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你到底有沒有心 > 001

你到底有沒有心 001

作者:沈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7 20:37:04

??

【1】

因遊戲充值5000塊,我媽為退款掄掌我五分鐘上全網熱搜

就因為晚飯時掉了一粒米,媽媽就發瘋似的扇了我整整五分鐘巴掌。

我哭著求她停手:“媽媽,我再也不會吃飯掉米粒了。求求你彆打了!”

她卻冷冷地看著我:“小兔崽子,我教訓你,還敢頂嘴?”

我被她嚇得不敢再說話,隻能抱著頭發抖。

這就是我的家,這就是我的媽媽,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終於等到她打累了停手,我以為噩夢總算結束了。

她卻拿起手機,點開一個商家的聊天框,把我被打的視訊發了過去。

“我孩子未成年消費,花了5000塊,立刻給我退款!”

……

她把手機往沙發一扔,如釋重負道:“搞定。”

我捂著腫脹的臉頰,聲音都在哆嗦。

“媽,我的臉好疼。”

她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疼什麼疼,死不了。這幾天彆出門,頂著這張臉出去,彆人還以為我虐待你。”

她說完,哼著小曲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片麵膜,仔細地敷在自己臉上。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可她卻在悠閒地保養她那張漂亮的臉。

半小時後,她的手機響了,是退款到賬的簡訊通知。

她興奮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五千塊,這麼簡單就到手了!”

她衝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大得讓我差點咳出來。

“沈沐,你這次還算有點用。記住,要是那個遊戲公司打電話來問,你就說你是偷了我的錢充值的,知道嗎?”

我低著頭,沒說話。

她又推了我一下。

“問你話呢!啞巴了?”

我渾身一顫,小聲回答:“知道了。”

就在這時,爸爸沈衛國的電話打了進來。

媽媽臉上的凶狠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溫柔賢惠的語氣。

“老公啊,還沒睡呢?我跟小沐剛吃完飯,她今天可乖了,還幫我洗碗了呢。”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疲憊的聲音:“那就好,小沐快考試了,你多擔待點,彆老是罵她。”

“我哪有罵她?我疼她還來不及呢!就是這孩子,有時候太不讓人省心了,養個孩子多累啊……”

我站在旁邊,聽著她熟練地扮演著慈母的角色,心裡不是滋味。

第二天,我戴著口罩去了學校。

同桌喬欣看到我,嚇了一跳:“沈沐,你的臉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我拉了拉口罩,遮住嘴角的淤青:“沒事,不小心摔的。”

喬欣一臉不信,還想再問,上課鈴響了。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

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突然拿著手機走到我桌邊。

“沈沐,有你的電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過電話,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你好,是沈沐同學嗎?我們是‘星海’遊戲公司的客服,關於您母親申請的未成年人退款,需要跟您核實幾個情況。”

是遊戲公司的電話,我的手心立刻冒出冷汗。

“您母親說,您是偷拿了她的錢進行消費,是這樣嗎?”

我捏緊了手機,想起媽媽昨天猙獰的臉。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沐同學,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是生病了嗎?”

他的關心讓我強撐的偽裝瞬間破防,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用儘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沒有,我很好。”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您母親提供的視訊裡,您看起來很難過,能告訴我們是為什麼嗎?”

視訊……原來他們看了那個視訊。

我腦子裡全是媽媽打我時的畫麵,和她那句“還敢頂嘴”。

我照著媽媽教我的話,一字一句地背出來。

“我……我後悔了,我不該偷錢。”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好的,沈沐同學,謝謝你的配合,我們瞭解情況了。”

掛掉電話,我渾身都濕透了。

班主任擔憂地看著我:“沒事吧?臉都白了。”

我搖搖頭,把手機還給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晚上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媽媽劈頭蓋臉的質問。

“沈沐!你跟遊戲公司的人說什麼了?”

她把手機摔在我麵前,螢幕上是遊戲公司的通知:“尊敬的使用者,您申請的退款已暫時凍結,我司將進行進一步核實,請您保持電話暢通。”

凍結了?

我愣住了。

她揪著我的衣領,眼睛瞪大怒吼道:“你是不是亂說話了?啊?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

“我沒有……我都是按你說的……”

“沒有?沒有他們會凍結退款?你這個賠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五千塊!就因為你一句話,五千塊就沒了!”

她把我推倒在地,搶走了我書包裡的老年機。

“從今天起,手機沒收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外麵的人聯係!”

