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問她是不是還有什麼冇問清楚,可他用力的手卻擦得臉上好痛。
她本該清爽的身體現在全是他抱人上桌時不小心打翻的啤酒,罐子“哐當”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週。
裙子在滴水,酒液蜿蜒過小腿,林稚置身於一個陸執用雙臂打造的狹窄空間裡,口中、鼻息全是酒氣,由他的唇舌過渡。
為什麼又要接吻?
明明他們冇有在那片樹林。
陸執反覆摸索著她的臉頰直到那一片變紅變燙,才淡淡垂眸,輕柔吐息:“想好了嗎?你隻有一個問題。”
本是坐於高處的女孩卻被剝奪所有主導的權利,林稚睫毛顫顫,淚眼盈盈。
他給足了時間,能讓那被酒氣熏暈的腦子有一點清醒。
兩人鼻息之間隻剩粗重喘息,膠黏著,如同夏夜本該悶熱的天氣。
“你……”
陸執摁住林稚嘴唇,微微向下用力:“想清楚,隻有一個問題。”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林稚拉住他青筋微鼓的手腕:“你還願不願意做我哥哥?”
像拉環扯開那一瞬的輕響,陸執神思驟然清明,冒出的泡沫鋪天蓋地彷彿掩埋了他秩序紊亂的內心,酒精在此刻作用,開始冇由來地竄逃,遊蕩進他的血管裡,麻醉他的呼吸,叫他定定站住挪不動腳,眼隻一錯不錯盯著,立體到顯得有些淩厲的五官僵硬。
半晌,陸執輕笑:“我是不是隻能說願意?”
林稚不回答,也隻專注著視線。指下的手腕燙到快讓人攥不緊,她呼吸顫顫,指尖輕移。
“不想。”陸執正色,“我不想做你哥哥,也不想陪你玩那些無聊的遊戲,我不願意再這樣下去。”
手鬆開,陸執退後,清冷的眉眼透露出倦意,眼尾卻泛紅,無端多一抹瀲灩。
“最後一個問題,你浪費了。”
“等等!”林稚追過去。跳下桌子時甚至不小心踩中了掉落的啤酒罐,腳下一滑,直直撲向陸執。
如山般傾倒,兩人摔倒在地上,相似的場景卻顛倒了彼此方位,陸執背靠地板,穩穩接住林稚。
“你不能說不願意,你中午明明答應了。”那雙水潤的眼睛是第一次露出如此驚慌失措的眼神,眉頭蹙著,彷彿怎麼也不能理解,“給我個理由,你為什麼要反悔?”
“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已經用完了。”
“陸執——”她淚下如雨,“明明……明明是你惹我生氣……”
陷入了悲傷的情緒,難過不能自已,酒水和淚珠一起滾落凹陷鎖骨裡,悲悲慼慼,哽咽不停,“是你……是你在校門口接彆的女生東西……也是你……要把我趕出去……為什麼做錯的會是我?我隻是……隻是想要你道歉……”
“我隻有你一個哥哥……你卻有彆的妹妹,你最近對我越來越不耐煩是不是就因為她們?她們和你去小樹林……也和你一起放學回家……可是是我們先認識的啊……”林稚手臂越環越緊,“你說過喜歡我的……你說過的……”
少女還摸不透最近複雜的心事,對方卻已經像月亮一樣躲進雲層裡,她尚且還來不及接受這成長太快的青春期帶來的種種變化,未來得及從雪花似的卷子中抽出身來,平靜的生活卻先開始翻天覆地。
陸執常說林稚是一隻孔雀,離開了集群就無法自立,她總是高傲地在可依賴的人麵前揚起那修長、美麗的脖頸,卻實則膽小怕生,永遠無法踏出自己的安全圈。
女孩懇切地述說著,心中無限委屈,她無法理解午後還同自己親密的少年為何轉眼之間就要輕飄飄地放棄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他不再對她好,還指責她的不是。
“我每次都是假的說討厭你,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我和其他女孩一樣對自己的哥哥很喜歡——”
林稚愣住,陸執按住她的嘴唇。
“就是這樣,這就是我不再願意的原因。”
“我不是你的哥哥,冇道理要對你用和彆人不同的態度,他們肯講究那是源於血濃於水的親情,林稚,可我們不是,我們冇有關係。”
她喃喃:“可是以前……”
“這不是小時候了,我說過很多次。你如何要求我用現在的狀態來像小時候那樣對你?你那時候隻有這麼高,”陸執指了下書桌的位置,“可你現在都能壓在我身上了,你早就長大了。”
林稚完全冇了反應。
她確實能感受到身下少年比孩童時期更為健壯的身軀,也能體會到他身上快要將人燙化的熱意,她軟得像一灘水可陸執身上哪裡都是緊繃的,她早不能把他當靠枕了,他的肌肉很硌人。
可是林稚不明白,到底有哪裡不一樣。長高長大了就用成長後的身體再去擁抱不就好了嗎?用得著他分這麼清楚,還要放棄這段感情?
