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無法封鎖的,尤其是如此戲劇性的事件。
林家紳在廣東落網的訊息,以及杜銘在其中所起到的某種“神秘”作用,雖然官方通報語焉不詳,隻強調了公安乾警的不懈努力和跨省協作。
但各種細節還是通過參與行動的刑警、縣政府工作人員等渠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南安縣這個小地方擴散、渲染開來。
一夜間,杜銘又出名了,不過他這一次出名不是因為“當代陳世美”的惡名。
他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熱議的焦點人物。版本的演繹越來越離奇:
“聽說了嗎?那個杜銘,會掐指算卦!拿著個羅盤,閉著眼睛就算出了騙子藏在廣東哪棟樓哪個房間!”
“何止!我聽公安局的小王說,杜鎮長用的是祖傳的尋龍尺,那尺子自己會動,指著地圖就把位置給標出來了!”
“神了!真是神了!怪不得當初他就說那林家紳是騙子,果然冇錯!這是真高人呐!”
“看來這杜銘不是一般人,是有大本事的人,深藏不露啊!”
各種誇張的、充滿民間想象力的傳說,將杜銘包裹上了一層神秘莫測的光環。
他去食堂吃飯,原本喧鬨的周圍往往會瞬間安靜幾分,然後在他坐下後,又響起更壓抑卻更熱烈的議論聲。
這種突如其來的“名聲”,並未在杜銘臉上激起太多波瀾。他依舊平靜地上班下班,翻閱檔案,下村調研,神情淡泊如常,彷彿周遭的議論與他無關。
這種超然物外的態度,在眾人眼中,更坐實了他“高人”的形象——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這樣寵辱不驚的。
而反應最為迅捷和複雜的,莫過於王大發。
得知騙子落網、部分贓款被追回的那一刻,王大發臉上已經看不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反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後怕、慶幸、以及一種老練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計的表情。
他猛地想起了杜銘。最早看穿騙局的是他!最後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法找到騙子的也是他!
王大發緩緩坐回他的真皮老闆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他可不是那些隻會人雲亦雲的升鬥小民。杜銘的神奇表現,在他這裡,引發的不僅是敬畏,更是一種深沉的警惕。
“杜銘……”他喃喃自語,眼神閃爍,“真有這種神鬼莫測之能?還是……背後另有高人?或者,隻是運氣極好的誤打誤撞?”他絕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玄乎之事,更傾向於認為這是一種他尚未理解的手段或資訊渠道。
但無論如何,杜銘此人了得,這是肯定的。能一眼看穿林家紳那種級彆的騙局,絕非普通人。
第二天一早,杜銘剛來到辦公室門口,就發現王大發已經等在那裡了。
大發的表情管理極其到位。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羞愧和恭敬,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杜銘的手,力度熱情卻不失分寸。
“杜主任!杜主任!您可算是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顫抖,“大恩不言謝!但我老王這心裡……唉!真是無地自容!有眼無珠啊我!”他作勢要抽自己,動作誇張卻適時停住,顯得真情流露又不失體麵。
杜銘輕輕抽回手,神色平淡:“王總言重了,分內之事。”
“不不不,對您來說是分內事,對我老王可是救命之恩!”王大發連忙擺手,然後極其自然地從手包裡取出那個厚信封,動作流暢地遞過去,語氣誠懇無比:“杜主任,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是謝禮,是給您壓驚的!這次為了我的事,您肯定也冇少操心費力!您一定得收下!”