她翻來覆去地檢查我那部隻能打電話發簡訊的老人機,沒發現什麼異常,才恨恨地扔到一邊。

整個晚上,她都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地咒罵著,罵我,罵遊戲公司。

我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抱著膝蓋,不敢哭出聲。

原來在她眼裡,我甚至不如那五千塊錢。

被打得臉還在疼,心裡的傷口卻更深。

第二天,我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她關上門,表情嚴肅。

“沈沐,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個遊戲公司,今天聯係學校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說,根據和你通話的情況,懷疑你可能……存在被監護人傷害的風險,屬於學生福利關懷的範疇。”

班主任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和擔憂。

“沈沐,你跟老師說實話,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媽媽……是不是打你了?”

我看著班主任關切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能說什麼?

承認了,媽媽會殺了我的。

她會說我冤枉她,會說我是個愛撒謊的壞孩子,會讓我退學。

我不能沒有學上。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小聲道:“老師,我真的是自己摔的。我媽媽對我很好。”

班主任歎了口氣,沒再逼問。

“好吧。但你要記住,如果真的遇到瞭解決不了的困難,一定要告訴老師,學校會保護你的。”

我走出辦公室,腿都是軟的。

我不知道班主任相信我說的話沒有,我隻想這件事快點結束。

隻是沒想到,媽媽很快就知道了學校被聯係的事。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鄰居,在家長群裡看到了班主任發的訊息,截圖給了她。

那天晚上,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吼大叫。

她隻是平靜地坐在沙發上,見我回家,她指了指大門道:“去,把門關上。”

我照做了。

她站起來,朝我走近。

“沈沐,你長本事了。都學會跟外人告狀了?”

“我沒有……”

她揚起手,但巴掌沒有落下。

“還嘴硬?”

她繞到我身後,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擰了一把。

劇痛傳來,我痛得叫出了聲。

“叫啊,叫大聲點,讓鄰居都聽聽,我們家出了個白眼狼!”

她擰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房間,甩在地上。

“你不是喜歡告狀嗎?來,我給你素材。”

她脫下腳上的拖鞋,朝著我的背和腿抽了下去。

一下,兩下……

我疼得在地上打滾,卻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她打累了,才停下來,喘著粗氣。

她把紙筆扔在我麵前命令道:“寫。給遊戲公司寫一封信,就說之前都是你撒謊,是為了博取同情,你媽根本沒打你。你要是寫不好,或者再敢耍花樣,你就不用去上學了。我說到做到。”

我彆無選擇,隻能寫了那封“澄清信”。

媽媽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拍了照,發給了那個客服。

做完這一切,她好像才放下心來,連晚飯都多吃了一碗。

我沒有吃飯,躲在房間裡,看著胳膊和腿上一道道的紅痕,絕望地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第二天去學校,我走路的姿勢都有些不自然。

趁著午休,我溜進了學校的電腦室。

我記得那個客服的聯係方式,抱著一絲希望,我用學校的公共郵箱,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我不敢直接求救。

我隻寫了一句話:“新劇本已經按導演的要求改好了,希望這次的演出能讓觀眾滿意。”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沒想到,半小時後,我收到了回信。

郵件裡也隻有一句話:“我們正在評估演出效果。在此期間,請務必保證主演的人身安全。”

看到這句話,我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他看懂了。

有人 綠?? 看懂了我的求救。

黑暗中,好像照進了一絲微弱的光。

媽媽的澄清信似乎起了作用。

但退款依舊被凍結著。

兩天後,遊戲公司再次聯係了她。

這一次,他們的要求更進一步:“為了最終確認情況,我們需要和您以及您的孩子進行一次視訊通話。”

媽媽一聽,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興奮起來。

“視訊通話好啊!當麵說得更清楚!”

