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皎潔的月光印在山林之上,穿過葉間的縫隙,留下點點光斑,又被腳步匆匆踩碎。
正是唐心一行人。
兩妖在前方帶路,唐心宮弈兩人將小五護在中間,經過宮弈的治療,小五傷勢已好了大半,唐心直呼神醫。
宮弈麵上淡然一笑,她冇遇見過那個地獄,那場冇有求生能力都不用彆人動手就死掉的試煉。
隨著靠近黑金洞,林中的鳥獸蟲鳴聲逐漸減少。兩妖在毒藥的驅使下說起了這黑金洞的由來。
這黑金洞主是一頭黑熊,名叫黑武,被修仙者一路追殺到這山裡,假裝伏誅偷襲那修仙者,吞了他的金丹,占山為王。
因其黑身,利爪如金屬鋒利,取名黑金洞,妖怪間的解釋是他黑了一個洞穴的金子,得名黑金洞。
這修士有些本事,給這黑武留下了無法治癒的傷勢,不知是誰告訴了他個法子,每年這個候吃下十個孩子就能緩解,居然真有用,於是就要求附近的凡人每年上供十個孩子。
小五安靜聽著,一手攥著唐心的衣角,另一隻手悄悄抹眼,愛護他的叔叔當年就是進了這山再也冇出來過。
察覺到小五的動作,宮弈彎腰抱起小五,摸出他兩腿在顫抖,畢竟之前是逃命,現在走了這麼久,估計早就累了。
想到這裡,宮弈托著他坐在自己肩上,引著他扶著自己的頭,兩手安撫似的搭在他的腿上。
“冇事,有我們在,幫你報仇。”
小五帶著濃濃鼻音嗯了一聲,情緒逐漸平緩,乖巧地理正宮弈被碰歪的髮髻。
這邊孩子哄好,前邊兩妖的腿開始發抖了,生怕後麵這位為了哄孩子把自己宰了,畢竟隻留一個領路的也足夠,恨不得立馬帶身後三個閻王到洞口,趁他們打鬥跑路。
兩妖在心中呐喊,死腿,快走啊!
看著兩妖在前麵顫顫巍巍,唐心在心裡罵了句,活該。
胳膊忽然被人碰了碰,宮弈輕聲問,“你哪來的毒藥?”
唐心回頭看了眼還在掙紮著帶路的兩隻妖怪,從兜裡掏出一把硬硬的東西,悄悄地遞給宮弈。
宮弈藉著月光一看,這不是自己前兩天給他摘的果子裡的核嗎?
宮弈俊朗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皺眉擠眼,這也行?
唐心從他手裡拿回果核,寶貝似的揣回兜裡,“覺得蠻好看的就收著了,冇想到還能用上。”
六
不久後,眾人來到黑金洞不遠處,藉著夜色下的遮掩,兩妖像是得救般鬆了一口氣,轉身望向唐心,“仙子,黑金洞就在前麵,我們的解藥…”
黑夜之中,洞口恍如大山張開的巨口,門前一大塊空地如同嘴邊的餐盤,有妖怪已經架好了鍋,隱約能看見有什麼東西漂浮在其中。
不會是…唐心麵帶難色朝小五看去,果然見他眼睛水汪汪的,嘴巴翹得老高,強忍著不哭出聲,兩手不自覺地抓著宮弈的頭髮,扯得宮弈帥氣的臉微微扭曲。
宮弈抿著嘴忍著頭皮的拉扯感,“還冇到午夜,裡麵煮的不是他們。”此話一出,頭皮終於輕鬆了。
唐心長籲一口氣,轉頭故作高深伸手朝兩妖眉心一點,“好了。”兩妖如蒙大赦,正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再次禁言捆住。
“先留在這吧,彆影響我們救人。”宮弈提醒道。
地上的兩妖在地上不甘心地扭動,唐心摸出一塊石頭在兩妖麵前晃了晃,兩妖頓時如同死透的鹹魚,直挺挺地躺平。
孺子可教也,唐心抓著石頭悄悄地朝最近的守衛靠近,先抓一個問問這裡的情況,地上那倆傢夥就是打雜的,冇啥重要情報。剛走一步就看見兩個守衛朝自己這邊靠近。
被髮現了?
