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那道緊急電話的餘音彷彿還在簡陋的管理所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隱隱的殺機。
技術員麵如土色,看著杜銘,嘴唇囁嚅著:“杜主任,車……車已經叫好了,就在外麵等著。這……這可怎麼辦啊?”
然而,杜銘卻並未順從地踏上那輛通往縣城風暴中心的吉普車。
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午後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水庫,眼神深邃,如同在凝視一麵能照見人心的古鏡。
前世趙貞吉曆經宦海驚濤,深知一旦入了彆人的局,進了彆人的衙門,許多事便由不得自己分說。
那縣政府大樓,是劉澤浩和張宏波的主場,他們必然布好了陷阱,準備好了各種“材料”和“證人”,隻等他自投羅網。屆時,在省調查組麵前,他一個“戴罪之身”的水庫管理員,人微言輕,如何能對抗早已編織好的羅網?
不能去。絕不能去。
必須反客為主,將戰場拉到自己能夠掌控,至少是對方難以完全掌控的地方。
他轉過身,臉色平靜無波,對所長說道:“所長,麻煩你回覆縣裡。
就說我正在進行一項緊急的水庫滲漏隱患複查,此事關乎下遊村莊安全,亦是孟憲平書記此前批示要求重點關注的事項,片刻不能離人。
請調查組的領導體諒基層工作的實際情況,若需問詢,可否移步水庫管理所?我在此備齊所有相關資料,恭候領導蒞臨指導。”
技術員驚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什……什麼?讓省裡的調查組來……來我們這兒?杜主任,這……這能行嗎?這會得罪死劉縣長和張主任的啊!”
“按我說的回覆即可。”杜銘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另外,立刻將管理所內外打掃乾淨,尤其是那間放資料的會議室,所有關於水庫安全、特彆是近期溢洪道隱患報告及批示的檔案,全部整理出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把我兼安委辦主任期間,所有關於安全生產的檔案流轉記錄、我本人簽署的意見、以及特彆是涉及大發礦業安全生產方麵的任何調研報告或我提出的質疑記錄,全部找出來,單獨放一摞。”
所長雖然嚇得腿軟,但見杜銘如此鎮定,且搬出了孟書記的批示,隻好哆哆嗦嗦地去打電話回覆。
電話打到縣政府辦,接電話的正是張宏波。當他聽到水庫那邊的回覆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他不來?還敢讓調查組下去找他?!他杜銘算個什麼東西!反了天了!”張宏波對著電話咆哮,氣得臉色鐵青,“你告訴他,這是命令!省調查組的命令!他敢抗命?!”
技術員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硬著頭皮重複杜銘的話:“張、張主任……杜銘他說……水庫滲漏隱患是孟書記批示過的重大安全隱患,他、他實在不敢怠慢,怕出事……說請領導們體諒,下來一趟……”
“放屁!”張宏波差點把電話砸了,“他分明是故意的!”
他氣急敗壞地衝進劉澤浩辦公室彙報。劉澤浩聞言,也是又驚又怒,拍案而起:“這個杜銘!他想乾什麼?以為躲在水庫就能逃脫責任嗎?!荒謬!”
然而,怒過之後,兩人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杜銘搬出了孟憲平的批示,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他們一時竟難以強行駁斥。
尤其是現在省調查組就在縣裡,他們若強行命令杜銘離開“重大安全隱患”現場,萬一水庫真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他們擔不起!杜銘這是精準地抓住了他們的軟肋!
更棘手的是,如果強行命令,反而顯得他們心虛,像是在阻止杜銘接觸調查組一樣。
劉澤浩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咬牙切齒道:“好……好個杜銘!竟然將我一軍!他想讓調查組下去?那就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守水庫的,能在省裡領導麵前玩出什麼花樣!你親自陪調查組下去!盯緊他!絕不能讓他胡說八道!”
張宏波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去那窮鄉僻壤,但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省調查組的組長是一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人,姓鄭,來自省監察廳。他聽到這個情況,倒是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隻是略作沉吟,便點頭同意:
“既然基層同誌有實際困難,我們下去一趟也無妨。安全生產無小事,水庫安全確實也不能疏忽。正好,也可以實地看看情況。”
於是,幾輛公務車組成的車隊,在張宏波忐忑不安的陪同下,駛離縣城,開往偏遠的青龍山水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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