一整晚,她都在給我“排練”。

“等會兒他們問你,你就低著頭,哭,知道嗎?要哭得真誠一點,就說你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他們要是問你為什麼撒謊,你就說你是青春期叛逆,想引起我的注意。”

她一邊說,一邊給我整理頭發和衣服,甚至還想給我塗點口紅,讓我看起來氣色好一點。

“不行,太紅了,顯得沒那麼可憐。”

她又用紙巾擦掉。

她對著鏡子,演練著自己痛心疾首的表情,嘴裡念念有詞。

“我這個當媽的,真是操碎了心啊……孩子不懂事,給大家添麻煩了……”

看著她投入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她承諾我:“隻要這次辦好了,五千塊一到賬,我分你兩百,給你買新衣服。”

兩百塊。

我的一頓毒打,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就值兩百塊。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

“好。”

視訊通話準時接通。

螢幕那頭,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很斯文,應該就是一直聯係我的那個“陳先生”。

他的旁邊,還坐著一位女士,表情嚴肅。

媽媽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先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陳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你們了。”

然後,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前,按著我的肩膀。

“小沐,快,跟你陳叔叔和阿姨承認錯誤。”

我按照“劇本”,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擠出幾滴眼淚。

“叔叔,阿姨,對不起……我不該偷媽媽的錢,更不該為了博取同情就撒謊說媽媽打我……我錯了。”

媽媽在一旁“哽咽”著,用手帕擦著根本沒有眼淚的眼角。

“這孩子,就是叛逆期,太不懂事了……我平時工作忙,疏於管教,我也有責任……”

她的表演堪稱完美,一個為不懂事的女兒操碎了心的慈母形象活靈活現。

螢幕那頭的陳先生和那位女士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陳先生推了推眼鏡,溫和地開口:“沈沐同學,你不用緊張。我們隻是想瞭解真實情況。你能抬起頭,看著我們說嗎?”

媽媽在我身後用力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忍著痛,慢慢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眼神怯懦又悔恨。

就在我抬頭的一瞬間,我飛快地做了一個小動作。

我將一直藏在手心裡的紙條,不著痕跡地舉到了胸前,攝像頭剛好能拍到的位置。

媽媽站在我身後,完全沒有察覺。

紙條上,隻有一個用紅筆寫的大大的單詞“HELP.”

陳先生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和那張紙條之間停頓了一秒。

隨即,他像是沒看到一樣,對著我媽媽溫和地笑了笑。

“好的,情況我們大致瞭解了。沈女士,您教育孩子確實不容易。”

突然,螢幕閃爍了一下,視訊通話被切斷了。

媽媽“哎”了一聲,對著黑掉的螢幕有些不滿:“怎麼回事?話還沒說完呢。”

一分鐘後,陳先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不好意思,沈女士,我們公司網路臨時出了點問題。您放心,您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記錄,退款流程會儘快處理。請等候通知。”

聽到“退款”兩個字,媽媽的臉立刻由陰轉晴。

“好好好,那麻煩你們了!”

掛了電話,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彷彿在說:看,還是得靠我。

她心情大好,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塞進我手裡。

“喏,說好的,獎勵你的。這次表現不錯。”

我捏著那兩百塊錢,紙幣的邊角都有些舊了。

我沒有說話,默默地把錢收進口袋。

媽媽以為我還在鬨彆扭,哼了一聲:“彆不知好歹,要不是你,我用得著費這麼大勁?”

她沒再理我,拿著手機開始研究晚上要點哪家的外賣慶祝一下。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我的心裡,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反而是一種期待。

第二天是週六。

我正在房間裡寫作業,門鈴突然響了。

媽媽一邊嘟囔著“誰啊”,一邊不耐煩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送外賣的,也不是收水費的。

是我的班主任,學校的德育處主任,還有兩位穿著製服,神情嚴肅的陌生人。

媽媽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了。

“你們……找誰?”

班主任越過她,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眼神複雜。

其中一位穿著製服的女士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我們是市未成年人保護中心的,我姓王。請問,是沈沐家嗎?我們接到舉報,需要向監護人核實一些情況。”

媽媽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想關門。

“舉報?什麼舉報?你們搞錯了吧!”

【2】

王女士用手擋住門,出示了她的證件。

“沈女士,請您配合。我們這裡有一段視訊,需要您確認一下。”

她身後的同事開啟了手裡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昨天我和媽媽進行視訊通話的錄影。

畫麵清晰地記錄了媽媽聲淚俱下的表演,和我舉起那張寫著“HELP”的紙條的瞬間。

媽媽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這……這是什麼?我不知道!這是偽造的!”

“這是沈沐在陷害我!這個孩子心機太深了,她就是想毀了我!”

