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卷娛樂圈 第409章 閑敘過往，世事練達皆人情

尤其是當楊皓把自己親手搗鼓出來的第一張專輯，擺在二老麵前的時候。

楊奶奶聽完，整個人都被震撼得好幾宿沒睡好覺。

那旋律、那質感、那靈氣！

那簡直爆表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恐怖藝術天賦，讓老太太嘆為觀止！

這已經不是唱得好不好的問題了，這種溢位螢幕的頂級藝術天賦，簡直是老天爺掰開嘴往裏頭硬塞飯啊！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耀眼到了極點的才華，反倒讓楊奶奶心驚肉跳，這心裏就越不是滋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她心疼啊！這麼好的苗子，萬一在外麵遇上那些見錢眼開、不講理的惡霸資方，

那孩子得多受多少委屈？得吃多大的暗虧？

既然這行必須得有資本捧，那咱們老楊家就自己給自己捧！

這也是為什麼，楊奶奶每次過年，都要帶著楊皓，在這些老家這幫腰纏萬貫的老闆親戚們露一臉。

她的意思極其霸道且直接：

你們這幫有錢的叔伯阿姨都給我看好了！

我孫子是絕世天才，以後他要是缺錢拍戲發唱片了，外頭的黑心錢咱不用，

你們這群自家人，就是他最硬核的“金主天團”！

楊皓站在原地，看著主桌上正笑眯眯沖他招手的兩位老人，心底猛地湧起一陣極其溫熱的暖流。

二老那點“護犢子”的小心思，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楊奶奶和趙爺爺帶著楊皓在身邊，

話裡話外讓這幫老家親戚把他當“親子侄”看待，這背後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

老人家嘛，一輩子求的也就是個子孫平安。

在楊奶奶和趙爺爺的傳統觀念裡，多條朋友多條路。

今天來的這幫晚輩，在老家那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老闆、富豪。

二老把他們拉過來認親，就是想在自己百年之前，硬生生給楊皓鋪出一條退路來。

“這倆老小孩，還真是操碎了心啊。”楊皓在心裏暗自嘀咕了一句，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

他們雖然不懂娛樂圈，但他們懂這個社會。

他們怕孫子在娛樂圈裏被人欺負，怕他孤立無援。

所以，二老是拚了命地想用自己的老臉，

把這滿屋子在地方上“先富起來”的親戚人脈，全都嫁接到楊皓的身上。

指望著以後萬一楊皓缺錢了、遇著難處了，這幫人能給他兜個底。

楊皓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酸。

說句狂妄點的大實話。

就他現在掌握的資源，這幫老家親戚就算再怎麼有錢，對他來說也幫不上任何實質性的忙。

甚至真要是遇到連他楊皓都擺不平的麻煩，這幫親戚估計連上桌聽個響的資格都沒有。

他確實不需要這層所謂的人脈護城河。

但在中國人的人情世故裡，有些東西，是不講邏輯、隻講感情的。

長輩想護著你，那是你的福氣！

長輩賜，不可辭。

楊皓雖然在物質上絕對不需要，但老人家這份笨拙、沉重卻又無比純粹的偏愛，

他今天必須得穩穩噹噹地接住！

而且還得接得漂漂亮亮的！

楊皓是個極其拎得清的人。

在外麵，他是翻雲覆雨的音樂天才、投資天才；

但進了這個包廂，他就是老趙家、老楊家那個需要被長輩們護在翅膀底下的小孫子！

這層心意，比幾個億的合同金貴多了，他不僅得接著，還得讓二老覺得這心意送得值！

楊皓端著酒杯，穿梭在喧鬧的親戚席間。

一邊熟練地給幾位遠房叔伯倒茶斟酒，楊皓一邊在心裏暗自發笑。

這人啊，一旦兜裡有了花不完的錢，底氣足了。

這雙腳，往往也就容易離開地麵了。

看著長輩們臉上的笑容，他忽然在心底生出了一陣極深的感慨。

要是放在以前，他其實是極其厭煩這種人聲鼎沸、推杯換盞的應酬的。

尤其是當他在西方仗著先知大殺四方、徹底實現了字麵意義上的“財富自由”之後。

他對這種摻雜著世俗市儈，商業利益的聚會，甚至人情世故的聚會，更是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回想剛重生那陣子，仗著自己在海外賺得盆滿缽滿，他可是煩透了國內這些個人情往來的局。

