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裡有隻手 第5章

第5章 你的眼睛裡有隻手（五）------------------------------------------，每一次冇找到既失望又欣慰。劉離感到生活莫名多了一點什麼。，西鄉市場有人在耍魔術，看熱鬨的人圍個水泄不通。不遠處一個盲女人坐在路邊乞討，衣衫襤褸。，那個女孩出現在劉離視野。劉離興奮得差點叫出聲來，他想跑上前去和她說話，告訴她，他終於等到她了。可是我為什麼要等她呢？劉離被自己的問題嚇了一跳。他放慢腳步，悄悄地跟蹤她。，白色的運動套裝，配白色跑鞋，披肩的烏黑頭髮隨風飄逸。劉離看著她鑽進了人群，緊挨一箇中年男子。一眨眼工夫，一個錢包得手了。劉離正要上前，又止步了，他看到她把拿出的200塊錢重新裝進了錢包，悄悄地塞回了中年男子的包裡。劉離納悶之際，她又出手了。她靠近一位衣著華麗的中年婦女，假裝被擁擠的樣子，跟中年婦女說了聲對不起。中年婦女皺著眉頭，瞪了她一眼，繼續看魔術。女孩走出人群，打開了偷到的手抓包：一疊厚厚的鈔票。劉離繼續看著，隻見她抽出鈔票塞進褲兜，快步走到一旁乞討的盲人婦女跟前，把錢塞到她手裡：“收起來，趕緊走！”盲女人不停地說謝謝，然後顫顫悠悠站起來，拄著棍子離開了。。劉離趕緊低頭背過身，片刻又悄悄轉回身來。他看見女孩取出錢包裡的證件，把錢包扔進了西鄉河，然後揣著那些證件又蹓進了人群，悄悄把證件塞進了中年婦女的外衣口袋。，有兩人的還了回去。然後，她離開了。女孩快上公交車時，劉離一把拖住了她。女孩看著劉離：“怎麼又是你？”“這句話應該我說。”“你想怎樣？”“我跟蹤你很久了，五次都看到了。”“那又如何？你老是乾擾我的生活，好討厭。”女孩皺起眉頭，大聲叫。來往行人紛紛扭頭看，當是一對情侶在吵架。“到那邊說話。”劉離架著女孩的胳膊。，還是跟了劉離，到了路邊，掙脫了劉離的手，氣呼呼地說：“你影響了我的生活知道不？”“影響了你的生活？你是小偷，我是抓小偷的。”劉離冷笑說。“呸，你是警察嗎？狗咬耗子管什麼閒事？再說，你還不跟我一樣？都是把彆人口袋裡的錢拿出來。”女孩用手指戳著劉離的胸口，“自從遇上你，我就倒了大黴！我說你這麼大一個男人，好好地正經事不做，乾嗎非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我有得罪你嗎？我長得礙你眼了嗎？你乾嗎一次又一次妨礙我？……”

女孩連珠炮似的，劉離站在旁邊一愣一愣地：“因為……因為……”

“因為啥？吞吞吐吐，理虧了吧？見過冇出息的，冇見過這麼冇出息的。”女孩一臉鄙夷。

“讓你把偷來的東西還給人家，有錯嗎？” 劉離好不容易得到一個還嘴的機會。

女孩嘩地從包裡掏出一疊錢：“這些東西規定了是誰的嗎？這上麵有寫著誰的名字嗎？這些錢它為什麼就不能是我的？我要是小偷，你不也是？”

“這……這……”

不等劉離說話，女孩甩手指著馬路對麵的樓盤說道：“你看這些房子，都賣到六萬塊錢一平米了。你買得起嗎？就你這點出息，一輩子隻能住另外那邊的出租屋，你願意，本姑娘不樂意。”

“不樂意也不能去偷呀。”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女孩冷笑一聲。

“去工作呀，你有手有腳。”劉離睜大眼睛。

“工作？！”女孩哈哈笑起來，“去賣身嗎？有什麼工作能讓我這輩子買得起房子？！”

“未必每個人都得買房子的，老家蓋房子不也可以？”

“我冇有老家。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你是哪裡人？”

“哪裡人能說明什麼？有哪個地方出產小偷，哪個地方冇有小偷嗎？”

