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四十五章 無形決

第四十五章無形決

當黎明的曙光照射在萬劍莊那到處都有的野花時，那瘋長的花兒們像剛睡醒的樣子，昂起了一張張迷茫的小臉，用粉綠的纖細枝幹，舒展出一個動人的弧線，比最美麗的拋物線好看一萬倍。

幸好這樣的美景不是白白被流逝，一雙專註的眼眸正好奇地盯著它們，連花兒們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湘堯起得很早，這是他從小就有的習慣，母親告訴他，一個人即使不聰明，也可以用勤奮來彌補；即使不勤奮，也可以用善良來彌補，至少他們是一個可愛的人，人要學會可愛，而且人人都能學會的，學會後終生受用無窮。

湘堯每天早上爬起來去學善良，那些與世無爭的花花草草成了他最好的老師。他獨自一人，看著它們在黎明晨露下微妙地變化著，這個世界有如此值得等待的東西，連世界一起也變得生動起來。

婉怡也起得很早，清晨是練武的最好時機，無論是身體、大腦、心神，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整，已經是一天中最佳的狀態，好好利用這段時間，這一天才沒有虛度。

她看到了出神注視野花兒的湘堯，他一臉有趣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很好玩的東西一般。

“早啊！”婉怡給了他一個很迷人的微笑，可湘堯似乎沒有聽見，依然專註著觀察著花兒。“智力殘疾！”婉怡暗暗咒罵了一句，輕輕點了一下湘堯的肩膀，“你在做什麼?”她問道。“沒什麼。”湘堯答道。

婉怡閃動眼睛道：“真的沒有什麼嗎？我看你有點看呆了，我可沒有看過你這麼認真過。”她笑道。湘堯也在笑，“如果我們再認識得久一點，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真的嗎？”婉怡的眼睛在說話，“像你這樣的智力殘疾，全天下都難找得很。”

湘堯苦笑，“我也覺得自己是全三界最大的傻瓜。”

“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嗎！”婉怡道。

在這個明媚的清晨，兩人眺望著那淡淡的朝霞，那青草的香味調皮得鑽進兩人的鼻子裏，湘堯打了一個噴嚏，轉頭去瞧婉怡，看到她絕美的麵容上滿是思索。原本一個少女是否就該有如此多的心事？他從未想到有一天會去想這個問題，可它卻不是湘堯所能解決的範圍之內的。

“你在想什麼？”他問道。

“沒什麼”婉怡淡淡道，“我隻是在想，你的那個計策到底能不能成功？”

“我也不知道，隻有神仙才會有十足的把握說自己的每一個計劃都是天衣無縫的，人的智慧是有限的，隻有不斷地去修正，去改善，人才能在把有限的智慧暫時擺脫枷鎖，找到真正的自然大道。”

“看來你並不怎麼聰明，真正聰明的人是不會那麼沒自信的。”

“這不叫沒自信，而是現實，雖然我沒有大量體驗過殘酷的生活，可我的母親一直給我講述世態炎涼，人性的墮落和彷惶。”

“看來你的母親是一個盡職的母親。”婉怡的眼中滿是憂傷，“我從小就沒有母親的，隻有宮主撫養我，她一年都跟我講不上幾句話，隻有我最好的朋友才和我說話解悶。”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

“當然是月娥。”婉怡道，“她從小就和我一樣沒有了母親，可她至少還有一個體貼的父親，而我呢？”她的眼中似是有淚花閃動。

“沒事的。”湘堯安慰道，“還是有許多關心你的人。”

“有嗎？”婉怡道，“還有誰關心我？”

“比如說－－周大哥。”

婉怡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他，似是詢問，又好似責備。“周大哥確實對我不錯，他這人雖然不怎麼講話，但打架經驗和頭腦都在我們之上。”

“他是不是很關心你？”

“沒錯。”

“這不就對了，世界上還有除了月娥之外關心你的人嘛！”湘堯一副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模樣。

“周大哥確實是個很好的人，我能遇到他真是我的幸運。”婉怡微笑道，湘堯似是又發起呆來。

“你又怎麼了？”婉怡看著他一臉癡獃的樣子笑道。湘堯尷尬得努努嘴，每次遇到這種事情時通常他都隻有苦笑的份了。婉怡最喜歡看此時的他，感覺此刻的他纔是最真實的。

“再過三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實行我的計劃了。”湘堯道。

“你的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麼？”婉怡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湘堯笑道：“你真的想知道？”

不僅是我想知道，所有的觀眾都想知道。

“是嘛，”湘堯笑道。“不過你應該知道的，因為這個計劃要你去實施。”

“什麼？”婉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怎麼做？去色-誘他嘛？”

“不是，我要你去偷襲他。”

“他可是超神！我根本不是對手！”婉怡抱怨道。

“我有辦法讓你成為他的對手。”

“什麼辦法？”

“如果有四個你，是不是可以是他的對手了？”

“四個我？為什麼會有四個我？是分身術嗎？”

“分身術隻是障眼法，而我說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人，我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想起了以前周大哥對我講起的關於洛家兄弟的事情。他說洛飛曾經也是劍神的徒弟，後來賭氣出走，被魔尊誘騙進地界幽茗山，封為地界海之霸——章王，賜予一條曾經老海神的看家兵器——水漫神鞭。洛飛的天賦不可謂不高，幾乎和洛翼同時成為超神，要知道，當時劍神還健在，有他的輔導和鎮魔塔的神奇，洛翼纔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長起來的。可洛飛呢？魔尊雖然也很強悍，但並不是一個好老師，他和洛飛的關係隻是主人和僕人的關係，真正促成洛飛成長的是他對洛翼的恨。有時候恨可以毀滅一個人，也可以讓一個人在一瞬間成長起來。”

