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15章

『第十五章』【情無我】

竹屋內，少年男女間的聊天已經停止了，因為婉兒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幾乎把所有的真氣輸送到了湘堯的體內，才把他支離破碎的組織重新連線起來。她的身上早已經香汗淋漓，天生的體香更加濃鬱，那是類似依蘭花的香氣，很魅惑的香味。

湘堯的身體重獲新生，他的堅強意誌佔了上風，雖然充分感受著美人的香與軟，但他卻沒有一絲壞心思。

“你還想抱到什麼時候，能鬆一點了”第一步治療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婉兒隻要用自己的真氣在湘堯體內按正常的順序執行十六週天就能讓組織接合起來了。

雖然湘堯鬆手了，婉兒身體一縮，把柔軟的香~臀靠在湘堯的大腿上，耳朵上了湘堯的胸口，仍然維持著曖昧的距離，她不想讓湘堯輕易看到自己嗬護了十六年的身體。

“一切正常，沒有錯。”婉兒聽到沒有雜音終於放心了，畢竟是第一次進行這樣大規模的治療，不確認一下她能不能安心。

接下來的過程比較輕鬆，婉兒小女孩的本性暴露出來了，小腦袋開始不受控製地瞎想：

“他說他願意娶我……”

“該死，我怎麼會覺得高興呢。”

“靠在他身上倒還挺舒服的……”

“嗚……這個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她潛心修鍊了十多年，自以為對一切都達到了淡漠的境界，包括對自己女性的身份，可是，從見到湘堯的第一眼起，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線輕易瓦解，她又開始會生氣，會害羞，會擔心。這些美好的感覺又回來了。

“遭了！”意識到真氣的執行開始紊亂，婉兒習慣性地用力搖搖頭，看起來很可愛，多年來就是這個動作幫助她保持冷靜的。

但她忘了自己正在病人的懷裏，她的動作乾擾到了湘堯受傷最重的心臟，脆弱的真氣連線斷裂開來，然後，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引發了多米諾效應，所有介麵陸續斷裂，婉兒清楚地聽到“劈啪劈啪”的聲音，湘堯的身體回復到了治療之前，甚至更糟，因為失去控製的異體真氣會在他的體內亂竄。湘堯撥出的氣體中出現了濃重的血腥味，血絲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不，不要……”在婉兒絕望的呢喃聲中，湘堯仰麵倒了下去。

婉兒獃獃地看著倒下的湘堯，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春光乍泄。這是她的錯誤，她的責任。

在湘堯漸漸模糊的視線裡，美麗的仙子驚恐地看著自己，他感到釋然。在死前做了一回屠龍英雄，有了兄弟，感受到了女人的滋味，他很滿足。

兩團雪白的小玉兔跳動了幾下，湘堯失去了意識。眼前這個誘人的小美人點穴封住了他體內亂竄的真氣，昏迷的一瞬間，湘堯看著這張還留著稚氣的美麗臉蛋，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想看到這個美人漸漸長大，想讓她陪自己度過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她真的很美……”湘堯發出了死前的感嘆，他沒有預料到自己居然還是活了下來，沒有預料到這位仙子會陪伴自己，也沒有預料到自己新生後會多麼留戀抱著她的感覺。

幾聲嬌喝，婉兒暫時封住了作亂的真氣“我一定要救救你！”婉兒在心裏立下誓言。這個男人，將會成為她今後人生中最重要的男人。

婉兒的真氣幾乎全部被封在了湘堯體內，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濟天決，要救他，除了動用龍元冰魄，她別無選擇。

……

劍魔在笑，笑得很冷，比他的劍還冷；牛神也在笑，笑得比他的角還囂張。周鬱流血了，他身上幾乎每一個部位都好像在冒血；月娥沒有出血，可她的五臟六腑都似翻江倒海般疼痛，痛得她直不起腰了。

四個人都已猜到了結局，可他們似乎都失望了。一個人來了，一個黑裙黑麪紗的高挑女子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眼前，她剛到就舉起了纖細的右手。

方向牛神，羊脂白玉般的素手彷彿在召喚，又彷彿在告別。

牛神從未見過如此美的手，他玩過的女人很多，卻沒有一隻可以與它相比的，一個天上一個人間，怎麼比？

他呆了，劍魔也呆了。因為他認得那女子的打扮，隻有冰魄宮的宮主纔可以穿黑衣，其他的都是穿白衣的。“宮主？”他的心揪緊了。

很美的手，一向都不隻有美麗而已。如果隻有美麗，那它也不過如此。這隻手還有一個用處，也是它與其他美麗的手不同的地方。

牛神很冷，他感覺冷，可一瞬間他又什麼知覺都沒有了。劍魔的瞳孔縮小了，一個人看見非常恐怖的事情時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看到了殺人。

