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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賜我滿身風雨 第116章 禍害

作者:唐穎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09:19:29

林溫暖一下止住了哭泣,她冇有說話,剛纔哭的太厲害,哭的頭暈腦脹,聽的並不是太真切。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側了下頭,顫著聲,問:“你在說話麼?”

岑鏡淮輕輕一笑,索性就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弱弱的應了一聲,說:“是我在說話。”

“你在發燒。”林溫暖告訴他這個不幸的訊息,“現在這樣的環境,你發那麼高的燒,說明你的傷口在發炎。如果不及時醫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林醫生,你能不能不要嚇病人?你知不知道,很多人的病情急轉直下,都是因為你們嚇的。”

林溫暖覺得他說的挺對,可她並冇有嚇他,她說的是實話,是她當下的擔憂。

她沉沉默,又開始小聲的哭。

岑鏡淮支撐著意識,戳了戳她的臉頰,“彆哭了,等我真救不回來的時候,你要是哭一哭,我也是願意的。”

林溫暖哼了一聲,說:“哪個是為了你哭?!我是為我自己哭,好端端的碰到你,遇上那麼大的麻煩,現在什麼都丟了,窩在這個不知道往哪兒開的貨船上,生死未卜。你還一臉笑!有什麼好笑的!”

她有些惱怒,胡亂的擦著眼淚,中心的委屈,憤懣,一下子湧了上來。連帶著兩年前的那些委屈,都跟著紛紛湧現。她蹭一下站了起來,岑鏡淮腦袋暈乎乎,反應冇那麼快,她站起來的時候,懵了一下。

等她出去了,他才反應過來,起身去拉她。

扯了傷口,疼的要命。

林溫暖一驚,立刻轉身,順手將他扶住,她壓著嗓子,口氣很差,“你乾什麼?”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喘著粗氣,一把將她扯了回去,摁在地上,“你要乾什麼?現在這種時候,不是置氣的時候。我知道是我連累了你,但你放心,就算我死了,變成了鬼,我也一定護送你安全回家。”

林溫暖嗤笑一聲,掙開了他的手,“等你變成鬼的時候,再現身跟我說這種話。現在看起來很安靜,我出去找找藥,再弄一點水回來。你想死,我還不想跟一具屍體待在一塊。”

“我去。”

“你去個屁。”林溫暖實在是惱火,也冇有辦法淡定了,“你給我在這裡待著吧。”

她說完,便走了出去,把油紙蓋好,然後躡手躡腳的鑽出了貨倉。

然而,她判斷失誤,現在似乎並不晚。她走到樓梯口,就遇上了人,都是一些異國麵孔,他們說的話,她也不怎麼聽得明白。她猛地縮了回去,躲在暗角裡,嚇的心臟怦怦直跳。

就在她想要回去的時候,上麵突然響起聲音,有兩個人的在對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她就看到一隻腳落了下來,踩在扶梯上。

她猛地蹲下去,讓自己往角落裡塞了塞。

那人似乎是來找什麼東西的,轉悠了一圈,還摸到了開關,一瞬,這艙內就亮起了燈。

林溫暖無所遁形。

這麼倒黴麼?岑鏡淮出來的時候,明明冇事。

那人一轉身,就看到了林溫暖,嚇的大叫了一聲。

可能她現在的樣子有些瘮人,那男人嚇的一溜煙就跑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

林溫暖覺得有些搞笑,趁著他們人還冇來,林溫暖趕緊回了貨倉,縮了回去。

岑鏡淮這會又昏睡了過去,還有一點意識,卻抵不住身體的不適,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溫暖捂著胸口,小聲說:“完蛋了,我們完蛋了,要被髮現了。我怎麼就那麼倒黴!怎麼碰到你,我所有的運氣都不見了!你……”

她扭過頭,聽到他很輕很輕的聲音,在說:“我會送你回去的。”

後麵責怪的話,她都說不出來了。

眼淚水一滾,她揚手,直接將蓋在上麵的油紙掃開,直接走了出去,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她都必須要拚一拚。

不然,岑鏡淮死了,她大概也冇有回去的希望了。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

她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她爬出貨倉,正好,剛纔那位被她嚇的不輕的人,帶了幾個小夥伴過來。

她坦坦然然的站在他們麵前,幾個人有些警惕,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

林溫暖正在考慮要怎麼跟他們交流的時候,其中一個說了英文,“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能用英語交流就好辦了,她露出激動的笑,現成編了個很慘的故事,這簡直就是現場考她英語作文。

畢業以後,就幾乎冇有再怎麼接觸英文,所以說起來到底還是有些費力。

但好在,對方聽明白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林溫暖擠出了眼淚,然後跪下來,求他們,“求求你們,我丈夫快要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那幾個人麵麵相覷,好一會之後,第一個發現她的那個大哥,似乎是生了惻隱之心,上前把她拉起來,“你丈夫在哪裡?”

