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調查組的結論如同一聲悶雷,在南安縣官場炸響,卻又被嚴格限製在一定範圍內傳播,未能徹底撕裂那層厚重的帷幕。最終的處理結果,帶著某種微妙的平衡和妥協的意味:
縣長劉澤浩,對全縣安全生產工作負有領導責任,對下屬乾部(張宏波)監管不力,且在礦難發生後存在急於推卸責任、試圖尋找替罪羊的不當行為,給予黨內嚴重警告、行政記大過處分。然而,其縣長職務得以保留。
而張宏波,則成為了這場風暴中被拋出的真正祭品。調查組覈實了他向企業主王大發索要名錶的事實,並認定其行為嚴重違紀違法,影響極其惡劣,是乾部隊伍中的蛀蟲。最終,張宏波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其涉嫌犯罪問題被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至於杜銘,調查組認定其在此次礦難事件中並無直接監管責任,此前提出的安全隱患預警被忽視乃至被篡改,其本人長期被安排在水庫崗位,客觀上無法履行安委辦副主任相關職責。
調查報告中對他“堅持原則、客觀反映情況”的態度給予了中性偏正麵的評價。
然而,也僅此而已。他的處境並未因此得到改善,依然回到水庫,繼續他的“管理員”生涯。彷彿一場驚濤駭浪過後,他這塊礁石,隻是被水流更深刻地磨礪了一番,位置卻未曾移動分毫。
訊息傳到水庫,杜銘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低頭覈算他的水位數據。這個結果,並未超出他的預料。
劉澤浩畢竟是一縣之長,背後或許還有某些不願其徹底倒台的力量在角力,省裡也需要考慮地方的穩定。記大過,留任察看,已是權衡之下的結果。
但有些人,卻坐不住了。
縣政府大樓,縣長辦公室。劉澤浩砸碎了心愛的紫砂茶杯。記大過的處分,像一道恥辱的烙印,刻在他的仕途履曆上,幾乎斷送了他短期內更進一步的所有可能。而這一切,在他看來,全都拜那個看守水庫的杜銘所賜!
一種被“賤民”冒犯並反擊成功的巨大羞辱感和更深層次的恐懼,攫住了劉澤浩。他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挑戰者,偏偏是一個他原本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暴怒不已。
杜銘依舊每日巡查水庫,研讀古籍,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然而,他這份超乎常人的沉靜,在某些人看來,卻愈發顯得高深莫測,甚至……令人不安。
這其中,最感到如坐鍼氈的,恰恰是縣委書記孟憲平。
礦難事件的餘波並未完全平息。雖然劉澤浩保住了位置,張宏波當了替罪羊,但孟憲平深知,南安縣的安全生產底子已經被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省調查組臨走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務必徹底整改、杜絕後患”的告誡,如同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劉澤浩經過此次打擊,雖然對杜銘恨之入骨,但行事似乎變得更加保守甚至畏縮,生怕再出一點紕漏,徹底斷送前程。
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在孟憲平看來,對於治理一個隱患重重的山區縣,是極其危險的。他需要一個真正懂行、敢乾、而且……能扛事的人,來替他看住安全生產這個火藥桶。
誰能勝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個遠在水庫的杜銘。
此子,不簡單啊。先是用鴛鴦陣打趴村民,然後又用尋龍尺抓住詐騙犯。
孟憲平覺得他可能不是神經病。
孟憲平回憶起省調查組帶回的資訊:麵對突發礦難和頂罪陰謀,臨危不亂,邏輯清晰,證據準備充分,反擊精準狠辣,直擊要害。更難得的是,他身處絕境,竟能想到利用水庫安全隱患和自己的批示作為擋箭牌,反客為主,將調查組引到自己的主場上來!這份心機、膽識和對規則的利用,絕非常人所能及。
“這樣一個人才,放在水庫看水,實在是……浪費了。”孟憲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心中盤算,“劉澤浩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但我孟憲平,要用的是他的才乾,至於他和劉澤浩的恩怨……或許正好可以借力打力。”
更重要的是,把杜銘放在應急管理局副局長的位置上,就等於在安全生產領域埋下了一顆最敏感的釘子。以後但凡這方麵再出問題,第一個衝上去頂雷、解決問題的,就會是杜銘和他背後的應急管理局,而不是直接燒到他孟憲平或者嚇得縮手的劉澤浩。這是一招妙棋,既用了人才,又轉移了焦點,還堵住了可能的漏洞。
決心已下,孟憲平不再猶豫。他繞過劉澤浩,直接以自己的權威,推動縣委組織部的調動程式。
調令下達得很快,甚至有些突然。
那天,杜銘剛巡庫回來,滿腳泥濘。縣組織部的乾部親自坐著小車來到了水庫管理所,宣讀了任命檔案:經縣委研究決定,任命杜銘同誌為南安縣應急管理局黨組成員、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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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銘接過那份紅頭檔案,麵色依舊平靜,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光芒。他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孟憲平的這一步棋,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這位老謀深算的書記,果然不會放過任何一顆有用的棋子。
“杜局長,恭喜高升啊!孟書記特意囑咐,應急管理局責任重大,尤其是安全生產方麵,希望您能儘快熟悉情況,勇挑重擔,不辜負組織的信任!”組織部的乾部笑容可掬地說道。
“請轉告孟書記,杜銘一定恪儘職守,儘力而為。”杜銘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未表現出過分欣喜,也未推辭,彷彿這隻是一次尋常的工作調動。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縣城。劉澤浩是在辦公室裡摔了第二個杯子時才知道這個訊息的。他氣得幾乎吐血,立刻打電話給孟憲平,聲音都變了調:“孟書記!您這是什麼意思?杜銘他剛惹出那麼大的事,差點讓縣裡下不來台!這種人怎麼能重用?還放到應急管理局那麼重要的崗位?我堅決反對!”
電話那頭,孟憲平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澤浩縣長,稍安勿躁。調查組已經有了結論,杜銘同誌冇有責任,而且很有能力。現在縣裡的安全生產形勢這麼嚴峻,正是用人之際。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嘛。這件事,常委會上已經通過了。”
劉澤浩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渾身冰涼。他知道,孟憲平這是鐵了心要用杜銘,甚至不惜打他的臉。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怨恨湧上心頭。杜銘……竟然就這麼回來了!還成了副局長!這無異於在他眼皮底下紮下了一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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