具”造成的。\\n\\n從書房出來的吳德情婦看到吳曉夏手上的傷，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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