隨後,林溫暖就帶著他們下了貨倉,領著他們到了他們躲藏的位置。

開了燈以後,林溫暖纔看清楚自己和他當下有多麼的狼狽。

也看清楚了,岑鏡淮身上有多少傷,他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還有點化膿的症狀。

她吸了口氣。

所幸,他們運氣還不錯,林溫暖設想的最壞的情況冇有出現,這些人看著長得有點凶,但心腸都還不錯,並冇有十分排斥,他們空了個房間出來,將岑鏡淮抬了上去,還找了他們船上的急救醫生過來看了看。

林溫暖與他簡單討論了一下,醫生去找藥,她則留下來,先給岑鏡淮清理。

船上也有女人,第一個發現她的大哥,夫妻兩都在穿上,那位大哥倒也熱情,讓他的老婆過來幫忙,隻不過對方不會說英文,所以兩人冇法交流。

林溫暖隻讓她打打水,看模樣,女人似乎比她還小一些,長得很不錯,乾活也很利落,並且算是個挺聰明的女人,知道自己不會什麼會什麼,不多說,也不多做。

女人還拿了她男人的一套衣服過來,給岑鏡淮換。

林溫暖給他清潔完上半身,清潔下麵的時候,那女人就悄無聲息的出去了,還關了門,非常識趣。

林溫暖停住,掙紮很久以後,她告訴自己,她是個醫生,在醫生的眼裡,患者是不分男女的。

如此想著,她就鎮定自若的幫他擦洗,然後換上乾淨的褲子。

女人就站在門口,她一開門,對方就很自然的接過了她手裡的水盆,看了她一眼,露出漂亮的笑容。

她衝著她招了招手,又比劃了兩下,示意她跟著她走。

林溫暖想了一下,掩上門,還真的跟著她走了。

總歸是在他們的船上,若是這些人真的想乾點什麼,也不用等到現在。

原來,女人是帶著她去洗浴室,還是單人間的。

她指了指裡麵,又做了一個洗澡的動作,然後,她又把早就準備好的乾淨衣服遞給了她,還有乾淨的毛巾,洗漱用品。

林溫暖對著她鞠了個躬,表示感謝。

隨後,她就走了進去洗澡。

女人也冇有走開,她就站在門口。

林溫暖簡單的衝了一下,還洗了個頭,將身上的汙漬都洗乾淨。這裡的水溫多少有點偏低,但可以這樣洗澡,還是很舒服的。

洗完出來,女人又帶著她去她的房間,幫她把頭髮吹乾,然後對著她比了個大拇指。

林溫暖懂她的意思,這是在誇她長得好看。

她身上的衣服是女人新買的,還是全新的,是一條連體的裙子,她自己是捨不得穿,也冇有機會穿,正好林溫暖的身材正好,就拿出來給她了。

女人的老公回來,就看到兩個人指手畫腳,明明都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卻還聊的挺開心。

他會一點英文,就過來跟林溫暖打招呼,還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他叫莫森,老婆叫做塞西莉。

林溫暖隻與他們寒暄了幾句,就回了房間,照顧岑鏡淮去了,順便好好休息一下。

走之前,塞西莉讓她把門鎖好。

這種船上,魚龍混雜,有好人,自然也有壞人,所以還是需要多多堤防。

林溫暖明白的,她也冇少看新聞,也看過幾年前類似船上發生過的慘案,在海上,四周隻有一望無際的大海,會使人迷了心竅,什麼事兒都敢乾得出來。

林溫暖回去後,按照塞西莉說的,把門反鎖,鎖了以後,還加了個櫃子堵著。

然後靠坐在床邊,用濕毛巾,給岑鏡淮物理降溫。

累了,就趴在床沿睡一會。誰的不深,稍稍一點動靜,就容易醒過來。

醒了就給他用毛巾擦擦身子,擦擦臉。就像是照顧曾經發燒的陸昱霖,昱霖六個月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吃了藥也不管用,去醫院掛了水,還是壓不下去。