“那洛飛為什麼如此恨洛翼？他們不是親兄弟嘛！”

“這個周大哥沒有告訴我，他卻告訴了我另一件事情。”

“什麼事？”

“洛飛雖然繼承了地界海神的一切，而且還似乎超越了他的成就，他可以說是和洛翼一樣的天才。可天才也有弱點，洛翼的弱點就是太仁慈，似乎有些婦人之仁。而洛飛的弱點卻有兩個，第一個就是他練武的目的純粹是一種報復，雖然他可以變得很強大，卻對他以後的成就框死了，他無法使用天地之大道，他隻注重自己的道，這是他的偏激造成的。另一個也就是我們要善加利用的，他怕水，不會遊泳，一個繼承了海神所有武學的人竟然不會遊泳，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我們該怎麼利用，對他灌水嘛？”婉怡撲閃著大眼睛道。湘堯在她雪白的額頭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小傻瓜，這麼笨的辦法你也想得出來！我們要布一個陣法，而且這個陣法是活的。”

“活的？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它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意思。”

“說了等於沒說，詳細一點。”婉怡催促道。

湘堯很喜歡看著婉怡著急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說：“它的確切意思就是‘騙’。”

“騙？怎麼騙？”

“用水騙！”

“不明白。”

“你很快就會明白的。”湘堯笑道，他很開心，以為他成功“勾引”了好奇的婉怡。

黎明很快就會過去，迎來的是新的一天，新的開始。萬劍莊又恢復了他的平靜，似乎什麼都無法在它的身上留下痕跡。湘堯靜靜地坐在周鬱失蹤的房門口，沒有一點離開的意思，他悠閑地撥弄著一隻無意闖進來的螞蚱，那神態像極了一個得到玩具的孩子。洛飛又來了，在他身後是十幾個黑衣蒙麪人，從他們的氣息上看都要比湘堯強，全都是封神高手。“‘劍聖大哥’怎麼這麼早來串門，我連茶水都沒準備呢？而且帶這麼多的朋友來，是不是不太厚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湘堯很輕鬆地笑道，洛飛看著他，盯了很久才說道：“你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境界明明很低，卻給我很危險的感覺，一看起來很老實，可實際上卻是聰明絕頂，我如果用大智若愚來形容你確實很適合。”洛飛道。

湘堯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多謝誇獎，小弟真是受寵若驚。和大哥比起來，還是自嘆不如的。”

“你不要再演戲了，天魔女雖然很聰明，但還在我控製的範圍之內，但我卻被這麼低階的計謀給算計了，現在我的功力十成不到三成，是不是也在你的預料之內？”洛飛冷冷道。

“噢？這樣啊。那我真的覺得非常遺憾，我隻是一隻螻蟻，和你這條海中巨蛟鬥，還是要掂量一下的，否則你怎麼玩得過癮。”湘堯彷彿換了一個人，他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散發出來。洛飛的十三個手下不由地退後了幾步，他們蒙麵露出的眼睛顯露出了極度的詫異。

“傳說伏魔劍可降伏諸魔，而伏魔劍的主人就是正氣所化，是一切邪魔的剋星，這句話我以前不信，現在也依然不信。”洛飛看著湘堯道，“你能證明給我看嗎？”

“怎麼證明？”

“很簡單，打敗他們。”洛飛指了指他身後的十三個手下，“你也知道他們每一個境界都是封神，有三個而且是封神中期的，個個都在你之上，我倒要看看，伏魔劍之主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湘堯的笑容收斂，道：“你會看到的，你也會覺得小看了我，一定會後悔為什麼不早點殺了我。”

“噢？是嘛？”洛飛向十三個人招手，那十三個黑衣蒙麵的人把湘堯團團圍住，一場的大戰在所難免。

湘堯又笑了，笑得很純真，很無邪。可他在那笑的一瞬間拔出了劍，那動作像極了從筷籠裡拔出一支筷子，如此地輕鬆和愜意。十三柄殺人的利器同時抵了過去，十三個封神高手的聯合出手，縱使是洛飛自己也要掂量掂量吧！

木椅一時間化為飛屑，而坐在椅子上的湘堯卻消失了蹤跡。十三個人同時愣在當地，那麼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可以在他們的合力一擊下逃出生天。

“想不到我還能見到已死去的戰神的絕技－－無形決。原本這本該和戰神一起葬身在天魔池中的東西，竟然還能再現三界。”無形決，是一種很奇特的心法，沒有人知道它真正是怎麼施放的，因為在一瞬間，施法者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如此逆天的神技早在天魔殺死戰神之時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戰神如此厲害了，為什麼還是淒慘地死在天魔的手中。也許答案就在這裏。

洛飛笑了，因為恰巧他是寥寥幾個知道這秘密的人，天魔殺死戰神的全過程他都親身經歷了，如果現在的戰神還活著，他也有信心打敗他，更何況湘堯不如當年的戰神。“當年的戰神無形，他已把無形決練得出神入化，可依然被天魔抓住了一絲氣息滅殺在千裡之外。而你非但氣息不知收斂，傳得也不夠遠。”他得意得大笑，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一向是他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