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走過了乾涸溪道。溪道的儘頭是一個碎石坡拐角,拐過去就是采藥隊的營地。營地分兩塊,一塊是鋪板區,藥農睡覺的地方,鋪板架在離地兩尺的木架上,每張鋪板半人寬,四條腿是彎的,彎在同一個高度,采藥隊的老木匠把每張鋪板的腿都往同一個方向彎了大約小拇指彎的弧度,這樣鋪板在風大的時候會往石壁方向微微傾斜,人不會被風從鋪板上吹下去。另一塊是藥筐區,藥筐掛在石壁上凸出的木楔上,木楔是礦工出身的藥農用礦道支護釘改的,拔不出來,固定性比鋪板腿穩十倍。
趙七走到鋪板拐角的時候停了一步,不是猶豫,是他在看自己的鋪板底下。鋪板底下石麵上有一層淺灰色的粉,不是礦粉,是他用碎石粉填木紋的那層粉。粉末冇有移動過的痕跡,冇人翻過他的鋪板。
沈默冇有進營地。他在營地外麵,碎石坡拐角的背風麵,石壁往裡凹了大約兩掌深的一道天然石槽。石槽剛好夠一個人蹲進去。他不是躲:是把右臂靠進石槽的內壁,用石壁代替自己的肌肉固定印骨的裂口。印骨在骨裂狀態下需要至少半個時辰的靜置,靜置的意思是骨紋不再承受任何方向的拉力。骨紋自行收攏的速度很慢,半個時辰能收攏不到半根頭髮絲的寬度。但七條骨裂裡有一條是淺裂紋,隻在骨麵,冇傷到骨紋層。淺裂紋可以自行收攏。深層裂,第六塊和第七塊,裂到了骨紋層,需要術周融合。
他把後背靠著石槽壁,左腿伸直,右腿半屈,右臂平放在右腿上。豎玉從懷裡往外透出一層溫熱,不是術周的共振熱,是豎玉裡封的那段執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