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
杜銘和高直務並肩走出氣氛冰冷的會議室。
走廊裡,那些剛剛還在,對沙立春和侯亮,唯唯諾諾的常委們,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樣,遠遠地繞開了他們二人。
兩人一路無言。
直到走進電梯。
當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所有,幸災樂禍的目光時。
高直務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杜銘知道,自己和高直務的時間不多了。
沙立春,今天已經,當眾撕破了臉。
他已經將“高直務”和“杜銘”,定性為同一類的“亂作為”。
這不是“警告”。
這是“宣判”!
“整風”的刀,已經架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脖子上。
他們必須,
在沙立春和侯亮,找到下一個“藉口”,將他們也送進“審查室”之前,做好防護準備。
深夜,杜銘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依舊,燈火輝煌,卻暗流湧動的城市。
他在等待。
等待高直務的“情報”。
也在等待,另一個來自更遙遠地方的“情報”。
就在這時,他的那部加密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震動。
電話是張振宇打來的。
杜銘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他撒向另一個世界的網,終於有了迴音。
他立刻反手鎖上了門。
“杜市長。”電話那頭,張振宇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一絲獵人終於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杜銘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渥太華,一個守衛極其森嚴的富人區,買下了一棟豪宅。出手很闊綽。”
張振宇的聲音,如同在念一份冰冷的簡報,“安保級彆很高
幾乎是軍事化管理。但他很寂寞。”
“我安排了我們的人,
一個擁有‘瑞士銀行家’完美履曆的博士,假裝成一個,同樣對他‘在中國的投資經驗’很感興趣的投資人,跟他接觸上了。”
“他很謹慎。但在我的團隊,向他展示了我們在瑞士銀行那‘雄厚’的實力,並暗示可以幫他,把手裡的‘臟錢’,洗成‘乾淨’的、
可以用來投資的錢後……”
“我們已經獲取了劉一真的初步信任。”
“很好。”杜銘的聲音,冰冷而沙啞,“他說了什麼?
“他說的和我們在國內,能打聽到的版本,基本一致。”張振宇彙報道。
“劉一真告訴我的團隊,
他之所以會逃跑,是因為他的貪腐問題,
在一次內部審計中,意外暴露,被省政法委書記高直務,給盯上了。”
“他說,高直務是上一任省委書記留下的‘頑固派’,
早就想找機會,清洗他們這批,沙書記提拔起來的‘新銳’乾部。而他劉一真,不幸就成了,高直務,用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他還說,他在最後關頭,
幾乎已經要絕望的時候,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提醒他,立刻就走。他這才動用了,他早就準備好的後路,僥倖逃脫。”
杜銘靜靜地聽著。
這番說辭很合理。它完美地,解釋了劉一真為何會跑。
它也將沙立春和李大康,從“通風報信”的嫌疑中,徹底摘清。
也完美地,將那個“通風報信”的人,隱藏在了“神秘”的迷霧之中。
這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個,早已排練了無數遍的“劇本”。
“振宇,”杜銘緩緩開口,“這是他想讓我們,聽到的‘故事’。”
“我要聽的是,他不想讓我們聽到的那個。”
電話那頭,張振宇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你要的從來都不是那種,擺在檯麵上的‘標準答案’。”
“在昨天晚上,”張振宇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我的團隊在溫哥華,一場德州撲克牌局上,
撬開了那個,
自以為已經徹底安全了的、喝得爛醉如泥的劉一真的嘴。”
“他掏出了他真正的‘秘密’。”
張振宇停頓了片刻。
杜銘握緊了電話。
“說。”杜銘隻說了一個字。
張振宇深吸了一口氣。
“劉一真,在喝醉之後,
用一種,充滿了怨毒和嘲弄的語氣,告訴我們的人……”
“沙立春和李大康,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轟!”
杜銘那顆,早已自認為是堅不可摧的“閣老”之心,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顆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利益共同體’?”杜銘的聲音,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是的。”張振宇的聲音,無情地,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劉一真說,外界都以為,李大康是海東本土勢力的代表。而沙立春,是空降來的‘天子’。他們之間,應該是清白的。”
“但劉一真說,那全是,演給外人看的‘大戲’!”
“他們在沙立春剛到任不久,就合夥在背後遙控著那家‘華泰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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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銘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李大康的夫人高麗華,”張振宇的聲音,繼續傳來,“是‘白手套’裡麵的白手套。她隻是一個,擺在檯麵上,負責出麵去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臟活的……‘馬前卒’。
她並不是實際控製人。”
“而沙立春,”張振宇說出了那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纔是那個利用省委書記的權力,為華泰地產,一路保駕護航、拿下所有關鍵項目的——”
“——幕後黑手!”
“高直務和王同偉,那兩個‘傻子’,以為他們是在,‘秘密’調查劉一真。”張振宇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嘲弄,“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沙立春的掌控之中!”
“當沙立春,發現高直務的調查,已經快要觸碰到‘華泰地產’這條‘紅線’時。”
“他就必須在刀落下來之前,讓劉一真這個知道得太多的人,從這個世界上‘合法’地消失!”
“沙立春,讓李大康給劉一真打了那個‘通風報信’的電話!”
“他為劉一真,準備好了那本‘假護照’!”
“沙立春為劉一真,打開了一條,
繞開了王同偉所有布控的、綠色通道!”
杜銘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為什麼在“豐昌紡織廠”事件中,他,用“陽謀”,逼著高麗華,吐出了7.5個億。李大康雖然,暴跳如雷,但最終卻還是“忍”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妥協”!
那是“莊家”,
在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的“小偷”,從自己的錢袋裡,偷走了錢!他們不是在“容忍”自己,他們是在“評估”自己!
他明白了!
為什麼沙立春,要在常委會上,打壓那個,
冇有任何背景、隻知道埋頭辦案的實乾家王同偉!
為什麼沙立春,要力排眾議,提拔那個,
政績平平、隻會演戲的“草包”李國平!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場,關於“權力”的鬥爭!
這是一場,關於“分贓”的遊戲!
沙立春,他不需要,一個會“獨立思考”的、能乾的公安廳長!他隻需要,一個能為他的“黑金帝國”,看家護院的“惡犬”!
他提拔李國平,也不是隻為了,賣什麼省長姐夫的人情!他是在獎賞一個,
最為他在土地財政上,撈取“黑金”的家奴!
沙立春這位海東的“天子”,他不是在“治國”。
他是在經營一家,屬於他自己的——地下黑金帝國!
他用省委書記的權力,當“保護傘”!
他用李大康的“本土勢力”,當“白手套”!
他用高直務、王同偉這些“舊臣”,當“擋箭牌”!
他用李國平、侯亮這些“新貴”,當“打手”!
而他杜銘,
這個,
從天而降的、不屬於任何派係的“過江龍”!
他從踏入東州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這個帝國裡,一個最不穩定的“變量”。
所以纔有了,
那場常委會上的“敲打”!
所以,有了,侯亮那個愚蠢的“草包”的到來!
他就是沙立春,派來咬自己的“瘋狗”!
所以纔有了,
那股讓王同偉,都感到恐懼的、正在從“暗影”中,襲來的專業調查!
那根本不是什麼“暗影”!
那就是沙立春本人!
那是“黑金帝國”的“皇帝”,在發現自己,無法,用“常規手段”,
來“招安”和“控製”自己之後。
開始用他所能調動的、最高級彆的力量,來“解剖”自己!
他不是在“調查”自己。
他是在尋找一個,可以將自己徹底毀滅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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