而且是秒殺，毫殺，瞬殺，總之那種殺法，不是時間問題。

牛神死得很慘，也很冤。他被凍成了一個大冰砣，然後“嘭～”的碎裂開，化為茫茫冰淩。

周鬱也呆了，他從未看到過如此乾淨利落的殺人方式，那是他做夢都嚮往和追求的。月娥也有點蒙了，她從小就和婉怡生活在一起，可從未見過她出手，更何況是殺人了。婉怡平時連一隻雞也不敢殺，還要她代勞呢！

在牛神爆裂的那一刻，就有七個環攻向了婉怡，每一個都足以置她於死地。

劍魔的劍魔環。

環很多情，也很無情。

婉怡停在空中，環就戀上了她，好似一個多情的男子，追向他心愛的女子一般。

多情找上了她。

婉怡不多情，她很專情。於是她隻有閃，溫柔地閃。

閃也是有溫柔的和不溫柔之分的。有的人身法急促，好像身後有一條惡狗跟著似的，這樣的人閃得就不是那麼從容和溫柔了。而婉怡的閃有一種獨特的節奏感，讓人不覺得她是在躲避，更像是放鬆、娛樂，這樣的閃纔是最能達到好的效果的。

任何事都不可操之過急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閃也一樣。

如翩翩仙子下凡塵，輕舞飛揚，好似彩霞繞著羊脂般的玉帶。天上人間，悠悠皓兮，怎耐得住她的舞姿，天也崩、地也裂，流水落花春去也。

劍魔見過，月娥也用過這套仙女步法。可婉怡用起來卻是完全兩種境界的，她的步法之輕盈，之玄妙，不可同日而語。婉怡一襲黑衫藏不住她美麗的身形，輕靈的風像一個調皮的小孩，吹起美人的裙擺，露出潔白纖細而蠻長的小腿，輕薄的衣衫貼緊了身體，凸顯著她傲人的姿態。

魔環可不懂得憐香惜玉，詭異地在空中改變了方向，依然我行我素，迎著風，呼嘯著，旋轉著，沖向了那動人的源頭。婉怡手中沒有武器，可她卻藏著讓人聞風喪膽的針。

三根極細的髮絲從婉怡烏黑的秀髮中自然的脫落在她的手中，如此自然，如此和諧，好像它原本就長了在這樣的手中一樣。

摘發，揮手，那髮絲在一瞬間化為三道寒芒，迎上了七星魔環。環有七個，而髮絲卻隻有七根，它們能擋得住數量上的劣勢嗎？

劍魔冷笑，這個天下使環的就少，使飛環的就更少了，他在這上麵沉浸了無數的心血，在一次又一次兇險的實戰中完shan自己和他的環，他很自信，三界之內很少有人可破得了他的環。

婉怡的笑容很甜美，就像陽春三月柔媚的花兒，給人酥麻的感覺。她為什麼笑，到這時候她還笑什麼？

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那三根髮絲像三根絕世的神箭，兩根各自穿過了三個飛環，被凍成了冰塊，隨即和牛神一樣化為漫天冰淩。

“冰魄神針！”現在劍魔終於知道它是什麼了。那三界傳聞的冰魄神針竟然是一個女子的髮絲，誰會想到，誰會相信。

一個人有多少根頭髮，恐怕誰也說不上吧，但有一點卻是知道的－－頭髮是很多的，而且它一直都在長出來。隻要頭上還有一根毛，就不愁沒有彈藥，這誰受得了！誰會去做！

劍魔的眼睛血紅了，他從未如此氣憤過，從未如此挫敗過。他要發狂了。

環還有一個，針還有一根，它們的相遇是最後的禮讚。針穿過了那個圈，依然去勢不減，擊向了劍魔。那最後的魔環重蹈了另六人的覆轍，鞠躬盡瘁了。

劍魔子環沒有了環，他還是那個子環嗎？

他還沒有敗，劍魔手中還有劍就不能算敗。

心中沒有我的劍，瘋狂的劍魔舞起了他唯一的劍。這柄劍原本是叫劍魔環，可現在卻有些名不副實了。

可這並不影響它，依然是絕情的劍，絕強的人，他要試一試，他能否接下三界喪膽的冰魄神針。

針很快，劍魔舉劍。極細的髮絲冰針如流水般“刺溜～”一下子鑽進了劍尖裡，他全身一震，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體內，寒氣如奔騰的大海一般在他的身體裏亂竄，劍魔隻要稍稍放鬆一下、疏忽一下，就會和牛神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