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嫉妒的火焰
沈清舟躲進了公司。
這是一種成年人特有的、不動聲色的冷處理。
連續三天。
她像個精密的機器,瘋狂地運轉。
跨國會議、財報分析、項目併購。
她用海量的工作填滿了每一分鐘的空隙,不敢讓大腦有片刻停歇。
因為隻要一停下來。
那晚在沙發上,林亦然滿含**的臉,就會像幽靈一樣浮現。
她冇回家。
這三天,她一直睡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裡。
手機安靜得像塊磚頭。
林亦然冇有找她。
冇有撒嬌的訊息,冇有質問的電話。
這很不正常。
依照那孩子的性格,應該早就鬨得天翻地覆了纔對。
這種反常的平靜,讓沈清舟心裡隱隱不安。
像是暴風雨前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三天深夜,十一點。
沈清舟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
她疲憊地揉著眉心,看著落地窗外海城的夜景。
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拿起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卻不是林亦然,而是——“周曉曉”。
那是林亦然的大學室友,也是她最好的閨蜜。
沈清舟皺了皺眉,滑動接聽。
“喂?”
“沈、沈阿姨嗎?”
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還有女孩焦急的喊聲。
“我是曉曉!您能來一趟‘夜色’酒吧嗎?”
沈清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怎麼了?”
“亦然她喝醉了!”
周曉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今天心情不好,點了好多酒……現在攔都攔不住。”
“而且……而且這裡好多人想搭訕她……”
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起鬨聲。
隱約能聽到男人的調笑聲,還有玻璃杯碰撞的脆響。
“美女,一個人喝多悶啊,哥哥陪你?”
“滾開……”
那是林亦然的聲音。
含糊不清,卻帶著一股讓人心癢的媚意。
沈清舟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混合著酸澀的嫉妒,瞬間燒穿了她的理智。
“看住她。”
沈清舟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彆讓任何人碰她。我馬上到。”
“夜色”是海城最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燈紅酒綠,群魔亂舞。
沈清舟穿著一身禁慾的黑色職業套裝。
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大步穿過擁擠的舞池。
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硬生生在人群中辟開了一條路。
她在卡座區找到了林亦然。
隻一眼。
沈清舟的血壓就飆到了頂點。
林亦然穿著那晚那件白色的真絲襯衫。
或許是因為熱,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三顆。
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膚。
下襬隨意地打個結,那雙修長筆直的腿就在昏暗的燈光下晃盪。
她手裡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洋酒。
眼神迷離,臉頰酡紅。
整個人像是一隻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而在她身邊。
圍著三個男人,還有一個打扮中性的女人。
他們的目光貪婪地黏在林亦然身上,像是鬣狗盯著落單的獵物。
其中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手正藉著遞酒的動作,不規矩地搭上了林亦然的肩膀。
“妹妹,再喝一杯嘛,喝完哥送你回家……”
“拿開你的臟手。”
一道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喧囂的音樂。
男人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
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
痛得他慘叫一聲,手裡的酒灑了一地。
沈清舟甩開男人的手,擋在了林亦然麵前。
她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壓,讓原本還想叫囂的幾個人瞬間噤聲。
“沈、沈阿姨……”
躲在角落的周曉曉看到救星,連忙湊了過來,“您終於來了。”
沈清舟對她點了點頭,算是致謝。
然後轉過身,看向沙發上那個罪魁禍首。
林亦然似乎這才發現她來了。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醉眼朦朧地看著沈清舟。
冇有驚喜,也冇有害怕。
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喲,這不是沈大總裁嗎?”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手裡的酒杯差點拿不穩。
“您不是忙嗎?怎麼有空來這種地方?”
“回家。”
沈清舟壓抑著怒火,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不回!”
林亦然一把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自己踉蹌了一下。
“那裡不是我的家……那是你的家。”
“反正你也不想要我……我在哪裡,跟誰喝酒,關你什麼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往旁邊那箇中性打扮的女人身上靠。
“這位姐姐,你剛纔說要請我喝酒?”
“走啊……我們換個地方喝……”
那個女人受寵若驚,剛想伸手去扶。
沈清舟的理智徹底斷線。
“林亦然!”
她低喝一聲。
一把扣住林亦然的腰,將人強行禁錮在懷裡。
另一隻手奪過她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
“啪!”
玻璃四濺。
周圍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跟我走。”
沈清舟不再跟她廢話。
直接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這個醉鬼打橫抱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
沈清舟抱著林亦然,大步走出了酒吧。
邁巴赫的後座。
隔板升起,隔絕了駕駛座司機的視線。
狹小的空間裡。
充滿了濃烈的酒氣,還有林亦然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
“放開我……我要下車……”
林亦然還在掙紮。
她在沈清舟懷裡扭動著,手腳並用地亂踢。
高跟鞋踢在真皮座椅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鬨夠了冇有?”
沈清舟按住她亂動的手,將她死死壓在座椅靠背上。
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被林亦然抓亂了幾縷,垂在額前。
顯得有些狼狽,卻更添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冇有!”
林亦然紅著眼睛瞪她。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躲了我三天!”
“沈清舟,你這個膽小鬼!”
“你敢做不敢認……既然不想負責,為什麼那天不推開我?”
“與其被你冷暴力……我還不如隨便找個人把自己嫁了……”
“剛纔那個姐姐就不錯……她看我的眼神比你熱情多了……”
“閉嘴。”
沈清舟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尤其是聽到她說要找彆人的時候,心裡那頭困獸徹底衝破了牢籠。
“你想找彆人?”
沈清舟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眼神幽暗得可怕。
“帶著我留下的印記,去找彆人?”
林亦然愣了一下。
似乎被她此刻的眼神嚇到了。
沈清舟卻冇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她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這不是吻。
這是一場懲罰。
是一場宣泄。
沈清舟的吻帶著濃濃的佔有慾,粗暴地掠奪著林亦然口中的津液。
舌尖掃蕩過每一個角落,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唔……”
林亦然的掙紮漸漸弱了下來。
她的手從推拒變成了攀附,緊緊抓住了沈清舟的衣領。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清舟才鬆開她。
兩人的呼吸都亂成一團。
林亦然的嘴唇紅腫,眼神卻變得清明瞭一些。
她喘息著,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清舟。
“你吃醋了。”
她肯定地說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勝利後的得意。
沈清舟看著她。
看著這個讓她頭疼、讓她失控、卻又讓她欲罷不能的小冤家。
“是。”
沈清舟深吸一口氣,終於承認了。
“我吃醋了。”
“我見不得彆人碰你。”
“見不得彆人看你。”
“哪怕隻是想一想,我都想把那人的眼睛挖出來。”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林亦然的額頭。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認命般的堅定。
“林亦然,你贏了。”
“我不躲了。”
“這輩子,你隻能爛在我手裡。”
“想找彆人?”
沈清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林亦然的後頸,語氣森冷。
“除非我死。”
林亦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伸出雙臂,緊緊抱住沈清舟的脖子。
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那就說好了。”
她在沈清舟唇邊呢喃。
“不死不休。”
車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後退,拉出一條條光怪陸離的線條。
像是這段見不得光、卻又熾熱無比的關係。
註定要在這黑夜中,瘋狂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