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老廟山萬籟俱寂,隻有杜銘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桌上攤著張振宇發來的SEC問詢函譯文,那些“稅務合規證明”、“三年經審計財報”的字眼,像一道道陌生的符咒,橫亙在他麵前。
杜銘的眉頭緊鎖。他能憑超凡的智慧理解這些要求的目的是“查驗出身清白、追溯錢糧來曆”,也瞬間想到了可以“移花接木”、用管委會的賬目去應對。
但更深層的擔憂縈繞著他:此舉是否符合西洋律法的“名正言順”?SEC那群“西洋禦史”是否會認可這種“父代子過”的做法?這其中又藏著哪些他憑藉前世宦海經驗和數月惡補都未能參透的險灘暗礁?
他深知,在這種涉及異邦律法、關乎钜額資財的大事上,僅憑揣摩和膽氣行事,猶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一步踏錯,非但前功儘棄,更可能引來難以預料的禍端。
他需要一盞燈,一盞能照亮這條陌生航道的燈。
次日,杜銘並未直接去縣裡折騰,而是吩咐司機:“去省城。”
省城發改委的大樓氣派而肅穆,杜銘在門廳登記後,來到喬穎辦公室門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請進。”一個清亮而略帶慵懶的聲音傳來。
杜銘推門而入。
午後的陽光窗台,灑滿整個房間。
她似乎剛結束一個重要的會議,身上還穿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那裙子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與圓潤飽滿的臀部曲線,裙襬下是一雙穿著透明絲襪、線條優美的小腿,踩著的一雙裸色高跟鞋更襯得她身姿挺拔,風姿綽約。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光暈,杜銘隻覺得眼前一亮。
喬穎顯然精心打扮過,比上次見麵時更添了幾分成熟嫵媚。
她似乎剛補過妝,唇上是飽滿潤澤的櫻桃紅色,秀髮挽成一個優雅鬆弛的髮髻,幾縷微卷的髮絲不經意地垂落在白皙的頸側,平添了幾分柔和與風情。
看到是杜銘,她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驚喜。
“杜銘?真是稀客啊。”她幾步迎上前,身上帶起一陣極淡雅的香水味,不是花香,沉穩中透著誘惑,與她此刻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怎麼突然跑來省城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安排時間。”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看你眉頭,好像藏著事。”
這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和觀察,已然超出了普通上下級或舊日同僚的範疇。
杜銘心中微微一動。即便他靈魂是曆經滄桑的趙貞吉,見慣絕色,此刻麵對喬穎這般兼具權力感與女性魅力的姿態,也不得不承認其吸引力。
他穩住心神,微微頷首,目光禮貌地掠過她明媚的臉龐,便落在她辦公室牆上一幅山水畫上,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敬與熟稔:
“喬處長,冒昧打擾。實在是……遇到些前所未見的關隘,於西洋律法一道,如墜五裡霧中,思來想去,唯有向您求教,或能指點迷津。”
他的用詞略帶文氣,但喬穎早已習慣他這種時而老派、時而犀利的說話方式,反而覺得與眾不同。
她噗嗤一聲輕笑,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調侃:“喲,還有能難住你杜主任的事?這可真是新聞了。來來,坐下說。”
她引他到靠窗的會客沙發坐下,自己則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側方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傾向他,做出傾聽的姿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小劉,幫我和杜主任泡兩杯茶進來。”她按下內線電話吩咐道。
趁著小劉泡茶的間隙,她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更直接地落在杜銘身上,帶著欣賞:“上次一彆,這都快小半年了吧?你在老廟山搞得風生水起,‘天地縱橫’的名號,我在省裡都聽人提起過了。怎麼樣,還適應嗎?我看你比上次見好像瘦了些,但精神頭更足了。”她的關心溢於言表,。
杜銘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溫度,心中那份因難題而生的焦躁似乎也平息了些許。
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勞喬處長掛心。老廟山雖偏陋,卻也自在。隻是此番……”
他略一沉吟,便將SEC的要求以及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盤托出,冇有太多隱瞞,言辭間透露出對規則不明的困惑以及對可能連累項目和她賞識的隱憂。
在他敘述時,喬穎聽得非常專注,直到他說完,才輕輕吐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SEC的這一手,確實是標準的程式,但也確實是你們這種新架構公司的致命點。”她沉吟著,身體坐直了些,神色變得專業而銳利,“你想到用管委會的底子去應對,思路是對的,這是唯一的突破口。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語氣變得極其認真:“杜銘,你想過冇有,美國的監管機構,認的不是我們的‘行政邏輯’和‘上下級關係’,他們認的是白紙黑字的法條、是清晰的產權關聯、是經過第三方認證的財務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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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簡單地去說‘這是我下屬單位,我擔保’,他們根本不會理睬,甚至會認為你缺乏基本的公司治理常識,反而加重懷疑!”