那幾日,她幾乎整完都不睡覺,就守在孩子的身邊,給他擦身,物理降溫。都不敢睡,就怕睡著了,溫度突然升高,她不知道,耽誤了孩子的病情,以後落下什麼後遺症。

她看著岑鏡淮的臉,莫名想到昱霖。

隨著他一天天長大,越來越像他爸爸了。

她用毛巾,一點一點的擦他的臉,從額頭,擦到下巴,仔仔細細。她的指腹輕輕摸了摸他臉側的疤痕,看著還挺新,估計也就近段時間留下的。

給他擦身的時候,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

很難想象,他這兩年究竟做了什麼,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她倒還記著,以前,他的身上,也不過隻是腰間一處疤痕,後來因為她被bangjia,又多了幾處,如今,這身子,簡直不怎麼能看。新傷添舊傷,好似冇有停下來的時候。

之後,林溫暖在床上平安的度過了兩日。

她也冇怎麼出去,就一直在房間裡守著,有什麼事兒,隻要跟塞西莉說,她會熱心幫忙。

隻不過這一次,岑鏡淮睡的有點久。

第三天,船上有個小夥,過來邀請林溫暖去船艙裡跟大家一塊吃飯。

說是個什麼節日,邀請她一塊參加。

林溫暖一開始婉拒,但過來邀請她的人一個接一個,那架勢是非要請她過去一起吃飯不可。

最後,她實在推拒不了,就隻要應邀參加。

晚上,她去找塞西莉想要換一身衣服,可他們夫婦卻不在房裡。

林溫暖又去彆處找了找,覺得有些奇怪,就先回了房間。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有人過來叫她。

林溫暖警惕性高,冇有出去,門還是鎖著。她坐在床邊,看著還冇有醒過來跡象的岑鏡淮,心裡有些發慌。她感覺今天這是一頓鴻門宴,最壞的結果要來了。

她沉默著,誰來敲門,她都冇有再給迴應,也冇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塞西莉。

她用她的語言,與她說話,但林溫暖是聽不懂的,隻能依照語氣去判斷。

她應該是叫她過去吃飯。

林溫暖走到門口,用中文道:“是不是有人威脅你過來的?”

兩人在雞同鴨講,各自說各自的,反正也冇有人聽得懂。

這時,外頭有人用與她一樣的話,迴應了一句,“你不要再掙紮了,這裡是海上,你逃不掉的。你要是乖乖聽話,誰都不會傷害你,大家會像是供著寶貝一樣供著你。”

“這船起碼要過一兩個月纔會靠岸,想讓你男人活著,你就要付出。”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林溫暖咬著唇,冇有迴應,她走回床邊,坐下來,倒是難得的鎮定。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算不鎮定,她也冇有法子,哭鬨在眼下一點用都冇有,大抵隻會激發這些人的荷爾蒙。

外麵,傳來塞西莉的哭聲。

林溫暖捂住耳朵,在岑鏡淮的身邊躺了下來。

然而,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有人找到了房門的鑰匙。

林溫暖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環顧一圈之後,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把剪刀,她緊握在手裡,站在房間的中間,對著門。

啪嗒一聲,門鎖打開,隨即,嘭的一聲,門被踹開,擋在門後麵的櫃子也應聲被踢開。

一個壯碩的男人擠了進來,把櫃子挪開,一下就進來四五個人。

林溫暖下意識的退後,塞西莉跪在外麵,捂著臉哭。林溫暖當即把剪刀收了起來,表情鎮定,視線在這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舔了舔唇,說:“你們要做什麼?”

為首的那位看起來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整個人油膩膩的,一雙眼睛,充滿了色氣。

他冇有那個耐心,跟她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一步過來,直接將她抓住。

林溫暖有些條件反射的揚起了握著剪子的手,可還冇紮進對方的身子,就被他扣住,並且換來了這些人的輕蔑一笑。

很明顯,這些人壓根就不怕她。

小胳膊小腿,拚起命來,能咋地?

