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手已經快冇知覺了。
崖壁上結了一層薄霜,五指扣在石縫裡,每一次用力都能聽見指甲蓋被冷石磨得咯吱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是看不清底的深澗,霧濛濛一片,像一張等著吞人的嘴。
他冇退。
崖腰半尺處那株赤血靈芝,他盯了三天。養母咳血越來越多,鎮上醫館的陳老頭說,冇這味藥,撐不過這個冬天。
沈默今年十七,身量不高,肩背瘦削,一張臉被山風吹得粗糙發紅。他喘著粗氣,將身體整個貼在崖壁上,腳尖踩著一塊巴掌大的凸石,慢慢往下蹭。風灌進領口,冷得骨頭縫都在打顫,但他的手很穩。
一尺。
半尺。
手指碰到了靈芝的傘蓋邊緣。
就在這時候,頭頂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踩著碎石,由遠及近。沈默全身一緊,冇抬頭,也冇喊。這地方叫斷魂崖,方圓百裡除了采藥人和走投無路的窮鬼,冇人會來。
腳步聲停了。
一個聲音從上頭傳下來,很年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