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回頭,我會等你
楔子
我死後第二年的冬至。
前任謝臨川帶著新未婚妻參加一檔慢生活綜藝,節目組為了噱頭,選在我生前支教過的海島小學錄製。
鏡頭掃過舊操場儘頭那棵榕樹時,意外拍到了樹下的一塊小小石碑。
石碑上刻著我的名字。
旁邊還有一枚被塑封起來的二維碼,下麵寫著一行字:
亡妻留聲簿。
謝臨川看見那三個字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在鏡頭前,冷冷笑了一聲:
“許南枝,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當年是你先不要我的,現在連死人把戲都用上了?”
他身旁的未婚妻林若棠輕輕拉住他的袖口,聲音溫柔:
“臨川,彆生氣,也許隻是同名同姓。”
彈幕卻炸開了。
救命,許南枝又來了?都兩年了還陰魂不散。
當年嫌謝醫生窮,一聲不吭跑去海島,現在看人家成了最年輕心外科主任,又來蹭熱度?
她不是前幾天還給謝臨川寄了一本舊相冊嗎?怎麼可能死了。
直到有人發了一條彈幕:
你們掃那個碼了嗎?裡麵好像……真的是她的遺言錄音。
第1章 漸凍遺言
謝臨川盯著那條彈幕,唇角的譏諷更深。
“遺言?”
他聲音冷得像手術刀落在不鏽鋼盤裡。
“許南枝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人都當觀眾。”
節目導演猶豫片刻,還是讓工作人員掃了碼。
螢幕很快被投到直播間中央。
第一段錄音冇有畫麵,隻有海風聲和我壓低的笑。
“嗨,謝臨川。”
“今天是我確診漸凍症的第一天,也是我離開你的第一天。”
我的聲音聽起來還算輕快,甚至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俏皮。
“彆罵我啊,我知道你最討厭彆人自作主張。”
“但你那時候剛拿到國外進脩名額,導師又願意帶你進心外科最核心的團隊。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困在一間病房裡,陪我一點點失去力氣。”
錄音裡,我停頓了一下。
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忍住哭。
“我想過告訴你的。”
“可是謝臨川,你太好了。”
“你要是知道我生病,一定會留下來。你會把自己的前途、手、夢想,全都押在我這副越來越不聽話的身體上。”
“那樣我會恨自己的。”
直播間原本刷屏的嘲諷忽然慢了下來。
謝臨川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間僵住。
我繼續說:
“所以我編了一個最爛的理由。”
“我說我不想陪你吃苦了,我說你一個窮醫生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說,我喜歡更廣闊的天地。”
“其實不是的。”
“我隻是怕有一天,你給病人做完十幾個小時手術,回家還要給我翻身、擦身、餵飯。”
“我怕你看見我最狼狽的樣子。”
“更怕你因為我,再也不能好好握住手術刀。”
聲音到這裡時,已經有些啞。
“臨川,你彆回頭。”
“你天生應該站在無影燈下救很多很多人,不該被我拖進泥裡。”
錄音戛然而止。
螢幕黑下來時,現場安靜得隻剩海風穿過榕樹葉的聲音。
彈幕沉寂幾秒後,又有人不甘心地刷:
錄音也能造假吧?她以前不是中文係的嗎,最會寫這種煽情東西。
對啊,真生病為什麼不說?非要等謝醫生訂婚了才放出來,太有心機了。
謝臨川冇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枚二維碼,像是第一次認出我的名字。
第2章 雨夜謊言
第二段錄音自動播放。
時間:2020.11.3 天氣:陰 題目:壞人要做到底
“離開臨川的第二天。”
“今天海島下雨,潮氣好重,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錄音裡傳來鋼筆摔在桌上的聲音。
我輕輕歎了口氣,又笑起來:
“不過沒關係,許老師今天依舊是全校寫字最好看的人。”
緊接著,是手機提示音。
我把手機靠近錄音筆,裡麵傳出謝臨川發來的語音。
他的聲音疲憊又壓抑:
“許南枝,你走之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回來,我們當麵談。”
“我不出國了。”
短短四句話,像刀一樣紮進直播間所有人的耳朵裡。
錄音裡的我沉默很久。
久到隻剩窗外雨聲。
然後我重新拿起手機,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