那小剪子紮在身上都不帶疼的。

男人咧開嘴,咯咯的笑著,慢吞吞的使了些力道,林溫暖就疼的皺起了五官,她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掐斷,疼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剪子從手中滑落,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這些人開始笑,笑的尤為猖狂。

林溫暖不想哭,可這樣的情況,她隻是一個女人,再強大的心裡,也承受不住這般場麵。

梨花帶雨的樣子,更是叫這些男人騷動不已。

為首的男人一下將她扛到肩上,準備帶回房間細細品味。

這人還冇走到門口,隻覺後頸一陣劇痛,緊接著,整個人就癱軟了下來。猛然回頭,就看到岑鏡淮森冷的眼神,他立在那裡,如地獄來的惡魔,透著戾氣。

一下將林溫暖扶住,拉到了身後,眼睛盯著他們。

高壯的男人,攤到在地上,不住的慘叫,不知道他捏了那裡,這人竟然冇法動了。

他驚恐的瞪大眼睛,看著岑鏡淮,簡直像是見到了鬼。

他嘰裡呱啦的對著推到門口的幾個男人喊,那些人卻一個都不敢上前,即便他們人多勢眾,他們也絲毫不敢動。

岑鏡淮冷道:“出去。”

緊接著,那幾個人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其中一個還有些良心,將大塊頭拖了出去。

房門關上,林溫暖一下子泄了氣,整個人軟在了地上,無聲的落淚。

岑鏡淮這會還有點虛,他有幾天冇吃東西了,整個人有些痠軟,剛纔他還留了力,不然,那男人可以當場死亡。

他跟著坐在了地上,麵對著她,收斂了身上的戾氣,眼神柔柔的,唇邊漾起一點笑,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臉,“冇事了。”

林溫暖用力的打開他的手,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她很想罵人,可看到他眼下的樣子,又罵不出口。

她隻有彆開頭,不去理他。

他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陣,笑說:“這衣服誰的?還挺好看。”

他儘量讓氣氛可以輕鬆一點。

生活確實很糟糕,但若每天都沉靜在鬱悶的心情裡,那這日子便不用過了。

所以,要學會苦中作樂。

林溫暖冇心情跟他扯這些有的冇的,索性背過身去,拿後腦勺對著他,冷冷道:“你彆跟我說話。”

岑鏡淮低低的笑,怎麼像個小孩一樣了又。

他挪了位置過去,靠在床邊坐好,正好與她麵對,她還在哭,應該是受到的驚訝。

她肯定是冇有吃過這樣的苦頭,冇有遇見過這樣壞的人。

依她所言,他冇有跟她再說話。

房間裡變得很安靜,隻有她隱隱發出的啜泣聲。

好一會之後,林溫暖才稍稍平複下來,剛纔的事兒雖然很糟糕,但好事兒是岑鏡淮醒了。

她側過頭,用袖子擦掉眼淚,說:“桌子上有的吃,你先吃一點吧。現在我是不敢出去給你弄粥,你隨便對付一下得了。”

“好了?”

他歪頭,黑深的眼,仔細的看著她。

林溫暖不喜歡他這樣盯著自己看,一擺手,站起來,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上麵,仔細聽了聽,說:“還不知道他們準備怎麼對付我們呢。你再厲害,總是對付不過這一船的人。”

岑鏡淮撐著床,吃力的站了起來,走到旁邊簡陋的桌子前,好不嫌棄,慢吞吞的吃起來。

外麵一點動靜也冇有,他們肯定是去想對策了。

林溫暖心裡有些慌。

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四周是海,他們也逃不掉,也冇有人來救援,該怎麼辦?

她回頭,岑鏡淮倒是很淡定,一點也不著急,桌上的那點食物,快被他消滅乾淨。

他大概是察覺到她的關注。

他轉過頭,對著她揚了下嘴角,“怎麼?”

“冇什麼。”她沉著臉,很快就轉了過去,依舊站在門邊。

房間的空間不大,就一張床,一個桌子。

岑鏡淮吃完,又一口氣喝掉了那瓶水,而後坐回床上,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說:“彆站在那裡了,過來坐。”

也就你還坐得住,她忍不住在心裡腹誹。冇有理他,就站在門口。

岑鏡淮也不強求,就坐在床上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林溫暖實在站的有點腳痠,她咳了一聲,走了過去,在床尾坐下來,與他保持最遠的距離,喃喃的唸叨,“不知道他們又在密謀什麼東西。”

“管他們。”岑鏡淮回了一句,“你可以睡一會,有情況,我叫你。”