杜銘心神一凜,這正是他潛意識裡最深的顧慮。他不由得身體前傾,態度更為懇切:“請喬處長明示。”
喬穎看到他虛心求教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和讚賞。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過便簽本和筆,又走回來坐下,一邊寫畫一邊清晰地說道:
“這件事,必須做得精準、合規,要用他們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你需要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第一,法律定性:馬上聘請省裡最好的、有涉外經驗的律師事務所,不是縣裡那種處理離婚房產的!讓他們出具一份正式的法律意見書,從中國法律層麵論證,管委會與天地縱橫公司之間的資產、業務、債務承繼關係的合法性,以及由管委會為其曆史經營狀況背書的法律依據。這份意見書,要中英文對照,這是你們迴應SEC的法律基石!”
“第二,財務銜接:請一家有國際聲譽、或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掛靠的機構,不是縣審計局!對管委會過去三年的賬目進行一次‘模擬審計’。目的不是真的審計管委會,而是假設‘天地縱橫’這家公司三年前就已存在且運營這些業務,以其名義重新編製一套符合國際會計準則的模擬財務報表。這相當於給舊酒瓶貼上符合西洋標準的的新標簽,而且是由專業的‘貼標人’來操作!”
“第三,官方背書:以縣政府,甚至爭取以市政府的名義,出具一份紅頭檔案的支援函。這不是簡單的證明,而是要莊嚴陳述老廟山項目作為省地兩級政府重點支援的數字經濟基礎設施項目的戰略意義,強調管委會與天地縱橫在推動該項目上的連續性和一致性,並承諾對項目提供持續的政策和支援。這相當於請來了‘朝廷欽差’為你站台背書,增加可信度和分量!”
喬穎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這三樣東西:法律意見書、模擬報表、政府支援函,再加上管委會本身的納稅證明,打包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層層遞進的證據鏈。這樣才能既有法律支撐,又有財務數據,還有官方信用背書,最大限度地打消SEC的疑慮!明白嗎?”
杜銘茅塞頓開,心中豁然開朗!喬穎這一番話,如同為他撥雲見日,不僅指出了路徑,更給出了具體的“攻城器械”和“排兵佈陣”之法。這遠非他最初想的那麼簡單,而是一套組合拳,一套符合現代規則的精妙打法。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認真的側臉顯得格外迷人。
杜銘凝視著她開合的唇瓣和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心中那份欣賞與依賴感不禁又加深了幾分。
她不僅美麗,更有一種在複雜規則中遊刃有餘的智慧和力量,這對他這個“古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明白了嗎?這三板斧下去,才能既有裡子,又有麵子,讓他們挑不出大毛病。”喬穎說完,放下筆,抬頭看向他,正好捕捉到他凝視自己的目光。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都有瞬間的停滯。
喬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似乎從杜銘那雙過於深邃平靜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超越他年齡的複雜情愫,有欣賞,有感激,甚至有一絲……迷戀?
這讓她臉頰微微發熱,但她很快用一絲輕笑掩飾了過去:“怎麼?我臉上有東西?還是覺得我的方案太複雜?”
杜銘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抬頭時已恢複平靜,但語氣卻格外真誠:“不,喬處長字字珠璣,令杜銘茅塞頓開。此恩……”
“打住打住,”喬穎笑著打斷他,語氣輕快了些,帶著一絲親昵的嗔怪,“跟我還來這套虛的?你能來找我,就是還把我當自己人。能幫上你,我也很高興。”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意有所指地說:“看著你在老廟山一步步走出來,做出成績,我……很欣慰。”
這時,小劉端著茶進來,打破了室內微妙的氣氛。喬穎親自接過一杯,遞到杜銘麵前,指尖不經意地輕輕碰觸到了他的手背,兩人都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般,迅速而自然地分開了。
“嚐嚐這茶,朋友送的,據說還不錯。”喬穎語氣恢複如常,但耳根卻微微泛著紅暈。
杜銘接過茶盞,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觸碰的細膩觸感和香水味。他品了一口,讚道:“好茶。岩韻十足,香氣高遠。”
“你喜歡?那我讓你給你帶一盒回去。”喬穎笑道,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敢奪人所好。”
“跟我還客氣什麼?”
又閒談了幾句省裡和縣裡的情況,杜銘見目的已達到,便起身告辭:“喬處長,今日受益匪淺,不敢再多叨擾,我這就回去按您的吩咐抓緊落實。”
喬穎也站起身,送他到門口。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卻冇有立刻開門,而是看著他,語氣鄭重地又叮囑了一句:“杜銘,記住,遇到任何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省裡這邊,需要協調什麼的,我來想辦法。”
“多謝。”杜銘深深看了她一眼。
喬穎為他打開門,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輕輕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微微吐了口氣。
辦公室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帶來的、屬於山間的清冽氣息,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讓她心緒難寧的張力。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剛剛被他手指觸碰到的手背。
而走進電梯的杜銘,指尖也微微摩挲著,彷彿在回味那短暫的接觸。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的卻是喬穎陽光下明媚的笑臉和認真工作時迷人的風采。
這位比他年長六歲、離異獨居的上級,像一株成熟盛放的牡丹,既有奪目的華美,又有曆經風霜後獨特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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