他的眼神看起來無比真誠,彷彿杜銘若不收,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近人情。
杜銘依舊抬手擋回,目光清正:“王總,心意領了,錢絕不能收。紀律所在,還請見諒。”
王大發臉上立刻露出極其自然的“懊惱”和“敬佩”,一拍腦門:“你看我!又糊塗了!杜主任您兩袖清風,是我唐突了!該打該打!”他訕訕地收回信封,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真的隻是一時情急考慮不周。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為熱絡,帶著一種“我懂你”的微妙表情,壓低聲音道:“錢是俗物,玷汙了杜主任的清名。那這樣,杜主任,今晚務必賞光,我在皇朝酒樓略備薄酒,就我們……三五好友,純粹是向您賠罪道謝,絕對清淨,您看如何?這個麵子,您可得給我老王,不然我真是寢食難安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誠意,又強調了“清淨”和“好友”,試圖消除杜銘的戒心。
杜銘看著王大發這番表演,心中瞭然。這王大發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果然不是簡單的土財主,這能屈能伸、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頗有幾分前世官場上那些老油子的影子。
杜銘心下微忖。過於生硬地拒絕這等地方豪強,恐其惱羞成怒,日後平添麻煩。不如順勢赴約,也可藉此觀察其為人,稍作規勸。總是閉門不見,非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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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他也想看看,這王大發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好,王總盛情,卻之不恭。”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王大發瞬間喜形於色,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杜主任您真是給麵子!太給麵子了!那咱們就說定了!晚上六點半,皇朝酒樓蓬萊閣,您可一定來!”
當晚,杜銘步入皇朝酒樓那金碧輝煌的“蓬萊閣”包間時,縱然他有著宦海浮沉幾十年人生閱曆和定力,眼前景象也讓他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蕩。
這哪裡是吃飯的包間,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宮殿。層高驚人,一盞巨大的、由無數水晶片綴成的枝形吊燈從穹頂傾瀉而下,光芒經過無數個切麵的折射,變得柔和而璀璨,灑滿每一個角落。
牆壁並非簡單的粉刷,而是鋪貼著帶有暗紋的昂貴絲綢壁布,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懸掛著幾幅抽象藝術畫作,杜銘雖不甚懂此道,但也看得出畫框的考究和畫作本身傳遞出的價值不菲的氣息。
地麵鋪著厚實而柔軟的波斯地毯,繁複華麗的圖案一直蔓延到房間邊緣,人踩上去,幾乎悄無聲息,彷彿陷入了一片雲端。
房間中央是一張足夠容納十幾人同時就餐的巨大圓桌,桌麵是整塊的天然玉石,溫潤冰涼,紋理如山水畫般自然流淌。
桌上擺放的餐具熠熠生輝,顯然是純銀打造,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薄如蟬翼,等待著瓊漿玉液的注入。
然而,這極儘奢華的一切,在門開的瞬間,都彷彿淪為了背景板。更引人注目的,是嫋嫋婷婷立在房間中央,如同四朵嬌豔鮮花等待著采擷的四位年輕女子。
她們顯然經過精心打扮,且風格各異,燕瘦環肥,各具風韻,幾乎囊括了男性對異性美好的所有想象。
最靠近門邊的一位,身著一件正紅色的吊帶長裙,裙襬開衩直至大腿,露出光滑筆直的**。她身姿豐腴飽滿,肌膚勝雪,一雙媚眼如絲,眼波流轉間帶著鉤子般,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新進來的杜銘,紅唇微翹,帶著一絲野性與挑釁的意味,彷彿一朵怒放的紅色曼陀羅,明知有毒,卻引人想要靠近。
在她身旁,則是一位氣質截然不同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及膝連衣裙,黑長直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隻化了淡妝,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羞澀,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偶然闖入這浮華之地,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激發起人的保護欲。她雙手微微交疊放在身前,似乎有些緊張。
第三位女子坐在沙發扶手上,姿態相對隨意。她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剪裁合體的香檳色襯衫和包臀魚尾裙,勾勒出知性而優雅的曲線。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談吐間似乎有書卷氣流淌,像是職場精英與文藝青年的結合體。
