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1章

『第一章』【玉玲瓏】

玉玲瓏，一座彷彿神仙般的城，有多少關於它的神話啊。

玉玲瓏城坐落在錦繡帝國的西南角，我們的故事是從一個神奇的湖開始的。這個湖能吸收天地精華為己用，在當地流傳著許許多多關於它的奇怪事情。其中最特別的要數它那夢幻般的顏色了。

每到晚上，湖麵就會發出紅藍相間的強光，煞是美麗和壯觀。強光直衝雲霄，紅藍光芒在天空相互纏繞，糾結在一起，好像在彼此拚鬥。方圓百裡的人都能看得真切，這奇景也被稱讚為天下十大奇景之一，而這個湖也因此叫赤蔚湖。

不僅湖上有奇景，如果你走近看，那湖岸上生長著各種各樣罕見的奇特動植物，宛若仙境。那些奇異的花草遍佈赤蔚湖四周，但花草大都長有倒刺，威脅著靠近它的生物，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玉玲瓏身處兵家必爭之地，這裏戰亂不斷，百姓生活困苦，食不果腹。玉玲瓏城的太守畢易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他發動百姓，自發組建了一支軍隊，稱之赤軍。赤軍以紅繩束髮而得名，他們不同於帝國士兵的一點是他們手中的武器。

武器雖然是最低劣的長矛，但在矛尖上還綁了赤蔚湖旁一種劇毒植物的倒刺，兇險異常，就是錦繡帝國也不敢無視它的存在。幾次圍剿都慘敗而歸，最後隻好預設了赤軍的獨立。

在赤蔚湖不遠處的一個村莊裏，有一戶人家，三口之家，丈夫姓畢名閔，是城主畢易的族人。他和其他的畢姓族人都有一個艱巨而兇險的任務：採集劇毒的倒刺，這個任務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的，稍微一個疏忽就會要了你的性命。

畢閔在一次採集中不幸被刺到，不久便死了，享年30歲，那的孩子還剛剛滿月。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畢易深感愧疚，收畢閔的孩子為義子，把無依無靠的母女二人接到城主府的後院居住，那裏是專門收留無依無靠的畢姓族人的，許多和他們一樣不幸的家庭也住在那裏。那孩子一天天的長大，竟然發現孩子比一般的同齡人要反應遲鈍，說的難聽點就是個傻子。孩子名叫湘堯，到今年已經有十歲有餘了，黝黑的麵龐上總掛著憨憨的笑容。湘堯的母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子，望著兒子傻傻的模樣，不禁淚流滿麵，那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不希望他們能快樂的成長。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十歲的孩子應該去學堂學習了，但湘堯卻無法被接納，沒有一個學堂原意教導這個傻學生。

在普通人家，特別是那些貧困的家庭，幾乎都不識字的。畢湘堯的母親淑氏卻不那樣，就象孟母三遷那般，在她的思想裡，孩子的教育是最重要的。她自己不讀書已經是悲劇了，不能讓悲劇再發生在下一代身上。

拿起戒尺，淑氏親自教湘堯識字。教一遍，沒學會，再教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學會為止。如果是學堂的先生，早不管這個不開竅的學生了。

原本身體不太好的淑氏又要養家又要花大力氣督促湘堯的學習，不久就病倒了。在病榻期間，淑氏告訴不懂事的孩子許多事情，從他父親的去世，到這幾年城主對他們的幫助，湘堯漸漸懂事了，傻氣也減了幾分。

不過，淑氏不知道的是，湘堯那幼小的心靈裡，裝著他父親的遺願：進入赤蔚湖的內部，看一看湖的真麵目。這恐怕是所有知道赤蔚湖存在的人有嚮往的吧！

傻傻的畢湘堯開始擔負起照料重病母親的重任，每天燒飯洗衣砍柴，瘦弱的身板漸漸結實起來。

清新空氣帶著淡淡泥土的清香，畢湘堯懶懶地爬起，笨拙地整理灶台，起火煮粥。稚嫩的小臉上沾滿了炭灰。好不容易燒好了熱粥趕緊端給淑氏，黑黑的小手毫無保護，被熱粥燙傷了。看著兒子紅紅的手，淑氏欣慰的感嘆孩子長大了。