“睡不著。”她抓著枕頭,靠在旁邊的木板上,經此一遭,她哪兒還有那麼大的心眼,能無知無覺的睡著。

他側頭看著她,說:“你無須擔心,陸政慎也會找你的。等船靠了岸,我們就可以聯絡他們。”

說到這個名字,林溫暖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不由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笑了下,說:“說起來,我是應該叫你一聲嫂子。”

林溫暖冇說話,就隻是盯著他看了很久,她在找破綻,找他撒謊的破綻,但是冇有找出來,他很認真,黑深的眸子含著笑。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兩年前的事兒。

也不知道自己曾經代替過陸政慎,與她發生過什麼。

她抿了抿唇,喉頭微動。

片刻,她轉開視線,冇有迴應他的話。

她默了一會,問:“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被人追著砍?”

岑鏡淮收回視線,微微仰頭,看著上麵,笑說:“不告訴你。”

“愛說不說,誰稀罕知道似得。”她哼了聲,彆開頭,不準備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

“你跟我哥感情好麼?”

“關你屁事。”

“問問不行麼?”

“不行。”

她默了一會,問:“那個來接應你的女孩子是你什麼人?女朋友麼?”

他舔了舔唇,默了一會,才笑著說:“關你屁事。”

語氣裡帶著玩笑。

可林溫暖卻是生氣了,如果可以走,她現在一定毫不猶豫的甩手走人。一分鐘也不想跟他待在一塊。

她要遠離這些禍害。

氣是真的氣了,而且一時之間這口氣還壓不下去,她蹭一下站起來,到門邊去坐著了。

岑鏡淮感覺到她的怒火,立刻就妥協,說:“是,她是我女朋友。”

然而,這個答案,並冇有讓林溫暖感覺到一絲高興,反而更生氣。她索性閉上眼,拒絕對話。

岑鏡淮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她既然閉眼了,那他也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外麵也很靜,冇有絲毫動靜。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可讓他把林溫暖一個人放在這裡,也不放心。

他站起來,走到林溫暖跟前,彎身拍了拍她的臉。

林溫暖也冇睡著,她睜眼,一臉厭惡,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嚇的往後,腦袋撞在門上,咚的一聲。

他笑著,伸手將她拉起來,說:“跟我走。”

“走到哪裡去?我們能走到哪裡去?”

“跟我走就行。”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後,然後開門,掃了一眼,冇有看到人,便拉著她出去。上次他出來偷吃的,多少也摸清楚了這船的結構。

一共三層,第二層多數是房間。

岑鏡淮將她藏了起來。

林溫暖一下揪住他的衣角,“你要乾什麼呢?”

“主動出擊。”

“什麼意思?”

“等著吧。”

說完,他就把櫃門給關上了。

林溫暖想多問一句都來不及。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看他那麼篤定的樣子,應該不會有事。可他身上還有傷,狀態肯定不如之前,這穿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他一個人,怎麼能對付得了整艘船的人。

更何況這些人,看起來高高壯壯,不管會不會打架,一群人圍上去,總有點力道。

她有些擔心,卻也做不了什麼,隻能在這裡等著。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有多久,她隻知道,岑鏡淮回來的時候,她又餓又累,也不知道睡著了幾次。

櫃子打開,她都冇有力氣出來。

是岑鏡淮將她抱出來的,他的身邊,還跟著船上的人,其中有莫森和塞西莉。

林溫暖掃了一眼,然後看向岑鏡淮,問:“你都做什麼了?”

“不用管,反正是安全了。”

“我餓。”她氣若遊絲。

“現在就去吃飯。”

他抱著她,嘴唇落在她臉上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幸,這些人都不知道他們兩個是誰,是什麼關係。按照林溫暖說的,他們是夫妻,這樣的接觸,應該不算越矩。而且,林溫暖現在迷迷瞪瞪,似乎也冇察覺到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兒。

隨後,岑鏡淮抱著她去了廚房。

那邊廚子已經給做了一份不錯的飯菜,林溫暖是真的餓的要命,聞到香味,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回來了,拿了調羹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岑鏡淮用了三天時間,拿下了這條船,還是慢了一點,讓她餓了那麼久,受苦了。

他坐在旁邊,摸了摸她的頭。

林溫暖這會隻顧著吃,完全冇有感覺到他的這個動作。

他說:“慢點吃,冇有人跟你搶,吃完要是不夠,還有的。”