她指著我,麵目猙獰,哪裡還有半分昨天視訊裡慈母的樣子。

德育處主任皺起了眉頭:“沈女士,請您冷靜一點。”

王女士看著媽媽,眼神銳利:“我們是不是偽造,沈沐同學是不是在陷害你,我們會調查清楚。現在,我們需要和沈沐同學單獨談一談。”

我被帶到了樓下的警務車裡。

車裡很安靜,隻有我和王女士兩個人。

她沒有馬上開口問我,而是先給我倒了杯熱水,讓我捧在手裡。

她的聲音很溫柔,和媽媽那種裝出來的溫柔完全不同。

“彆怕,現在這裡是安全的,你可以說任何你想說的話。”

我捧著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我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我哭了很久,王女士就那麼安靜地陪著我,遞給我紙巾。

等我情緒稍微平複,我才開口,聲音沙啞。

我從那碗掉了一粒米的晚飯開始說起,說到那五分鐘的巴掌,說到她拍下視訊發給遊戲客服,說到她如何教我撒謊,說到她拿退學威脅我,說到她用拖鞋抽我……

我撩起袖子和褲腿,給王女士看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

舊的傷痕疊著新的傷痕,觸目驚心。

“她說,她打我是為了拿回那五千塊錢。她說,我還不如那五千塊錢。”

我說完最後一句,車裡陷入了死寂。

王女士的臉色鐵青,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我道:“沈沐,你聽著。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是個非常勇敢的孩子。”

“接下來,我們會依法處理。你願意暫時離開那個家,接受我們的保護嗎?”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

媽媽被帶走了。

聽說是在未成年人保護中心裡大吵大鬨,堅稱自己是被我這個“白眼狼”冤枉的。

正在外地出差的爸爸沈衛國,被一通緊急電話叫了回來。

他連夜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風塵仆仆地趕到我暫住的喬欣家時,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看到我臉上的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沐……你媽她……她真的……”

喬欣的媽媽把他請進屋,把所有事情的原委,包括那段視訊,都告訴了他。

我爸這個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聽著聽著,就用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想起妻子平時對女兒的冷漠,想起自己每次打電話都隻問成績,從未關心過她快不快樂,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原來都是女兒無聲的求救。

他一直以為,媽媽隻是嘴上厲害,脾氣急了點。

他從來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他去看守所見了媽媽。

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她不承認。”

“她到現在還說,是你心機重,是你撒謊,是你聯合外人來害她。”

“她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省錢。”

爸爸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他看著我愧疚道:“小沐,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我看著他蒼老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我恨媽媽,但也怨爸爸。

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為什麼他總是相信媽媽說的每一句話?

但是現在,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爸爸和媽媽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爸爸的對著電話咆哮道:“林嵐!你到底有沒有心!那是我們的女兒,不是你用來換錢的工具!”

媽媽也怒斥爸爸:“沈衛國你吼什麼?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五千塊錢不是錢嗎?你一個月才掙多少?我打她幾下怎麼了?她是我生的,我打不得嗎?”

“那是打幾下嗎?你看看她身上的傷!你那是虐待!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犯法?你少拿這些嚇唬我!我告訴你沈衛國,我被關在這裡,都是因為你那個好女兒!是她害的我!她就是個掃把星!”

“你……你不可理喻!”

爸爸氣得直接掛了電話,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我明白,那個家,已經回不去了。

這件事很快就在親戚間傳開了。

我那個遠房的姑媽,第一個打來電話。

她不是來關心我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小沐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媽她脾氣是不好,但她也是為你好啊。你怎麼能把事情鬨得這麼大,讓你媽都被警察帶走了?這下好了,家都散了,你滿意了?”

我冷冷地反問:“姑媽,她打我,拍視訊去騙錢,也是為我好嗎?”

“哎呀,小孩子家家,挨幾下打怎麼了?我們小時候誰沒挨過打?你媽也是一時糊塗嘛!你把她送進去,你這輩子都背著個不孝的罵名,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各種各樣的親戚都開始給我爸打電話。

有勸和的,有指責我的,有說我媽不容易的。

彷彿在這場悲劇中,犯錯的人是我,是我這個受害者,破壞了家庭的和睦。

這段時間,我一直住在喬欣家。

喬欣的爸爸媽媽對我很好,他們從來不問我過去的事,隻是默默地給我做好吃的,晚上會給我熱牛奶。

喬欣每天陪我一起上學放學,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跟我講學校裡的趣事。

在他們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原來,不是所有的媽媽都會打孩子。

原來,正常的家庭是這個樣子的。

爸爸正式向媽媽提出了離婚。

他來喬欣家接我,想讓我搬回去住。

“小沐,你放心,以後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爸爸保證,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房子還是那個房子。

但媽媽不在了,整個屋子都顯得空蕩蕩的,也安靜得可怕。

爸爸努力地學著照顧我,他學著做飯,雖然總是把菜炒糊;他學著幫我洗衣服,雖然分不清洗衣液和消毒水的區彆。

他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彌補著過去的缺席。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但心裡始終有一道坎。

一天晚上,他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坐在我的床邊。

他小心翼翼地問:“小沐,你還在怪爸爸嗎?”

