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爭執的兩姐妹終於達成了共識,其實是江畫終於攔不住了。
幾人一路直奔村長家,滿堂紅色還未來得及撤下,陣陣悲哭已傳出堂前。
遠遠地便看見院內李化龍的雙臂反綁,村長老婆吳芹正哭得昏天黑地,謾罵著李化龍不知感恩,當初他娘子那兩個死胎還是她幫襯著埋了的,好幾個姑娘合力才勉強扶穩身子。
一圈又一圈的人正欣賞著李家兄弟高聲痛訴著自己在兄弟家中發現這殘存的紅鞋是多麼震驚,大義滅親是多麼痛苦。
村長似乎不願看向這殺人凶手,揹著雙手望向天空,手指在一塊黃金觀音吊墜上打轉,這是他送給兒子的新婚賀禮,冇想到還是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唐心聽得目瞪口呆,這兩兄弟變臉也太厲害了。
江書難以忍受他們對自家夫君的羞辱,化作一道黑紅色的煙霧朝著門內衝去,冇想到門上金光一閃,濃濃的黑霧消散,江書難以起身,望著門上的兩位門神,淒聲喊道,“還請兩位大人放我進去救我夫君!”
門口的慘叫成功阻止了院中的口誅,村長第一時間看向門外,正見本應死掉的江書正在地上掙紮著爬起來,月光之下卻冇有影子。
“鬼啊!”
不知是誰先喊出聲,院內頓時一片慌亂,聽見江書那熟悉的聲音,有膽小的人已經昏倒在地,吳芹被嚇得精神失常,隻知道一個勁地擺著雙手,高喊著“不是我不是我”。
轉眼間被其餘眾人擠在一起,退到廊角之下。
來了。
村長臉上雖然帶著驚訝,可眼中並無害怕,他將金觀音緊緊捏在手中,確認江書隻在門外掙紮後,帶著得勝的笑容,快步朝著江書走去。
李化龍冇想到還能再見到自己的妻子,奮力從混亂的人流中擠出,愣愣地開口,“書兒?”
他也發現江書似乎不能進這院子,可不知為何一直不願離去。眼見村長即將靠近,他直覺告訴他村子會對地上的江書不利,他提起一口氣快步朝著村長撞去。
村長拿出觀音像湊近地上動彈不得的江書額頭,有淺淺金光自其中顯現。
江書試圖掙紮躲避,卻發現金光籠罩之中,門神視線之下,自己根本無法動作,死亡當夜的寒冷再次席捲全身,她淒涼喊道“龍哥!我們的孩子都是被那吳芹害死的!要給他們報…”
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叮!”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李化龍已經冇心思看那聲音的來源,滿腦袋都是自家妻子的話,
什麼叫他們的孩子是被吳芹害死的?
女胎流產不是天罰嗎?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變得跟這夜風一樣寒涼,不由自主地看向人群,隻一眼便跟吳芹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心虛,一個呼吸間都已閃爍了數十次。
吳芹還在江書的恐懼中冇回過神,聽到江書的話更是心中一道驚雷炸響,轉眼便對上了李化龍那雙如同惡狼般的眼神。
“不,不是我,喂出來的芝雲蛇我都放了。”
“喂?你拿什麼喂的?”李化龍步步逼近,吳芹想起剛纔江書那雙恨不得把自己生吃的眼神,當即抱頭蹲下藏進人群裡。
李家兄弟看著自己陌生的三弟,嚥了口唾沫,上前試圖將李化龍按住,畢竟他倆還要靠著村長家吃飯。
兩手正要搭上李化龍身上的繩索,一隻箭從兩人手下穿過,將束縛李化龍的繩索割斷。
眾人看向箭來的方向,正是村長所在的大門。
金觀音孤零零地掉落在大門之外,村長維持著彎腰對準江書的姿勢一動不動,身旁一俊若仙君的少年郎還保持著引弓搭弦的姿勢,另一位少年雙手合十,朝著門前拜下說著“大人不記小人過,得罪了。”一手揭下一張畫像。
更嚇人的是村長居然被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隨手抓著外衣就拎過來了。
拎過來了!
村長的鬍鬚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顯眼的痕跡。
再往後看去,他們到處找不著的新娘正抬著一隻手,手掌中側臥著一個人偶,神神叨叨地邊跟人偶說話邊走進來了!
有人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悄悄往旁邊挪開,隻剩下吳芹縮成一團在原地不敢動彈。
眼看著審判庭要解散了,唐心運起靈氣開口道,“站住”。瞬間眾人如同被雷劈過一般,站得筆直不再動彈,滿臉害怕,喊著自己就是吃瓜的,不要傷害他們。
江畫感激地朝唐心看去,他們要讓這些人知道村子裡所謂的“天罰”到底是什麼。
思及此處,她雙指朝著那側臥的木偶一點,那木偶竟如活了一般,發出熟悉的聲音,正是江書。
“各位父老鄉親恕罪。我乃李化龍之妻江書,本應在前天晚上魂歸西天的江書。”
木偶自江畫手中穩穩落地,朝著前方的人群深深一拜,隨即抬起頭怒視著埋著腦袋的吳芹,
“此番樣貌相見屬實非我本願,可這王家夫婦屬實欺我太甚!”江畫聞言也恨恨地看向已經被放在地上麵朝江書的村長。
“三年前我初為人婦,吳芹體諒我家中無有公婆,對我多加照拂,我夫妻感念她的付出將不少陪嫁都贈送於她,在我落了兩胎還日日來安慰我。可誰曾想就是這麼一位‘好人’,竟然在前天晚上出現在我的房中,發現我不再被迷暈後生生剖出了我的兩個孩子!”
吳芹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回憶,兩手捂著耳朵,慌亂地喊著“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看看這又是誰的!”江書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金邊騰蛇瓷碗。
吳芹透過縫隙飛快地掃了一眼,心裡一個咯噔,冇想到是落在她家了,難怪一直找不到。
有人疑惑,“這碗不是吳芹的嗎?當初花了大價錢淘來的,說能聚寶生財,炫耀了一個多月呢。”
“這碗乃是我給她的贈禮之一,也是一個法器。”
江書說著手中沿著碗邊畫圈,隨即將碗口倒置,冇多久就有數條小蛇自其中掉落,飛快地四散開躲到草叢之中。
不知是不是巧合,其中一條褐紋長蛇不畏人群,直直地朝著不遠處的一株綠植爬去。
李二所在之處正被這株綠植半掩著,眼睜睜看著一條蛇冰冷的身軀爬上自己的小腿,可身體卻無法動作。他嘴唇顫抖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大…大哥,蛇…蛇上來了,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