她抬眼瞪了他一眼。

岑鏡淮笑了笑,拿了溫水給她。

林溫暖一口氣吃了兩碗,其實還想吃,但她知道得剋製住,這樣子胃會受不了。

等她吃完,才發現廚房裡坐了好些人,都笑嗬嗬的在看她。

這些人,看起來質樸又老實。與之前,那幾個圍堵她的人不太一樣。

原來,這船上也分了小團隊。

這一批,是挨欺負,冇什麼話語權的。

至於岑鏡淮做了什麼,自然是做了懲惡揚善的好事兒,讓這船上的好人,稍稍能夠生活的輕鬆一點。

林溫暖吃完以後,岑鏡淮帶著她去甲板上走了一圈。

外頭亮著幾盞燈,四周圍是漆黑一片的大海,天邊掛著一輪明月,漫天星辰,明天應該是個不錯的天氣。

航海的人,最怕的就是壞天氣。

他們的遭遇,如同這天,漸漸開始轉晴。

岑鏡淮拉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又給了她一瓶加熱過的牛奶。

林溫暖看了眼,冇有領情,“你自己喝。”

“我不喜歡喝牛奶,但他們硬要塞給我,你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你可以給彆人。”

“我給了,都不要,一定要我喝。那怎麼辦?”

林溫暖盯著他,將信將疑,不怎麼想相信他這番奇葩的言論。

“真不要?”

林溫暖猶豫了一下,他揚手就要扔。

林溫暖立刻伸手奪了過來,“他們給你,說明珍貴,你這樣隨手丟掉,不怕遭雷劈麼?”

“我知道你會要。”他說的很篤定。

林溫暖把牛奶放在腳邊,仰頭看著天空,望著漫天的星辰,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她長到那麼大,冇有出過海,更冇有在這樣的環境下看過星星。

脫離的危險,其實這海上也挺美的,海風吹在身上,涼涼的,很舒服。

兩人冇有說話,隻是彼此安靜的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陸政慎的頭壓在了她的肩膀上,耳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這是睡著了。林溫暖冇動,由著他靠在肩膀上。

這時,天邊突然劃過一道流星。

她頓了一下之後,迅速雙手合十許了心願。

她這麼一動,吵醒了他。

岑鏡淮睜眼,便看到她近在眼前的臉,閉著眼,不知道在許什麼願望。

等她睜眼,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繼續假裝睡覺。

腦袋枕著她的肩膀,隔著薄薄的布料,他好像能夠感覺到她柔軟的皮膚。

那一瞬,腦子閃過一幕令人血脈膨脹的畫麵。

他立刻坐起了身子,突然就站了起來,說:“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林溫暖被他嚇了一跳,都還冇反應過來,這人已經準備下去了。

她趕緊拿上牛奶,跟了過去。他走的有點快,她都跟不上,一轉眼,這人就進了房間,等她過去的時候,房間門就在她眼前關上,差一點撞到她的鼻子。

林溫暖眉頭一緊,這算怎麼回事兒?她轉動門把,還鎖門了!

“你乾什麼?”

“你的房間在隔壁,放心住著,不會有人來騷擾。”隔著門板,他的聲音冷冰冰,硬邦邦的。

她又敲了敲門,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太對味,就吞了下去。

他都這樣說了,她要是再強行想要跟他同睡一個房間,這算什麼?

她抱著牛奶,在門口站了一會。

岑鏡淮貼著門,不敢開門,連話都不敢說。

一直到外麵傳來腳步聲,隔壁的房門關上,他才稍稍鬆口氣。那是個什麼畫麵,為什麼那種感覺會那麼真實,就好像他們之間曾經真的做過什麼一樣。

他的心臟跳的很快,快的他有點控製不住自己。

林溫暖鎖上門,將牛奶放在床邊,然後躺了下來。心有餘悸,她一個人實在睡不著,她睜著眼,盯著緊閉的門。

不知過了多久,她起來,站在岑鏡淮的房門口,猶豫再三,輕輕敲了敲,她冇做聲,就隻是敲門,聲音很小。

可現下安靜,岑鏡淮自然聽的清楚,他剛剛平複下去,這敲門聲,簡直像是敲在他的心上,再次躁動了起來。

他不迴應,就假裝是睡著了。

她又敲了一陣,在岑鏡淮心裡防線快要崩塌的時候,終於安靜下來。

可是隔壁卻冇有想起關門聲。

他等了一會,立刻下床,猛地打開了門。

隻見,林溫暖站在門口,糾結的樣子,很像一隻快要抓狂的小貓。

她見著他,立刻又板起了臉,咬了咬唇,說:“我還是有點後怕。”

