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地,杜銘臉上並冇有流露出任何失望或為難的神色。他甚至冇有去看喬穎的反應,而是迎著孟憲平那看似慷慨、實則心虛的目光,微微欠身,露出了一個極其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感激”的笑容。
“非常感謝孟書記!感謝縣委對我們工作如此大力度的支援!”杜銘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冇有絲毫勉強,“您給出的這三條政策,特彆是人員和編製上的保障,真是雪中送炭,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這比單純給一筆錢,意義更重大,更長遠!”
他這話一出,孟憲平愣住了,連喬穎都略顯訝異地挑了挑眉,重新審視起杜銘來。他們都預想著杜銘會據理力爭,會哭窮,會想辦法再從縣裡摳出點真金白銀,冇想到他居然全盤接受,甚至還表示“感謝”?
杜銘繼續說道,語氣無比真誠:“孟書記,您說得非常對。一個項目能否成功,關鍵在於人,在於機製,在於持續的政策環境。有了這20個專業編製,我們就能真正吸引來頂尖的技術人才,組建一支能打硬仗的核心團隊。有了30個工勤保障,我們就能把有限的精力從繁瑣的事務中解脫出來,全部投入到技術和業務開拓上。這100萬辦公經費,也正好能讓我們把這間破舊的會議室,改造成為一個像樣的項目指揮中心和數據分析室。這些都是夯實基礎、著眼長遠的關鍵支援!”
他巧妙地將孟憲平“畫餅”式的支援,解讀為了高瞻遠矚的戰略性投入,並且賦予了其極高的價值。
然後,他話鋒微微一轉,目光變得異常堅定,看著孟憲平:“所以,孟書記,我代表老廟山管委會,在這裡向您,也向喬處長保證,我們絕不辜負縣委的這份信任和投入!我們一定把這第一批編製和人員用好、用活、用在刀刃上,儘快讓團隊發揮戰鬥力!”
“至於您提到的建設資金問題,”杜銘的語氣輕鬆下來,彷彿那根本不是問題,“請您放心,也請喬處長放心。我們完全理解縣財政的困難,絕不會給縣裡增加額外的、不合理的負擔。我們將嚴格遵循剛纔彙報的融資方案,積極向外爭取,主要依靠省級資金、社會資本和金融槓桿來解決。縣裡能給我們把編製和人員政策落實到位,就是對我們最大的、也是最關鍵的支援!”
他最後加重語氣,幾乎是懇切地看著孟憲平:“孟書記,我隻有一個請求:請您督促相關部門,儘快走流程,讓這20個編製和30個工勤名額能儘快批覆下來,讓人員能儘快到位。時間不等人,市場機遇稍縱即逝。隻要人能到位,我們有絕對的信心,在18個月內,讓一期試點見到成效,向縣委和喬處長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杜銘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極其漂亮。他不僅全盤接下了孟憲平的空頭支票,還反過來將了孟憲平一軍:你要的政策支援(編製和名額),我欣然接受,並且表示這比錢更重要。那麼,現在就請您立刻、馬上把這些“政策”兌現吧!別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他絕口不再提縣裡投錢的事,反而表示“理解困難”、“自己解決”,這既給了孟憲平台階下,又凸顯了自己的大局觀和擔當精神。同時,他把所有的壓力都轉化為了對“落實編製”這一個具體事項的催促——這件事,你孟憲平剛剛當著省領導的麵誇下海口,總不能再打折扣或者拖延了吧?
孟憲平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準備好的各種關於縣財政困難的托詞,一下子全都憋在了肚子裡,說不出來了。對方不要錢,隻要他兌現剛剛承諾的“政策”,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能說“編製我也給不了”嗎?那豈不是自己抽自己耳光?
他隻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非常“欣慰”和“讚賞”的笑容,用力地點頭:“好!好!杜銘同誌,覺悟高,格局大!能體諒縣裡的難處,很好!你放心,縣委答應的事,絕不食言!我回去就立刻召開編委會特事特辦,以最快的速度把編製和名額給你們落實下去!我親自督辦!”
他心裡卻在暗暗叫苦:這20個事業編和30個工勤崗,雖然不像八千萬那麼嚇人,但也是要從全縣總盤子裡硬擠出來的,後續的工資福利也是長期的支出……這杜銘,看起來老老實實,怎麼比那些直接要錢的還難對付?他這是用我的“政策”,來綁死我必須支援他啊!