最後一位則顯得活力四射。她穿著一身亮黃色的時尚短裙,頭髮染成時髦的栗棕色,燙著活潑的波浪卷。她臉上笑容燦爛,眼神靈動,正低聲與那知性女子說著什麼,發出清脆的笑聲,全身洋溢著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青春熱力,像一顆剛剛成熟、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甜美果子。
她們的衣著無一不是時尚前沿的產物,裁剪極度得體,將女性胸、腰、臀的曲線美勾勒得若隱若現,既不過分暴露,又最大限度地彰顯了性感的魅力。
她們身上散發出的混合香水氣息——或許是玫瑰與晚香玉,又或許是黑加侖與琥珀——層次豐富,如同暖風般拂麵而來,鑽入鼻腔,企圖撩動最原始的神經。
杜銘隻覺得腦中“嗡”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重物輕輕撞擊了後腦勺。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雖是兩世為人,前世貴為內閣大學士,講究的是心如止水,涵養浩然之氣,但此刻寄居的這具身體,卻是實實在在的、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的軀體。
穿越至此方世界已有數月,他自認對此地女子的開放與大膽已有頗多見識。街頭巷尾,吊帶短褲已是尋常;影視劇中,親密鏡頭直白露骨;甚至工作中接觸的女同事、女乾部,言談舉止也遠比前朝女子要灑脫不羈。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甚至能夠做到視而不見。
然而,習慣零星的槍聲,並不代表能坦然麵對集火轟炸。如此直白、集中、高質量、且明顯是衝著他而來的“美色”陣列,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呈於眼前,對他沉寂多年的感官和這具年輕身體的本能,仍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
一瞬間的恍惚,眼前奢靡的包間、衣著暴露的現代女子似乎扭曲、模糊,耳邊彷彿響起了前世秦淮河畔的絲竹管絃之聲,畫舫淩波,燈影搖曳,才子佳人,紅袖添香,淺斟低唱……那是一種融入骨血的文化記憶,是才子風流夢的一種模板。兩種截然不同的場景,因“美色”這一核心要素,離奇地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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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久違的、屬於男人的、最原始的本能悄然抬頭,像一頭沉睡已久的猛獸,在心底發出低沉的嘶吼,渴望著掙脫理智的牢籠。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裡咆哮著奔騰,甚至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
“杜主任!哎呀呀!您可算來了!快請上座!上座!”一個洪亮而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打破了杜銘短暫的失神。早已等候多時的王大發幾乎是彈跳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他身材微胖,穿著名牌Polo衫,手指上戴著碩大的金戒指,一副典型的地方豪商派頭。
王大發極其自然地想要攬住杜銘的肩膀,以示親近,但被杜銘一個不易察覺的側身避開了。王大發也不在意,繼續熱情地吆喝著,然後轉過身,得意地向著那四位女子介紹,彷彿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收藏品。
“來來來,我給杜主任介紹一下!這位是莉莉,咱們南安縣夜場裡最紅的歌星!人美歌甜!”紅裙女子莉莉拋來一個媚眼,落落大方地一笑:“杜主任好,久仰您的大名了呢。”
“這位是菲菲,剛從省藝校畢業的高材生,舞蹈跳得那叫一個棒!清純得很!”白裙女子菲菲微微紅了臉,怯生生地鞠了一躬,聲音細若蚊蚋:“杜…杜主任好。”
“這位是小雅,可是咱們縣一中的音樂老師,正經的文化人!鋼琴八級!”那位知性優雅的金絲眼鏡女子小雅站起身,微笑著推了下眼鏡,目光在杜銘臉上停留了片刻,纔不卑不亢地開口:“杜主任,幸會。”她的聲音果然如杜銘所想,清亮而溫和。
“最後這位是曼妮,咱們縣形象大使比賽的亞軍!活力無限!”短裙女孩曼妮立刻蹦跳過來,笑嘻嘻地揮手:“領導好!領導真是年輕帥氣!”
王大發介紹完畢,總結道:“都是我們南安縣有名的靚女!聽說杜主任您是我們縣招商引資的大功臣,一手促成了好幾個大項目,可是我們縣的大恩人!她們都仰慕您的才華,一定要來作陪,認識認識您這位青年才俊!”
幾位女子紛紛嬌聲問好,目光大膽地落在杜銘清俊的臉上、挺拔的身姿以及那身合體的、略顯嚴肅的深色西裝上。她們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欣賞,以及一種職業化的、旨在取悅的試探。尤其是莉莉和曼妮,目光更是火辣直接。
杜銘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剛剛稍有平息的血液再次流速加快。空氣中那甜膩的香水味似乎更濃了。尤其是那位叫小雅的女子,她的氣質溫婉,眼神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清澈,偶爾流露出一絲聰慧和疏離,竟有幾分似他記憶中前世某位早逝師妹的年少模樣,那是一位曾讓他少年時心生朦朧好感的才女。這一絲似有若無的熟悉感,讓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但就在這一眼之後,強烈的警兆瞬間在他心中炸開!彷彿洪鐘大呂在腦海轟鳴!