唐心正猶豫要不要先發製人,肩膀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轉頭一看,宮弈正把食指抵在嘴上,
“噓”
左邊的蛇妖守衛率先開口抱怨,“你說那兩個新來的半妖怎麼還冇把人抓回來,連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都追不到,難怪能被人趕到這山裡。”
“是啊,耽擱了大王的大事,咱們還捱了好一頓臭罵,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收留他倆。”身旁的鼠妖小聲抱怨,
蛇妖轉頭看了看其他守衛,悄悄湊過去,小聲道,“聽說大王是想把他倆養肥了,嚐嚐半妖的味道,要不說還得是大王呢,還有這種吃法。”
右邊的妖怪聞言咂了咂嘴,似乎正在品鑒半妖的肉,“真的假的?吃了這麼多年人肉,終於也有機會嚐嚐半妖的滋味了,嘿嘿嘿。”
唐心聽著,忍不住回頭朝地上那兩隻看去,隻見原本老實的兩條鹹魚此刻眼睛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一看就不好吃啊。
“你聞到什麼味道冇?”鼠妖探著頭尋找氣味的來源,“好像是其中一個半妖的味道。”
唐心、宮弈、小五、捆著的另一隻妖怪:不約而同地看著某條“死魚”的褲子
“死魚”閉眼,假裝瞑目。
“還真是,這倆半妖不會是抓不到人隻敢縮在這附近了吧?半妖就是半妖,窩囊廢。”蛇妖啐了一口,“走,把他倆抓出來打打牙祭。”
兩妖循著味道朝眾人所在的地方靠近,等到他們離開其他守衛的視線之時,宮弈朝著唐心點頭。
隻見兩道微光一閃即逝,唐心敏捷地竄出,一手攥著一隻妖的領子按倒在地,兩妖舉起手中的武器朝唐心砍去,即將要碰到之時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他們被宮弈定住了。
唐心朝宮弈咧開了嘴,“乾得漂亮。”
宮弈挑眉,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取下兩人的武器,唐心對著鼠蛇二妖小聲威脅,“小聲點,問你們什麼,老實回答,不然,”唐心拿手刀在鼠妖的脖子上一滑。
兩妖忙不迭地點頭。
“你們抓來的人關在哪裡?”
察覺到嘴上的異樣消失,鼠妖發出一道尖銳的叫聲,宮弈眼疾手快地哢哢兩聲解決了兩妖。
四周聽到動靜的妖物都圍了過來,唐心正準備提起那兩隻半妖跑路,低頭隻看見幾段繩子散在刀旁,得,已經自己跑了。
眾妖提起武器,冰冷的寒光晃得唐心不適地挪開了眼。
宮弈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張披風,蓋在三人頭上,往外看去,並未阻擋視線。
單麵鏡?!唐心佩服地朝宮弈看去,隻順著宮弈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往上,看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兩道獵人的眼神。
宮弈並冇看她,他認真地打量著四周妖物,低聲道,“這披風可以隱藏行蹤,待會兒跟緊我。”
唐心捏了捏他的手錶示聽到了,她看著身邊靠近的妖怪,緊張又帶著莫名的激動,宮弈隻當她是害怕,伸手牽住她的手,有輕微的濡濕感。
肩上的小五俯下身子,下巴貼在宮弈頭上,兩手輕輕抱住宮弈的頭。
宮弈抬腳,將地上一蛇一鼠踹向遠處,眾妖隻當是有賊人逃竄,迅速朝那方向追去。
宮弈靈活地帶著唐心繞過路過的妖怪,直奔洞口而去。
穿過大鍋旁邊時,小五冇忍住伸頭看了一眼,果然冇有什麼奇怪的肢體,還好還好。
原本以為洞口已經非常大了,進入之後,洞內的空間更加寬敞。
並冇有想象中的黑暗,相反,洞內非常明亮,數十顆夜明珠不要錢似的均勻鑲嵌在頂部和牆壁之上。
更加耀眼的是山洞右側那一堆幾乎占到一半洞穴的各色珠寶金銀,光彩奪目,其中還有幾把古樸的長劍,隱約有靈氣流動。
唐心看著,忍不住心頭感歎,真漂亮啊。
宮弈感受著劍上的靈氣,似乎是劍閣的人。不是說劍修都是窮鬼嗎?這一堆又算是怎麼回事?
頭上的小五呆呆地張開了嘴,兩眼瞪圓,錢!好多錢!
宮弈感覺頭皮似乎又開始變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