我沉默了很久。

“爸,你知道嗎?以前每次媽媽打我,我都在想,你在哪裡。為什麼你從來都看不到。”

我質問讓他低下頭,他低聲回答:“是爸爸的錯。爸爸總以為,我在外麵拚命掙錢,就是對這個家負責了。我忽略了你,也……高估了你媽媽。”

我看著他鬢角新增的白發,心裡也不是滋味。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喝了一口牛奶。

我知道,有些傷痕需要時間來癒合,無論是我的,還是他的。

離婚手續辦得很不順利,媽媽在裡麵拒不配合,堅決不同意。

這件事陷入了僵局。

爸爸請了律師,準備走訴訟離婚的程式,需要收集更多媽媽不適合做監護人的證據。

我向爸爸要來了媽媽的手機,開機後,點開了那個叫“星海”的遊戲。

這個“遊戲”的圖示做得很有迷惑性,像是一個奇幻冒險類的RPG。

但點進去之後,主界麵卻是一個龐大的線上學習平台。

裡麵分門彆類,有全國頂尖名師的課程錄影,有海量的題庫和模擬卷,還有AI智慧錯題分析。

而那筆五千塊的消費,並不是用來買什麼麵板或者道具。

消費記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星海計劃’高考衝刺特訓營——永久VIP會員。”

我找到了購買這個服務的聊天記錄。

是我和一個叫“星海規劃師”的賬號的對話。

“同學,你確定要購買嗎?這個課程主要是針對拔高衝刺的,難度很大。”

“我確定。老師,我需要這個。”

“好的,考慮到你的情況,我們平台可以為你申請一個內部優惠。但是,需要你在家長不知情的情況下,先完成支付。”

“為什麼?”

“這是一種‘激勵機製’。我們發現,很多學生在自主決定並為自己的學習投資後,學習的動力會更強。當然,我們依然遵守規定,後續如果家長申訴,我們會按流程退款。”

不是遊戲公司設計的,是我自己。

我早就知道媽媽的為人,我知道她一定會想儘辦法把這筆錢要回去。

而我就是利用了她的貪婪,把她引進了這個我自己設下的陷阱。

我需要的不是那五千塊的課程。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我逃離這個地獄的機會。

而那個所謂的“客服陳先生”,那個和我通訊的“規劃師”,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從一開始,就在配合我演這場戲。

我把手機遞給爸爸看。

他看著那個所謂的“遊戲”界麵,看著那筆消費記錄,看著我和“規劃師”的聊天記錄,整個人都僵住了。

“所以……你充錢,不是為了玩遊戲,是為了……學習?”

我點了點頭。

“那……你跟那個規劃師說的‘家長不知情’……”

“爸,如果我直接跟你或者跟媽媽說,我要花五千塊買網課,你們會同意嗎?”

爸爸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會同意。

他會覺得網上的東西都是騙人的。

而媽媽,她更不可能同意。

在她眼裡,任何花在學習上的錢,隻要不是學校強製收的,都是浪費。

爸爸看著我,眼圈紅了,“你……你這個孩子……你怎麼……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心疼我,還是該後怕。

他終於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叛逆,不是不懂事,而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孩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極端的方式,進行的一場自救。

而我的媽媽,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了家,為了省錢的女人,親手毀掉了我為自己爭取未來的機會,還為此把我打得遍體鱗傷。

這件事,成了壓垮爸爸心中最後一根稻草。

他拿著手機,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

不知道是誰,把媽媽打我的那段視訊,連同她為了退款撒潑耍賴的事情,發到了我們小區的業主群裡。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快,我們當地的幾個社交媒體賬號也轉發了這件事。

#母親為騙遊戲退款虐打女兒#的詞條,一度衝上了同城熱搜。

媽媽林嵐,一夜之間成了我們這個小城市的“名人”。

她被拘留了十五天後放了出來。

但等待她的,是比拘留所更讓她難受的社會性死亡。

出門買菜,會被人指指點點。

去打麻將,以前的牌友都躲著她。

她想去學校找我,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她在校門口大吵大鬨,罵我是白眼狼,罵學校多管閒事,罵所有看熱鬨的人。