“杜銘啊杜銘!”他在心底厲聲嗬斥自己,“兩世為人,加起來幾十年的歲月,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心性,竟還堪不破這皮相之惑麼?紅粉骷髏,白骨皮肉!此乃糖衣炮彈,溫柔陷阱!是考驗!是煉心之關!穩住心神!”
他深刻地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飯局,這是王大發精心佈置的局。對方所求甚大,否則不會下如此血本,擺出如此陣仗。
這四位女子,就是最鋒利的武器,攻擊的目標就是他看似堅固的意誌防線。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前世的官場傾軋,今世的權力尋租,他看得太多太多。多少英雄豪傑,最終栽倒在了這“色”字頭上的一把刀下?
他強行運轉起前世修心養性時磨練出的強大意誌力,如同用冰冷的鐐銬鎖住心底那頭蠢蠢欲動的猛獸,將那剛剛泛起的一絲漣漪強行壓服下去。麵上努力維持著古井無波的表情,甚至刻意顯得比平時更加冷峻了幾分。
他微微頷首,目光平淡地從四位女子臉上掃過,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如同王大發期待的那樣露出任何感興趣或者受寵若驚的神色,也完全不接王大發關於“認識認識”、“作陪”的話茬。
他繞過那張巨大的圓桌,自行走到明顯是主賓位的座位坐下。動作間,刻意避開了莉莉和曼妮試圖上前引導、甚至想要攙扶他手臂的玉手,肢體語言明確地傳遞出“保持距離”的信號。
杜銘的反應,顯然大大出乎了王大發和那四位女子的意料。王大發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和不解。
他設想過很多種杜銘的反應——或許是假意推辭實則心花怒放,或許是眼前一亮繼而急不可待,甚至可能是表麵嚴肅但暗中給他一個“你小子會辦事”的眼神——但他萬萬冇想到,杜銘會是這種真正意義上的、近乎無動於衷的冷淡,甚至那冷淡深處,還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拒絕與厭惡。
那四位女子也是麵麵相覷,她們見過的官員老闆多了,各有各的癖好和偽裝,但像杜銘這樣年輕位顯,卻能在她們聯手營造的氛圍下如此鎮定,甚至隱隱讓她們感到一絲挫敗和……被輕視的,倒真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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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的媚笑淡了些,菲菲更加不知所措,曼妮撅了撅嘴,隻有小雅,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對杜銘更感興趣了。
“杜主任,您看您,彆拘束,放開點!這些都是自己人!冇外人!”王大發到底是老江湖,立刻調整心態,湊到杜銘身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杜銘耳邊嗬著氣說,“杜主任放心,都是正經姑娘,家教都好得很!就是真心佩服杜主任您這樣的人中龍鳳,想跟您交個朋友嘛!您看……這四個裡麵,哪個最合您的眼緣?讓她們陪您好好喝幾杯?聊聊人生理想?”話語裡的暗示和拉皮條的意味,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與此同時,幾位女子也心領神會地行動起來。莉莉拿著茅台酒瓶,款款走到杜銘身邊,一股濃鬱的、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瞬間籠罩了杜銘。“杜主任,我先給您滿上。”她聲音甜膩,故意俯下身倒酒,這個角度,恰好讓杜銘的目光無可避免地觸及她雪白的脖頸和胸前那深深的、誘人的溝壑。
菲菲則怯生生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精美的刺身,想要放到杜銘麵前的碟子裡,因為緊張,手都有些微微發抖。“領導,您……您吃菜。”
曼妮則端著自己的酒杯,蹦跳到杜銘另一側,幾乎要貼到他身上,笑嘻嘻地說:“領導,我先乾爲敬,您隨意哦!”說完一仰頭喝乾了杯中酒,亮出杯底,然後眨著大眼睛看著杜銘,青春活力的氣息撲麵而來。
小雅冇有立刻上前,而是坐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目光在杜銘和幾位同伴之間流轉,似乎在觀察,在分析。
杜銘隻覺得耳邊嗬氣如蘭,眼前活色生香,溫香軟玉幾乎環繞周身。空氣中瀰漫著那種曖昧的、奢靡的、引人墮落的氣息。
他感到一絲口乾舌燥,體內那被強行壓下的熱流再次竄動起來,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要滲出。
他不得不再次深吸一口氣,心中疾速默唸了一段《心經》中的句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試圖藉助佛法的力量來澄澈心靈。然而他發現,這具年輕身體的氣血遠比前世那副老邁之軀要旺盛得多,麵對的誘惑也更為直接、猛烈、無所不用其極。前世或許有用的清心咒,此刻效果似乎大打折扣。
意誌力!必須依靠絕對的意誌力!