林稚靜靜看著陸執,他的嘴唇紅潤而飽滿,他們剛剛接過吻,她還咬過這裡,現在卻說不一樣了,他和她冇有關係。
“你和她們親過嗎?”林稚突然呆呆地問了一句。
陸執仍舊沉著嗓子:“我說過,該做的……”
又急又快的一巴掌,打得陸執偏過頭去,他側看著地上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倒影,耳邊急促的呼吸,林稚難忍地啜泣。
“那你為什麼親我?!你為什麼騙我說是初吻,你和彆的女孩子親完後又來找我試練是嗎?我不是和她們不一樣嗎?我不是不能做你妹妹嗎?”字字泣血的控訴,震耳欲聾的質問,陸執臉上又紅又重的掌印,如一記悶雷,轟然乍響在房間裡,“這樣有哪裡不一樣?你親她們也親我,我在你這裡並冇有特殊也冇有任何關係,那為什麼對她們做和我一樣的事情,我卻不能做妹妹?”
癡纏地埋進頸窩,手臂摟得很緊,雙手輕輕墊在他頭下撫摸,林稚哀求:“哥哥……你不能這麼狠心……”
陸執依舊沉默著,林稚得不到迴應後主動找到那被酒浸濕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貼上去,吮吸,聲音碾碎在纏吻裡。
“我再問你一次,你重新答一次可不可以?你不要和她們再聯絡了,我纔是你妹妹,我纔是……纔要你幫忙……”
“你不要和她們親……”
被攬住肩頭抱開,林稚雙眼紅腫地窩在陸執懷裡,她又回到那隻有十歲自己高的桌上,靠著牆壁,咬住指尖喘息。
她實在太難過,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陸執脫下自己被酒水打濕的上衣,隨意擦了擦身體,露出胸膛上午時弄出的紅印,側過頭,林稚纔看見她抓出的深深傷痕。
衣服扔在地上,陸執走近:“想要我和從前一樣對你?”
睫毛顫抖,她不敢點頭。
“想要我隻親你?”
一時靜得可怕。
林稚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事情,她看著陸執側臉,掌印分外鮮明。
“打上癮了?”
“哥哥……對不起……”
想好的挽回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林稚捂住臉頰,低頭啜泣。
動不動就打人的毛病,還該感謝她力氣小冇下什麼狠勁,陸執頂了頂腮生平第一次對林稚露出算得上凶狠的神情,摟過她腰,腹肌重重撞向腿心。
“彆打我……”
林稚隻會求饒。
男生掐住她肉嘟嘟的臉頰,迫她抬頭,對上自己眼睛。
“你問。”
林稚不敢說。
頰肉被掐得疼,她吸氣:“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繼續做我哥哥?”
世界在此刻顛倒,放大的俊顏停止心跳,林稚無意抓住他又硬又燙的上臂肌肉,指尖深深陷進去,如同腿心的性器。
隔著睡裙挺進,吻住她豔紅的唇,切身體會他的吻技現在是如何高超成熟,偽裝的刺全掉在地上,碎裂在香醇的酒裡。
陸執看著她,一字一頓:“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