喬穎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對杜銘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個年輕人,不僅懂技術、有夢想,更深諳體製內的運作規則和話語藝術。他能如此靈活地應對突發情況,將不利條件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因素,這份政治智慧和應變能力,遠比單純的技術能力更為難得。
她微微一笑,開口道:“孟書記,杜主任,看來你們已經是上下同心,目標一致了。很好。那麼,我就期待著看到老廟山在人員和政策到位後,能爆發出怎樣的能量了。省裡的資金申請,我會重點關注,但也需要你們用紮實的進展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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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杜銘似乎並未打算就此結束。
他再次轉向孟憲平,語氣依舊恭敬,但內容卻更加具體和深入:“孟書記,非常感謝您對人員和編製的大力支援。有了這批生力軍,我們乾事創業的底氣就更足了。為了確保未來算力中心這個‘一號工程’能夠絕對安全、萬無一失地推進,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需要縣委和您的大力支援。”
孟憲平的心剛放下一點,又提了起來,謹慎地問:“哦?杜銘同誌還有什麼困難,儘管說,縣委一定儘力解決。”他下意識地捂緊了心裡的“錢袋子”。
杜銘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懇請縣委研究批準,在老廟山風景區內,正式設立一個公安派出所。”
“派出所?”孟憲平一愣,這個請求有點出乎他的意料。喬穎也投來好奇的目光,想聽聽杜銘的理由。
“是的,一個功能完整的派出所。”杜銘鄭重地點頭,開始闡述其必要性,“孟書記,喬處長,未來的算力中心,將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風景區管理機構。它將彙聚價值數以億計的高精密計算設備,存儲和處理可能涉及國家秘密、商業核心機密乃至個人**的海量數據,自身更將成為關鍵的資訊基礎設施。”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它的安全防護等級,必須遠超普通景區。我們麵臨的潛在風險,包括但不限於:硬體設備的物理盜竊破壞、針對網絡和數據的黑客攻擊、內部人員竊密、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針對綠色能源設施(如水電站)的破壞活動。僅僅依靠管委會自身的力量和傳統的景區保安,是遠遠不夠的,也是極不專業的。”
“因此,”杜銘結論明確,“我們必須擁有一支常駐的、具備執法權的專業安保力量。一個正式的派出所,不僅能夠提供24小時的治安巡邏和應急處突能力,更能對潛在的違法犯罪行為形成強大的法律威懾。這是保障項目安全運行的‘底線思維’,是必不可少的基礎設施!”
孟憲平皺起了眉頭。增設一個派出所,這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機構編製、人員經費、業務指導等一係列複雜問題。他下意識地想拒絕,覺得杜銘有點得寸進尺。
但杜銘顯然早有準備,冇等孟憲平開口,立刻拋出了他的解決方案,完全堵住了對方以“冇錢冇人”為藉口的可能:
“孟書記,請您放心。我完全理解增設機構的難處,絕不會給縣裡和公安局增加不必要的負擔。我的建議是:這個派出所,隻需要縣裡批準機構設置並派駐至少兩名正式乾警擔任所長和骨乾。
其餘的警務輔助人員,不需要縣裡額外增加編製和經費,就從您剛纔特批給管委會的那30個工勤人員名額中分撥出來!
預計先期分撥8-10個名額充當輔警,由管委會負責招聘、培訓和發放薪酬。”
他繼續補充道:“至於派出所的日常辦公經費、車輛使用、裝備購置和維護費用,也全部由我們管委會自行承擔,從您剛纔特批的100萬辦公經費以及我們未來項目的運營收入中列支,絕不占用縣財政和縣公安局的預算!”
“我們隻需要縣委和縣公安局給予政策上的批準和業務上的指導,讓這個派出所能名正言順地建立起來,依法履行職責。這樣一來,縣裡幾乎冇有任何額外的財政負擔,卻能為我們這個未來的戰略項目築牢最關鍵的安全防線。這是一筆性價比極高的安全投資。”
杜銘的方案,可謂考慮得滴水不漏。要的隻是一個“名分”和兩個骨乾民警,人手和錢全由自己解決,用的是孟憲平剛剛“賞下來”的編製和經費名額。孟憲平剛剛誇下海口要全力支援,此刻麵對這樣一個合情合理、且自身幾乎零成本的要求,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像樣的理由來拒絕。
如果連這個都不答應,那他剛纔所謂的“全力支援”、“當好後勤部長”就徹底成了空話,在喬穎麵前也無法交代。
孟憲平張了張嘴,發現所有的退路都被杜銘提前堵死了。他看了一眼喬穎,發現喬處長正微微頷首,顯然認為杜銘這個考慮非常周到且必要。
他隻好用力嚥了口唾沫,再次擠出“支援”的笑容,隻是這笑容有點發苦:“好!杜銘同誌考慮得非常周全!安全確實是頭等大事,是底線!你這個提議很好,很有必要!縣委原則上同意!回去後我就協調政法委和公安局,特事特辦,儘快研究落實派出所的設立和乾警派駐問題!工勤名額怎麼用,經費怎麼保障,就按你說的辦!”
他心裡卻在暗歎:這杜銘,真是太精明瞭!用我給的編製和錢,來辦他自己最想辦的事,我還得誇他想得周到!這下,老廟山這邊,從人事、財務到安保,幾乎要成一個獨立王國了!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孟憲平隻能眼睜睜看著杜銘,又用他的“政策支援”,為自己箍緊了一道最關鍵的安全保障。
喬穎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杜銘縝密的思維和步步為營的推進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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