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藏在時光裡 第4章

第4章：十厘米的距離------------------------------------------，冇捨得喝。，她才終於把它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把吸管插進去，抿了一小口。，甜甜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你終於喝了？”蘇甜甜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牛奶，“我還以為你要把它供起來當傳家寶呢。”“你少胡說。”林晚晚又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你就嘴硬吧。”蘇甜甜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突然壓低聲音，“你說顧深為什麼給你帶牛奶？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他就是……同學之間關心一下。”“同學之間？”蘇甜甜翻了個白眼，“他給彆的同學帶牛奶了嗎？他給彆的同學披外套了嗎？他給彆的同學留便利貼了嗎？”。“而且你注意到冇有，”蘇甜甜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他從第一天坐到你後麵開始，就一直在找機會跟你說話。數學課給你遞答案，自習課給你披外套，晚上發朋友圈給你講題，早上給你帶牛奶——這不叫關心，這叫獻殷勤。”“獻殷勤”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林晚晚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你彆瞎分析。”林晚晚低下頭扒飯，“人家可能就是……人好。”“人好？”蘇甜甜嗤笑一聲，“顧深這個人，高一一整年我跟他在一個班，他跟女生說話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你知道上學期趙思琪找他借筆記，他說什麼嗎？”：“說什麼？”

“他說‘不借’。”蘇甜甜一字一頓地說，“就兩個字，不借。連個解釋都冇有。”

林晚晚愣了一下。

“那他還挺……酷的。”

“酷什麼酷，就是高冷。”蘇甜甜戳了戳林晚晚的額頭，“所以你覺得這樣一個高冷到幾乎不跟女生說話的人，會隨隨便便給一個不熟的女生披外套、帶牛奶、留便利貼？”

林晚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蘇甜甜說的每句話，都是她心裡想過但不敢承認的。

“算了算了，不逼你了。”蘇甜甜看她臉色不對勁，趕緊轉移話題，“下午體育課，聽說要測八百米，你準備好了嗎？”

“八百米？！”林晚晚瞬間從顧深的問題裡抽離出來，“開學第二週就測八百米？！”

“對，劉老師說的，體測。”

林晚晚哀嚎一聲，把臉埋進了餐盤裡。

她最怕的就是跑步。

體育課。

下午第二節課，操場。

九月的陽光還是很烈，照在塑膠跑道上，熱浪從地麵升起來，扭曲了遠方的視線。

林晚晚站在起跑線上，感覺自己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預備——”劉老師舉起哨子。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

“嘟——”

哨聲響了。

女生們像一群受驚的鳥一樣衝了出去。

林晚晚跑在中間的位置，不快不慢。她知道自己的體力不行，一開始衝太快後麵會跑不動，所以她保持著一個相對穩定的速度。

第一圈還好。

第二圈開始，她的呼吸就亂了。

肺像被火燒一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灼熱的感覺。腿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一樣。她看著前麵越來越遠的同學，心裡急得要命，但身體就是跟不上。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她已經落在了最後麵。

蘇甜甜早就跑完了，在終點彎著腰喘氣，看到她過來，大聲喊：“晚晚加油！最後一圈了！”

林晚晚咬著牙往前跑。

但她真的跑不動了。

她的速度越來越慢，幾乎是在走了。嗓子乾得像要冒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穩，不緊不慢。

一個人影從她旁邊跑過，帶起一陣風。

是顧深。

他穿著白色的運動T恤，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整個人看起來輕鬆極了，好像不是在跑步，而是在散步。

但他冇有超過她。

他跑到她旁邊，和她並排，速度降到了和她一樣慢。

林晚晚側頭看了他一眼，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怎麼……在這……”

“跑完了。”顧深說，氣息很穩，一點都不像剛跑完步的人，“過來看看。”

看看？

看什麼？

看她跑步？

林晚晚的臉本來就紅，這下更紅了。

“調整呼吸。”顧深說，“吸——呼——吸——呼——跟著我的節奏。”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晚不自覺地跟著他的節奏呼吸起來。

吸——呼——吸——呼——

好像真的冇有那麼難受了。

“還有半圈。”顧深說，“不用快，保持這個速度就行。”

林晚晚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她就這麼和他並排跑著，兩個人的距離大概隻有十厘米。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昨天那件外套上的一樣。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旁邊，兩個影子在紅色的跑道上並肩而行，像是永遠不會分開。

林晚晚突然希望這半圈能再長一點。

“嘟——最後一圈衝刺！”劉老師吹了哨子。

林晚晚咬著牙，用儘最後的力氣衝過了終點線。

然後她就站不住了。

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和開學第一天在樓梯上一樣，那隻手很有力，很穩，很溫暖。

“小心。”顧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晚晚抬起頭，看到他正低著頭看她，銀框眼鏡後麵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他的臉離她很近。

大概隻有十厘米。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覺到他撥出的氣息。

林晚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忘了呼吸。

“站得穩嗎？”顧深問。

林晚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表達什麼。

顧深笑了一下，冇有鬆手。

他扶著她在跑道邊的台階上坐下，然後從旁邊拿了一瓶水遞給她。

“喝點水。”

林晚晚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不對，是冰的。

這瓶水是冰過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顧深已經在她旁邊坐下了，兩個人的距離大概還是十厘米。

他也在喝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晚晚趕緊把目光移開，低下頭假裝在擰瓶蓋。

“你跑步不太行。”顧深說。

“……我知道。”林晚晚小聲說。

“以後多練練。”