“你彆那麼與我針鋒相對，我隻是覺得你這樣下去太可惜了。你長那麼好，應該過好日子。”

“長得好跟過好日子一毛錢關係都冇有，髮廊裡不是有很多長得好的人？就像你，完全也可以靠臉吃飯嘛。”女孩說著放肆笑了起來。

劉離感到受了侮辱，有些生氣：“你……你說話和你的長相一點都不配。”

女孩聽了，怔了一下。低下頭去：“我很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了。冇你們命好。”

“你怎麼啦？其實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

“命運？”女孩哼了一聲，“是誰在操縱命運？我命該是小偷，而你卻是英雄？”

“我並不想當英雄。”

“不想當英雄，那還老多管閒事？”

這話有點擊中劉離了。他聽到腦子裡哢嚓一聲，像什麼東西崩塌了，他費了很大的勁才把那東西又扶正了。他對女孩大聲吼道：“就是你們這些小偷害了我，我恨透了你們，我就是要抓你們！”

女孩眨了眨眼睛，顯然讓劉離的吼聲嚇壞了，弱弱地說：“怎麼關我事了？”

看著女孩無辜的樣子，不知為什麼，劉離突然心軟了：“我和你說說我的故事吧。”

劉離帶著女孩坐到了綠化帶的草地上，劉離向她說起了自己被偷到抓小偷的經曆。太陽光透過榕樹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嘈雜的聲音被他們隔在草地外。一個世界有時候可以小得成一塊草地。

女孩聽了劉離的故事，知道了自己成了他的1001號，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懷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她感到自己和他之間有一種無形的東西牽扯在一起了，又通過這東西達到了某種溝通和理解。

“你可以不過這種生活的，從我開始，彆抓了。”女孩說。

“可我為什麼感到很不甘心呢。”

“因為你被命運開了一個玩笑。我覺得你也應該跟我一起乾，這樣才能使心理平衡。”

劉離突然笑了起來：“你莫不是以為我向你妥協了吧？你覺得我這麼一個有著十多年反扒曆史的傢夥會受了你的蠱惑去做小偷？”

“彆說小偷，那麼難聽。我把我的職業定義為‘君子行動’，我這雙手是‘君子手’。”

“君子手？”

“是的。”

劉離抓住女孩的一隻手，白皙嬌嫩，手指修長，指甲上塗有淡紅的指甲油。劉離伸出自己的另一隻手，厚實粗糙，還有兩處刀疤。“你的手是君子手，那我的呢？”

“也是君子手。”女孩脫口而出。

“這麼說你的手和我的手是同一個祖宗？”

女孩撲哧一笑：“有什麼不好嗎？”

“賊的手和抓賊的手怎可能一樣？”劉離扔下女孩的手。

“其實我們是一路人。”

劉離大聲吼道：“切，誰跟你一路人？”

“你這麼瞧不起我？”女孩皺起了眉頭。

“你把錢交還給他們，併發誓以後洗手不乾了，我就改變這種看法。”

“你休想，有種你把我抓起來送派出所。”女孩驀地站起來向公交站走去。

劉離跳起來，擒住她的手臂：“彆逼我！”

女孩使勁一甩手，吼道：“你這個瘋子，非要本姑娘給點顏色？”她趁劉離不注意狠狠踩了他的腳尖，劉離痛得甩了手，女孩趁機撒腿就跑。劉離趕緊追上去，在公交車門口扯住她，用力一拖，拉下車來。掏出手機撥了110。

女孩眼睜睜地看著劉離報了警：“你真打了？”

“當然。”

“你怎麼可以真打？那你前兩次為什麼要放過我？”女孩一邊往路邊走去一邊嗚嗚哭了起來。劉離冇想到女孩會哭，亂了方寸：“你又不悔改，我能怎麼辦？”

“我有什麼好悔改的？”女孩越發傷心地哭起來。

“你看你還不認識錯誤。”

“錯誤，彆在我麵前說這些扯淡的話。你這個可惡的傢夥，我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和彆人不一樣。是我看錯了……看錯了……”女孩索性不逃跑，歇斯底裡對著劉離咆哮，還用拳頭捶打劉離。劉離任她發泄，卻用力抓著她的外衣。

不一會兒，警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