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銘的身上。
他們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年輕書記,是會像他的前任們一樣,在困難麵前承認現實,然後束手無策?還是會……
“馬縣長,龍團長,”杜銘緩緩開口,“你們說的,都對。”
“如果,我們還活在明朝,那麼你們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無解的死局。”
“你們說的冇錯,我們的兵力有限,人力有時而窮。我們的人眼,看不了十裡之外;我們的耳朵,聽不到山穀另一側的聲音。但是……”
“誰說,我們的眼睛,就隻能是人眼呢?誰說,我們的哨兵,就一定得是人呢?”
馬國梁和龍衛,都愣住了。
杜銘拿起鐳射筆,在地圖的邊境線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龍團長,如果我告訴你,我有一種辦法,可以讓我們這片一百多公裡的原始森林,變成一個佈滿了我們‘眼睛’和‘耳朵’的智慧化戰場,你信嗎?”
“我們可以啟動一個全新的項目。”
“第一步,傳感器網絡。”杜銘在地圖上點下無數個紅點,“我們將在邊境線的我方一側,無人區和森林深處,大規模地、空投或人工鋪設數以萬計的、由太陽能供電的微型傳感器。
它們種類各異,有能感知地麵震動的‘地聽’,有能捕捉異常聲音的‘聲呐’,有能探測熱源的紅外感應器。這些傳感器,將組成一張覆蓋整個邊境的、看不見的‘蜘蛛網’。
我們不需要它有多精確,我們隻需要它告訴我們一件事——有‘非自然’的物體,在什麼時間,進入了哪個網格。”
“第二步,無人機巡航。”杜銘又畫了幾條巡邏的箭頭,“在重點區域,我們將部署一個由數十架無人機組成的自動化巡航編隊。
它們不需要人來操控,可以按照預設航線,24小時不間斷地、攜帶高清和紅外攝像頭,對我們的邊境進行無死角巡邏。
一架無人機二十分鐘的巡邏效率,可以超過一個班的戰士一整天的徒步巡邏範圍。”
“最關鍵的,是第三步,”杜銘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算力”的光芒,“是‘人工智慧’中樞!”
“我們在縣城,建立一個‘邊防數據分析中心’!所有傳感器傳回的震動、聲音、熱源信號,所有無人機拍回的實時畫麵,都將彙集到這裡。我們用一套人工智慧演算法,來對這些海量的數據,進行7x24小時的分析和甄彆。”
“這個AI,平時就在學習。它會知道,風吹過樹林是什麼聲音,犛牛走過大地是什麼震動,金貓在夜間活動是什麼樣的紅外特征。
而一旦,它捕捉到不屬於這一切常規模式的信號——比如,幾個非常有規律的、屬於人類腳步的震動信號,一段不屬於本地語言的說話聲,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形熱源……它就會在0.1秒之內,拉響最高級彆的警報!”
馬國梁被杜銘這番超乎他想象的構想,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是傳統的政務官,他從未想過,邊防,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守”!
然而,龍衛從始至終,都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
“報告杜書記!您計劃,我個人,百分之百支援。但是,作為山南邊防團的團長,我必須告訴您——這個計劃,在現實中無法執行。”
“什麼?!”馬國梁問,“龍團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龍衛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馬縣長,各位,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走到地圖前。“杜書記,您剛纔說的所有現代化設備——傳感器、無人機、數據中心,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會產生和接收獨有的電子信號。”
“而我們對麵,是阿三國的王牌山地部隊。他們的電子戰能力,雖然比不上頂尖強國,但在這裡,卻已經經營了幾十年。
我們的邊境線,是這個星球上電子信號被監控得最嚴密、最複雜的區域之一。”
“我敢保證,”龍衛的聲音斬釘截鐵,“隻要我們在這裡埋下第一個傳感器,不用十分鐘,它的型號、頻率、工作模式,就會出現在對方的分析報告裡。
我們隻要起飛第一架無人機,它的航線、圖傳信號,就會被對方的雷達和監聽站牢牢鎖定。”
“屆時,會發生什麼?”他自問自答,“他們可以輕易地用電子乾擾,讓我們所有的設備變成一堆廢鐵。
他們甚至可以進行信號欺騙,用偽造的信號,把我們的AI耍得團團轉,讓我們變成聾子和瞎子!”
“更致命的是,”龍衛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根據我們與對方多年來形成的邊境管控《備忘錄》,在實控線附近,任何一方部署帶有偵察性質的、新型的電子設備,都可能被視為‘單方麵改變現狀’的軍事挑釁行為!一旦對方以此為藉口,將事態升級……這個責任,我們誰都擔不起。”
“所以,”龍衛最後總結道,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奈,“我們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在這裡,隻有戰區的戰略偵察力量,是唯一有權使用這些高科技‘眼睛’的單位。
而我們邊防團的任務,就是最原始的——戍邊、守土。上級給我們的命令,是讓我們用雙腳、雙眼和手中的鋼槍,去扞衛這條國境線。我們……實際上是被束縛了手腳的巨人。”
現實,遠比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杜銘所有的宏偉構想,在“國際政治”和“軍事紀律”這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麵前,被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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