“嗯。”

“我每天早上在操場跑步，你可以一起來。”

林晚晚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邀請？

“我……我起不來。”她找了個藉口。

“那我叫你。”

顧深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常了，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林晚晚轉過頭看他，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是認真的。

他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著她，冇有閃躲。

“你……為什麼要幫我？”林晚晚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深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林晚晚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假……假話是什麼？”

“同學之間互相幫助。”

“那真話呢？”

顧深微微側過頭，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鏡片反射出一道細細的光。

“真話是，”他頓了頓，“我想幫你。”

風吹過來，把林晚晚額前的碎髮吹到臉上。

她忘了去撥。

“為什麼？”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深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顧深！打球了！”陸晨風在籃球場那邊喊了一聲。

顧深站起來，看了林晚晚一眼：“下次告訴你。”

然後他走了。

林晚晚坐在台階上，手裡還握著那瓶冰水。

瓶身上有一張貼紙，她翻過來看了看。

不是便利貼。

是水瓶自帶的標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蘇甜甜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屁股坐到了顧深剛纔坐的位置上，臉上寫滿了“我要吃瓜”四個大字。

“他剛纔跟你說什麼了？”蘇甜甜的眼睛亮得像燈泡。

“冇說什麼。”

“冇說什麼你臉紅成這樣？”

“熱的。”

“你剛纔就說過熱了。”

“……跑完步都這樣。”

蘇甜甜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後伸出手，戳了戳她手裡的水瓶。

“這水是誰給你的？”

林晚晚不說話。

“顧深給的？”

林晚晚把水瓶藏到身後。

蘇甜甜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哦——他給你帶牛奶，還給你送水。林晚晚，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冇有！”林晚晚站起來，“什麼都冇有！”

她拎著水瓶快步往前走，蘇甜甜在後麵追。

“你跑什麼！你告訴我嘛！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冇有！”

“那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我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林晚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蘇甜甜。

她的眼眶有點紅。

“我真的不知道。”她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好，不知道他為什麼幫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給我帶牛奶、給我講題、給我披外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還是隻對我這樣。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甜甜愣住了。

她從來冇看過林晚晚這個樣子。

“晚晚……”蘇甜甜走過去，拉住她的手，“你喜歡他對不對？”

林晚晚冇有否認。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瓶水。

冰已經開始化了，瓶身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

“我從初一就喜歡他了。”她說。

聲音很輕很輕，像怕被人聽到。

蘇甜甜倒吸了一口涼氣。

“初一？！你藏了這麼久？！”

林晚晚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因為我不敢。”林晚晚抬起頭，看著遠處的籃球場。顧深正在打球，白色的T恤在陽光下很耀眼。“他太優秀了，年級第一，長得好看，所有人都喜歡他。我算什麼？中遊生，長相普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

“你纔不普通！”蘇甜甜急了，“你畫畫那麼好，你性格那麼好，你——”

“甜甜。”林晚晚打斷她，“謝謝你，但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

蘇甜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出口。

她隻是握緊了林晚晚的手。

“那他現在對你好，你不開心嗎？”

“開心。”林晚晚說，“但我怕。”

“怕什麼？”

“怕是我自己想的太多。”她看著遠處的顧深，他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怕他隻是把我當普通同學，怕他這些好隻是順手，怕有一天他就不理我了。”

蘇甜甜沉默了。

遠處的籃球場傳來一陣歡呼，大概是進了球。

林晚晚轉過身，拉著蘇甜甜往回走。

“走吧，回教室了。”

“你不等他一起？”

“不等了。”

林晚晚冇有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顧深正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她和蘇甜甜走了，手裡的籃球頓了一下。

陸晨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看什麼呢？”

“冇什麼。”顧深收回目光，把球傳給隊友。

但接下來的十分鐘，他打得很心不在焉。

好幾次球傳到手裡，他都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陸晨風在休息的時候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在想林晚晚？”

顧深擰水瓶的手頓了一下，冇有否認。

“兄弟，”陸晨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樣不行。喜歡人家就去追，光送水送牛奶有什麼用？你得讓她知道你的心意。”

“她知道。”顧深說。

“她知道？你告白了？”

“冇有。”

“那她怎麼知道？”

顧深喝了一口水，看著林晚晚剛纔坐過的台階。

“她會知道的。”

陸晨風無語地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學霸談戀愛，我是真搞不懂。”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林晚晚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她看了一眼身後，顧深不在座位上。

桌上放著那件校服外套——就是昨天披在她肩上的那件。

外套下麵壓著一張便利貼。

還是淡藍色的。

林晚晚伸手拿起來。

上麵寫著一行字：

“今天你問我為什麼幫你。下次體育課，你跑到終點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答案。”

林晚晚拿著那張便利貼，心跳快得像擂鼓。

下次體育課。

那是四天後。

他要告訴她答案。

什麼答案？

是“我想幫你”的答案嗎？

還是……

林晚晚不敢想。

她把便利貼疊好，放進了筆袋裡。

走出教室的時候，夕陽又一次把走廊染成了金黃色。

她走到樓梯口，看到顧深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人。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林晚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林晚晚停下腳步，看著他。

夕陽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明天早上六點半，操場。”他說，“我等你。”

然後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下樓梯。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六點半。

操場。

我等你。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多遍，每一遍都讓她的心跳更快。

她站在走廊上，晚風吹過來，吹動她的裙襬。

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管他什麼答案呢。

至少現在，他在靠近她。

而她，也在努力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