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冇有把斷劍從石縫裡拔出來。
不是拔不動。是拔出來就拿不回去了。采藥隊每人每天隻允許帶一樣東西下山——金線蓮。藥簍在上山前被柳玄貼了封條。封條是紙的,但紙上麵畫了一道靈紋——破一道,扣三天的藥。三天藥不夠一頓飯,但夠死在外頭。
他把斷劍看了很久。
劍是凡鐵打的。凡鐵和靈鐵的區彆在於鏽——靈鐵不生鏽,凡鐵生。這把劍的劍身已經鏽到看不出原樣,但劍柄上纏的麻繩還在。不是麻繩結實,是蒼雲宗後山的峭壁背陰,長年冇有陽光直曬,水汽滲進去又被青苔鎖住。濕而不腐。劍在峭壁裂縫裡待的時間,足夠一個嬰兒長到會說話的年紀。
沈默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劍柄末端的刻痕。三橫一豎。不是隨手刻的——隨手刻的不會那麼深,也不會有修過的痕跡。三橫的間距一模一樣,每條橫線的長度都是剛好夠一個指節。是量過的。這把劍的主人在刻記號的時候,指甲裡還沾著鐵鏽,但他還是把三條橫線反覆修了至少三遍。不是做記號。是做功課。刻一個自己從小就會寫的東西,不需要修三遍。除非這個記號對他來說,比自己的名字還重要。
沈默把手指從刻痕上收回來的時候,摸到了麻繩下麵還有東西。
他撥開麻繩。劍柄的根部——就是劍身和劍柄交接的地方——刻著一個更小的記號。不是三橫一豎。是三道橫線上麵壓著一條橫線。總共四條橫線,最上麵那條把下麵的三條連在一起。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