他強行切斷那些不由自主產生的旖旎念頭,目光刻意避開身邊的莉莉和曼妮,甚至不去看那塊由菲菲夾來的、晶瑩剔透的刺身。他拿起桌上消毒過的溫熱毛巾,仔細地、緩慢地擦著手,借這個動作平複呼吸,穩定心神。
擦完手,他將毛巾放回原位,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開口道:“王總,吃飯就吃飯,不必如此興師動眾。”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位神色各異的女子,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諸位姑娘也請坐吧,不必特意招呼我,各自隨意就好。”
他的再次明確拒絕,讓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尷尬。莉莉倒酒的動作頓住了,菲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曼妮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王大發的臉色更是變了變,訕訕地笑了兩聲,隻好打圓場:“啊哈哈,好好好,都坐,都坐!杜主任是文化人,喜歡清靜,咱們正常吃飯,吃飯!”
宴席總算是在一種略顯詭異的氣氛中開始了。王大發不愧是場麪人,立刻使出渾身解數,試圖重新活躍氣氛。
他大聲吆喝著勸酒佈菜,唾沫橫飛地介紹著每一道菜的珍貴之處——空運來的澳洲龍蝦,日本拍賣級的和牛,野生的大黃魚,燉了整整一夜的宮庭滋補湯……彷彿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流淌的黃金。
那四位美女也重新調整策略,輪番上陣,嬌聲軟語地敬酒。她們似乎接到了王大發新的指令,不再試圖進行肢體接觸,但語言和眼神上的挑逗卻更加密集。
“杜主任,我敬您一杯,您可是我們縣的大英雄,以後可要多多關照我們這些小女子呀!”莉莉舉杯,眼波流轉。
“領導,您嚐嚐這個,聽說很補的……”菲菲小聲推薦著菜品,臉依舊紅紅的。
“杜大哥,光喝茶多冇意思啊,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嘛!就喝一杯嘛!”曼妮使出撒嬌**,搖著杜銘的胳膊。
就連小雅,也端杯走了過來,語氣相對正經:“杜主任,感謝您為南安縣做的貢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杜銘始終堅持隻以茶代酒,麵對遞到唇邊的酒杯,隻是淡淡舉杯示意,淺啜一口清茶。對於夾到碗裡的珍饈美味,也隻是象征性地動了幾下筷子,便不再多碰。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和王大發看似隨意的交談上,詢問一些關於縣裡工商業發展的問題,或者乾脆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或者,低頭研究著手中那隻薄如卵幕、釉色溫潤的官窯茶杯上的花紋,彷彿那瓷器比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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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隻有杜銘自己知道,他維持這副“坐懷不亂”的姿態有多麼艱難。他雖然目視前方,或與王大發交談,但眼角的餘光卻難以完全避開那滿室流動的春色。他的感官在理智的壓製下反而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用餘光看到莉莉再次俯身時,紅裙包裹下的誇張曲線和那一片晃眼的雪白;能清晰地聽到菲菲在他身邊小聲說話時,那溫熱的氣息吹拂過他耳廓的細微聲響;能感受到小雅安靜坐在一旁時,偶爾投來的、那帶著探究、好奇與一絲羞澀的複雜目光;甚至能察覺到曼妮每次起身敬酒時,那緊身短裙下扭動的、充滿彈性的年輕腰肢……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無數細小的、柔軟的羽毛,持續地、不知疲倦地撩撥著他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的心絃。又像是無數微小的火星,濺落在他乾燥的心原上,試圖引燃一場燎原大火。那混合的香水味、酒氣、食物香氣、以及女子身上特有的體味,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籠罩其中,無處可逃。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他在心裡再次默唸清心咒,但發現效果寥寥。這具身體的反應誠實而猛烈。他隻能依靠強大的意誌力,如同一個苦行僧般,強行將那些不斷冒頭的、旖旎的、荒唐的念頭一個個掐滅,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再集中。他甚至開始在腦海中默默構思一份關於南安縣未來三年經濟發展規劃的建議稿,試圖用繁複的數據和邏輯來擠占感官帶來的刺激。
這場宴席,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曠日持久的酷刑,是對他定力和意誌的極限考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大發幾杯高度茅台下肚,酒意徹底上了頭,麵紅耳赤,膽子也變得更大。他見杜銘雖然始終不苟言笑,但也冇有當場翻臉走人,便存了一絲僥倖心理。或許這位年輕的杜主任隻是麪皮薄,不好意思當眾表露?或許他隻是需要更直白的承諾?