給母親送完粥，湘堯走出屋子，迎麵遇到兩個村民在屋外的木樁旁聊著天。

“聽說最近赤蔚湖又出現神獸了”

“是嗎？你看見那傢夥了？”

“哪能啊！那可是神獸，脾氣怪著呢，萬一它不高興要了俺的小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你咋知道有神獸的？”

“嗨！我不是聽隔壁家的小葉子說的嗎，他可是一個訊息靈通的主。”

“哦，那你給我說說。”

“那小葉子說赤蔚湖附近出現了一頭長著巨型犄角的七彩神麓，僅次於九色鹿的靈獸啊！我就是見一麵也是祖宗積德了。”“有人抓到它了？”

“你傻啊，神獸來無影去無蹤，那小葉子也是無意中看見神獸吃草的背影吧罷了，事後那傢夥褲子都濕了！”

“太神奇了，要是我能見到七彩神麓這樣的神獸，我天天給祖宗燒高香。”

“沒見過世麵的傢夥！那神麓傳聞渾身都是寶。它的心肝能延年益壽、醫治百病，皮毛水火不侵、而且華麗異常，肉質更是天下無雙。最厲害要數它的那對角，煉製神兵利器的最佳材料，無價之寶啊！”

“那麼多好處，許多人都想瘋了吧？”

“那是。不過抓神獸可不是鬧著玩的，沒有蓋世神通去了也是找死。而且神獸棲息在赤蔚湖的深處，要想找到它可要穿過一望無際的劇毒花叢，誰不要命了去！”

“哎，看來我是無緣了，走吧，咱倆去喝一壺。”

湘堯聽得真切，他一直想母親淑氏的病情好起來。如果能捕到七彩神麓，那母親的病就好辦了。可憐的傻湘堯絲毫沒有在意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

第二天，湘堯拿著家裏唯一的一樣武器——柴刀，和七天的乾糧，瞞著母親〔他自己認為的〕獨自踏上了路途。

赤蔚湖劇毒花叢，又被人稱為死亡絕地。帶毒的植物、恐怖的瘴氣、強大的異獸毒蟲等等，無不展現這塊領域的不可侵犯。湘堯用柴刀斬開荊棘，時刻留意著混在草叢裏的毒草，那可是奪去他父親生命的兇手。

走了很長一段路，那稠密怪異的瘴氣使湘堯昏昏沉沉的，泥濘的道路讓他舉步唯艱，萬幸的是沒有倏忽毒草的存在，也沒有遇到異獸。湘堯走著走著，在麵前紅光閃現，在他麵前竟然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片血紅色的樹林。

林間生長了奇怪的高大花草，比大樹還粗壯的莖幹直插天際，龐大的葉子遮住了上方的天空，湘堯眼中被紅色填滿了，塞滿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那些是毒草毒花嗎？怎麼長得那麼大？”湘堯自語道。

巨大的血紅植物光突突的，沒有了那些奪命的尖刺，這裏的霧氣也稀薄很多。湘堯慢慢走了進去，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奇異的植物。可他沒有注意的是，身後有幾根纖細卻帶著毒刺悄悄靠近。

剛剛察覺到的他已遲了，四麵八方，數也數不盡的毒藤潮水般的撲了過來，一霎那湘堯已被包裹了起來。畢閔死在了一根尖刺之下，而他的兒子卻被如此多的毒刺攻擊，是上蒼的殘忍、還是命運的造化弄人？

湘堯全身發出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如果就此放棄抵抗，那他的死已毫無懸唸了。在大量的毒素侵入身體，通過神經來到大腦後，湘堯突然有一種刺激的感覺，好像那些癮君子吸食五石散等時感受到的那種滋味。每塊肌肉的顫抖讓他從那種錯覺中省悟過來，那是惡魔的呼喚，是生命流失的悲泣啊！

掙紮在此刻是多麼的無力，年僅十歲的孩子第一次體驗生與死的交替，去麵對有些人一生都無法擺脫的陰影。如果在讓湘堯選擇是否原意仍然去尋找七彩神麓為母親救治，他會依然選擇這條路，這纔是真正的傻瓜，可愛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