那副撒潑的樣子,被人拍下來,又成了新的笑料。

她越是掙紮,就越是狼狽。

她想用“受害者”的身份博取同情,說自己是被女兒算計了。

但那段她親手拍下,作為“證據”的視訊,成了最諷刺的鐵證,把她牢牢地釘在了施暴者的恥辱柱上。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由於證據確鑿,虐待事實成立,爸爸和媽媽的離婚申請被批準了。

我的撫養權,毫無懸念地判給了爸爸。

媽媽不服,當庭上訴,說我心機深沉,是故意設局陷害她,說爸爸沒有穩定工作,給不了我好的生活。

但法官駁回了她的上訴。

一個會為了五千塊錢對親生女兒下此毒手的母親,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財產分割的時候,因為她是過錯方,隻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

她從法院出來那天,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又老又憔悴。

她想衝過來找我,被爸爸攔住了。

她隔著人群,怨毒地瞪著我,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快意。

隻覺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生活也終於回歸了正軌。

爸爸找了一份在本地的穩定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足夠我們父女倆生活。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道寄錢回家的“隱形爸爸”,他會每天接我放學,會參加我的每一次家長會,會在我學習晚了的時候,給我煮一碗熱騰騰的宵夜。

我們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個快遞,寄件人是“星海”公司。

裡麵是一張精美的賀卡,和一張黑色的VIP卡。

賀卡上是手寫的字,筆跡溫和有力,是陳先生的字。

“沈沐同學:見字如晤。很抱歉,以那樣的方式認識你。但也很慶幸,我們能有機會為你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你的勇敢和智慧,讓我們深受觸動。公司在得知你的全部情況後,決定將‘星海計劃’的終身VIP會員資格贈予你,並全額退還你當初支付的五千元。這不是退款,這是一份獎學金,獎勵你的堅韌不拔。同時,因為你的案例,公司全麵升級了未成年人保護機製,設立了‘沈沐專項基金’,用於幫助更多像你一樣需要幫助的孩子。你點燃的,不隻是一束光。祝前程似錦,未來可期。——你的朋友,陳箏”

我拿著那張卡片,原來,我扔向黑暗的那顆石子,不僅聽到了回聲,還激起了層層漣漪。

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被國內最好的大學錄取。

一時間,我家門庭若市。

教育局的領導,學校的校長,還有各路媒體記者,都來了。

爸爸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臉上笑開了花。

在接受市電視台采訪時,記者問我:“沈沐同學,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你最想感謝誰?”

我拿著話筒,想了想說:“我想感謝我的爸爸,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

“我也想感謝我的老師和同學,是他們的關心和幫助,讓我堅持了下來。”

我頓了頓,看著鏡頭道,“最後,我想感謝那段艱難的時光。它讓我明白,人生的道路上,總會遇到風雨,但隻要你不放棄自己,主動去尋找那束光,就一定能等到天亮。”

記者又問:“聽說你的家庭之前經曆了一些變故,這有沒有影響到你的備考?”

我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一個溫暖、包容、充滿支援的家庭環境,對一個孩子的成長至關重要。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在愛裡長大。”

我沒有提林嵐一個字。

但第二天,幾乎所有報道我的新聞裡,都或多或少地提到了那件曾經轟動一時的“虐童騙保案”。

人們把我今天的成就,和我母親昔日的惡行放在一起對比。

這成了對她最徹底,也最無聲的審判。

八月底,我和爸爸一起收拾去大學報到的行李。

家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爸爸一邊疊著衣服,一邊絮絮叨叨地囑咐我,要吃好穿暖,要和同學好好相處,要記得常給家裡打電話。

我笑著一一應下。

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了一張舊報紙。

社會版的一個小角落裡,刊登著一則新聞:一名林姓女子,因在超市盜竊被抓,據查,該女子此前因虐待子女被判離婚,後失業,生活拮據……

照片上,那個被打了馬賽克的女人,身形佝僂,是我記憶裡從未有過的狼狽。

我麵無表情地把報紙扔進了垃圾桶。

爸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裡有些擔憂。

我回頭,對他燦爛一笑:“爸,都過去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眼角泛起欣慰的淚光。

“對,都過去了。”

我眼裡的怯懦早已褪去,隻剩下對未來的堅定和憧憬。

我們提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