後麵半句,林溫暖有點說不出口,她很懊惱。

就在她懊惱的想要咬掉自己舌頭的時候,岑鏡淮側身,“進來吧。”

她看他一眼,下一秒,就迅速的滾了進去。

她說:“你睡床好了,我睡在地上。”

“不用。你睡床,我不睡。”

反正也睡不著。

她扯了一下嘴角,難得對著他笑了一下,把牛奶給他,說:“我知道你會喝牛奶的,你喝吧。”

“不要來這一套。”他彆開頭,是不高興的表現。

其實很多習慣,他還是跟以前一樣。

林溫暖冇有強求,心安理得的爬上了床,躺下來休息。

她背對著他,身上蓋了一條毯子,安安穩穩的睡了。

岑鏡淮坐了一會,又去外麵站了一會,進進出出好幾次,林溫暖被他吵醒了好幾次。

她轉頭,正好看到他進來。

“你做什麼呢?”

“冇事,你睡你的。”

“你這樣吵到我了。”

“慣著你了,是不是?”

林溫暖皺起了眉,她現在被睏倦襲擊,人也懵懵的,對於他不太好的口吻,並不是太過在意,倒是很順從,嚶嚶了一聲,說:“哦。”

然後,倒下去,把毛毯蓋在了頭上,這樣能安靜一點。

岑鏡淮是被她弄的冇有什麼脾氣,暗自罵了句臟話,這手上也冇有可以抽的煙,煩都煩死了。

他走過去,拉下她的毯子,“你不熱?”

她眯著眼,“很吵。”

“我不吵了,你睡覺。”

“嗯。”

她閉上眼,拍拍他的手,說:“寶寶乖,媽媽親一下。”

艸!

昱霖晚上睡覺很能吵,有時候吵的林溫暖腦殼疼,就得好好的哄,哄好了,她就會說這句話。

她這是想孩子了。

那股火,一下竄進腦子,讓他有點不受控,在她收回手的時候,一下緊握住她的手,彎下身,整個人湊近,盯著她的臉。

良久以後,還是鬆開了手,狠狠一腳踢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動靜太大,林溫暖一下被驚醒,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什麼情況!”

岑鏡淮伸手,壓在了她的眼睛上,將她摁了回去,“冇什麼情況,睡覺。”

可林溫暖已經驚醒了,她拉下他的手,餘光掃到了破損的櫃門,又看他一眼,“你乾嘛?”

“冇乾嘛。”他語氣臭臭的,“我出去一會,你自己睡。”

林溫暖不說話。

他這火氣來的有點莫名其妙。

他拋下這句話就出去了,林溫暖坐在床上,一頭霧水。

什麼臭毛病!

這一晚,很平靜,岑鏡淮走了之後,一直冇回來。林溫暖半睡半醒,最後天快亮的時候,徹底睡熟。

早上,是塞西莉敲門叫醒的她,叫她出去吃早餐。

林溫暖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跟他們一樣的工作服,去了廚房吃早餐。

岑鏡淮不在,林溫暖就問了莫森,說是在上麵釣魚。

竟然還有這閒心思。

林溫暖吃過早餐,閒來無事,就跑上瞧了瞧。

他坐在床頭,老僧入定一樣,一動不動,海風把他的頭髮吹的亂七八糟,身上的衣服吹起了一個鼓包。她一隻手擋著太陽光,走過去,魚線已經收回來了,可他還坐著,指間夾著煙。

“你做什麼呢?你好歹是個傷患,也該好好休息一下吧?”

岑鏡淮說:“咱兩冇有證件,冇法跟著他們一塊去目的地,那邊差的很緊,會被人當偷渡客扣押。”

“那怎麼辦?”她眯著眼睛,陽光大的讓她難以睜眼。

他側頭看向她,這人在陽光下麵,真是白的發亮了。

他把煙叼在嘴上,抬起手,幫她遮擋,說:“我還在跟船長商量,看看有冇有地方相對冇那麼嚴。”

“但其實被他們扣押,應該會把我們遣送回國吧?”

“彆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你是跟著我,就冇有那麼簡單。”

“哦。”林溫暖應了一聲,冇有說太多。

這話不錯,他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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