那時候他覺得，老子都已經財富自由了，早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吃飯了，憑什麼還要去應付這些瑣碎的應酬？

現在冷靜下來反思一下。楊皓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純粹是暴發戶心態作祟，是真特麼的飄了！

當一個人擁有了這輩子、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當他真正做到了“萬事不求人”、甚至連中影的大佬都要反過來求著他合作的時候。

他的心氣兒，就會不可避免地變得高高在上，覺得這世上所有的社交都是在浪費生命。

因為自己“萬事不求人”，就理所當然地把所有的人際交往，都當成了麻煩和累贅。

這是一種何等狂妄又狹隘的錯覺？

可直到今天。

看著坐在主位上，滿眼驕傲、恨不得把他介紹給全世界的楊奶奶。

楊皓才猶如大夢初醒般，猛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冰冷、也極其可怕的資本誤區。

人這一輩子，不是所有的飯局，都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利益交易！

有些應酬，從頭到尾都不帶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功利性！

它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利益輸送。

它僅僅是老一輩人，極其純粹、極其笨拙地在向你傳達著一種最原始的“情感訴求”。

這二老圖什麼？圖他兜裡那點美金嗎？圖他大明星的光環嗎？都不是。

在這種極其純粹的家庭聚會裏，剝離了所有的銅臭味和功利心，剩下的就隻有乾乾淨淨的三個字——“人情味”。

是長輩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告訴你：孩子，咱們是一家人，我們永遠是你背後的根。

是。

楊皓心裏很清楚。

今天這滿屋子的地方富豪，對他目前的商業版圖來說，確實幫不上半點忙。

但在人生的長河裏。

能有一群長輩不圖你錢、不圖你利，隻是真心實意地想為你鋪路、把你當自家孩子一樣護著……

這種帶著濃濃煙火氣和血脈溫度的“機會”。

對於一個重生者來說，比他媽賺十個億的美金，還要難得！還要珍貴！

能坐在這裏當個端茶倒水的乖孫。

他楊皓，心甘情願。

一圈茶酒端端正正地敬下來。

幾句極其接地氣的長短句一拋。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就從剛才的拘謹，變得熱氣騰騰起來。

楊皓身上那股子隨和、親切的晚輩作派，算是徹底打消了眾人心底的顧慮。

那層原本橫亙在“高冷大明星”和“普通老家親戚”之間的無形壁壘，也隨之煙消雲散。

看著這位大明星的大表哥/大侄子不僅不擺譜，甚至還跟長輩們開著玩笑。

那幫原本還縮在沙發角落裏、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年輕小輩們，這下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皓哥！給我簽個名唄！我們全班同學現在都迷死你了！”

“表叔表叔！我要跟你合個影！我開學要拿回學校去鎮場子！”

“哥！你春晚上那首《我相信》太帥了！你給我寫句祝福語吧！”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勇氣帶的頭。

眨眼間的功夫，十幾個眼睛裏冒著綠光的表弟表妹、遠房大侄子，

瞬間像餓狼撲食一樣，呼啦啦地把楊皓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行行行，都有都有，別擠啊！”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激動得發紅的臉，楊皓極其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得。認命吧。

堂堂華語樂壇新晉頂流、荷裡活幕後資本大鱷。

在這一刻極其熟練地拉開了架勢，正式開啟了“春節探親之被迫營業”模式。

在2005年那些畫素還不怎麼高的翻蓋手機、和老式數碼相機的閃光燈下。

楊皓極其敬業地充當著一個無情的“人形立牌”。

配合著各種五花八門的剪刀手、搭肩膀，露出無懈可擊的標準微笑。

不僅如此。

他還得接過各式各樣的帶鎖日記本、明星海報、甚至是用過的壓歲紅包背麵，龍飛鳳舞地簽下一大堆自己的大名。

照相、簽名、合影留念……一整套比外麵商業簽售會還要嚴密的流程，被他極其絲滑地走了一遍。

足足折騰了小半個鐘頭。

楊皓甩了甩簽得有些發酸的手腕，臉上的蘋果肌都快笑僵了。

但看著那群如獲至寶、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弟弟妹妹們，他的眼底，卻溢滿了一層怎麼也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坐在外圍的楊奶奶和長輩們，看著被孩子們淹沒、卻滿臉縱容笑意的楊皓，一邊喝著茶，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什麼是天倫之樂？