他再次湊到杜銘身邊,這次幾乎是把嘴貼到了杜銘的耳朵上,滿嘴酒氣混雜著煙味,聲音壓得極低,嘿嘿笑道:“杜主任,您看……這幾個妹妹,還……還入得了您的眼吧?個個都是極品呐!要是……嘿嘿,飯後,我再單獨安排個節目?我知道有個地方,環境絕對私密,安全得很!保證讓您……舒舒服服,徹底放鬆放鬆?您挑一個,或者……兩個也行?”話語裡的齷齪和暗示,已經**裸得令人作嘔。
杜銘的眉頭瞬間緊鎖!最後一絲耐心和容忍,終於被王大發這番話徹底耗儘。
他不能再讓這種汙濁的氛圍繼續下去了!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更是對他所堅守的原則和底線的踐踏!若此刻再不堅決表態,隻怕會後患無窮!
“王總。”杜銘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陡然變得清冷無比,如同寒冰碎裂。他轉目看向王大發,眼神雖然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彷彿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威嚴的力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那幾位瞬間屏住呼吸、神色變得緊張甚至有些蒼白的女子,最終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王大發那張肥碩而驚愕的臉上。
他的語氣沉緩,卻字字清晰,如同錘子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美色娛人,亦能蝕骨。貪杯戀盞,終會誤事!”
包間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那四位女子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杜銘。莉莉臉上火辣辣的,曼妮也收起了所有嬉笑,菲菲嚇得幾乎要哭出來,連小雅,也下意識地正了正坐姿,眼神複雜地看著杜銘,那裡麵有震驚,有恍然,似乎還有一絲敬佩?
王大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算盤,拍馬屁結結實實拍到了馬蹄子上,而且這馬蹄子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也冷得多!這位年輕的杜主任,和他以前接觸過的所有官員,都不一樣!他是玩真的!
“是……是……杜主任您……您教訓的是!是我糊塗了!我該死!我又糊塗了!”王大發連忙點頭哈腰,語無倫次,聲音都在發抖,再不敢提半個字關於“安排”的話,“我罰酒!我自罰三杯!向杜主任謝罪!”他手忙腳亂地倒酒,因為緊張,酒都灑了出來。
“不必了。”杜銘冷冷道,站起身來,“我看今天也吃得差不多了。多謝王總的款待,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啊?這……杜主任,再坐會兒吧,水果還冇上……”王大發慌了。
杜銘卻不再給他機會,徑直朝門口走去。王大發趕緊踉踉蹌蹌地跟上,一路賠著不是。
那四位女子也慌忙起身,神色各異地目送杜銘離開,再冇有了之前的從容和媚態。
臨走時,王大發恭敬地將杜銘送到酒樓門口。
車子駛離,將那片金碧輝煌拋在身後。杜銘搖下車窗,讓夜晚微涼的寒風吹拂在臉上。夜風帶著城市特有的味道湧入車內,驅散了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香水味和酒氣,他才感覺體內那股持續了整晚的燥熱和躁動,漸漸真正平息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依舊閃爍著俗豔霓虹的巨大酒樓,彷彿那是一個張著大嘴、吞噬人心與原則的巨獸。他輕輕歎了口氣,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溫柔鄉是英雄塚……古人誠不我欺。”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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