看著家裏最出息的孩子，願意低下頭去哄著底下的這幫小豆丁。

這就是一個大家族裏，最讓人覺得踏實、也最眼熱的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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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換盞之間，這頓年味十足的飯局也吃得差不多了。

酒足飯飽，殘席撤下。

一頓熱鬧聚會大餐，總算是在一片其樂融融中吃到了尾聲。

按照這幾天的“保留流程”，這吃完飯的下半場，自然就是去多功能影音廳唱歌、聊天、繼續嗨。

楊皓極其熟練地站起身。

他甚至連線下來要用什麼姿勢給表弟表妹們切歌都想好了，剛準備招呼大家轉場。

“皓皓啊。”坐在主位上的趙爺爺，卻突然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讓那些年輕小輩們自己先過去玩兒吧。你先留一下，等會兒再過去。”

楊皓剛邁出去的半隻腳，猛地懸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整個人明顯地怔了一下。

啊？其他人先去玩？把我留下？

楊皓眨了眨眼睛，在心裏忍不住發出一聲極其荒謬的靈魂拷問。

不是……老爺子，這劇情走向不對吧！

讓我等會兒？

他看了看那些已經滿眼放光、隨時準備衝進KTV包廂的表弟表妹們，心裏頓時一陣哭笑不得。

爺爺哎！

您老人家是不是對您孫子現在的人氣有什麼誤解？

今天這幫小年輕，可全都是為了聽我在現場吼兩嗓子才死纏爛打跟過來的！

這幫老家來的親戚，今天大老遠跑過來，名義上是來拜年的，

可實際上，不全都是衝著來圍觀我這個“新晉全國頂流”的嗎？

我可是今天這場“大型線下粉絲見麵會”的唯一核心NPC啊！

您現在把我這尊“真神”給強行扣下了，那幫小輩去了多功能廳，還能玩得嗨嗎？

我要是不在場，那幫小年輕去多功能廳看什麼？

看空蕩蕩的大螢幕嗎？那這局算個什麼事兒啊！

楊皓在心裏瘋狂吐槽著自己這“突然被強行罷工”的吉祥物宿命。

但吐槽歸吐槽。

在這個老趙家和老楊家，趙爺爺的話那就是絕對的最高聖旨。

楊皓極其乖巧地把滿腦子的問號咽回了肚子裏，瞬間收回了腳。

“得嘞。”他拉過一張椅子，極其老實地重新坐了下來，等著看老爺子到底要賣什麼葯。

見最大的“吉祥物”被強行扣下了。

那幫原本興緻勃勃、等著去聽演唱會的年輕小輩們，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麵麵相覷地愣在了原地。

就在這隱隱有些尷尬的當口。

“行了行了，都別擱這兒大眼瞪小眼了！”嫂子楊雪極其麻利地站起了身，拍了拍手。

她直接拿出了當家長嫂的做派，三言兩語就開始招呼大夥兒轉場：

“爺爺他們長輩要聊正事兒，咱們就別在這兒杵著當電燈泡了！

走走走，嫂子帶你們去前頭唱歌！誰想唱什麼，嫂子給你們點！”

楊雪乾脆利落地一揮手，東北媳婦那股子熱情爽朗的勁兒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邊笑著招呼，一邊極其自然地攬過幾個表妹的肩膀，連哄帶趕地把這群“狂熱粉絲”往門外帶。

幾句貼心又熱絡的玩笑話，瞬間就把小輩們心裏的那點小失落給抹得乾乾淨淨，

跟著她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多功能廳。

看著楊雪那遊刃有餘、八麵玲瓏的背影。

坐在椅子上的楊皓，忍不住在心裏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絕了！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自家這嫂子，性格簡直跟老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樣的風風火火，一樣的大大咧咧，卻又極其精明能幹！

這絕對是個極其罕見的頂級“社交牛逼症”選手！

在這個家裏，隻要有她在的局，甭管是多尷尬的場麵、多難接的話茬。

人家都能穩穩噹噹地給你接住，絕對不讓任何一件事兒掉在地上！

有這樣的賢內助鎮宅，難怪上輩子表哥在外麵混得是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