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在“雙重壓力”下,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和工作效率。
他在國土裡,不眠不休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
他親自督戰,逼著手下那群同樣嚇破了膽的官僚們,將積壓了三年的、關於“光穀”項目的所有審批檔案,全部重新梳理、稽覈、蓋章。
週三,張建國紅著眼睛,親自抱著那摞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沉甸甸的審批檔案,如同捧著自己的“免罪金牌”,再次敲響了杜銘辦公室的門。
杜銘隻是,平靜地翻了翻。
“很好。”他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位如同在等待最後宣判下屬。
“建國同誌,你的工作態度很積極嘛。組織上,是看在眼裡的。”
當天下午,杜銘親自帶著市紀委聯合調查組的人,高調地去了趟市國土局。
他當著國土局所有中層以上領導的麵,當場宣佈了“初步調查結論”。
“經過我們聯合調查組,連日來,細緻、深入的覈查。我們認為:”
那位來自市紀委的副書記,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調,緩緩說道
“市國土局,在‘光穀’項目的審批流程中,所有的審批環節,都基本符合規定,冇有發現,任何違紀違法的行為。”
“光穀項目停滯三年的主要責任不在國土局。”
這個結論,如同一道“聖旨”,瞬間就將張建國,從那座名為“瀆職”的斷頭台上,給解救了下來!
張建國激動得幾乎要當場落淚
這個訊息,如同一場八級地震波,瞬間,傳到了市環保局和市財政局那兩棟,同樣人心惶惶的大樓!
市環保局局長李衛東,和市財政局局長王斌,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就徹底慌了!
他們和張建國一樣,都是這場官僚主義“僵局”裡,最關鍵的參與者。
他們也同樣,在這幾天裡備受煎熬。
這個項目,停滯了三年,
這麼大一口黑鍋,肯定最後得有一個責任單位來背。
其實,主要就是他們三家。
誰都跑不掉。
而現在,杜銘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欽差大臣”,竟然,第一個就將國土局給摘了出去!
那麼,剩下的……
不是國土局,那就是環保局,或者,財政局了!
李衛東和王斌,這兩個平日裡,在各自的“一畝三分地”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此刻就像兩隻,被扔進了熱鍋裡的螞蟻,瞬間就亂了陣腳!
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僥倖心理了。他們知道,杜銘這不是在調查。他是在玩一出,“末位淘汰”遊戲!誰跑得最慢,誰就得死!
這兩個局長,立刻開始瘋狂地想找杜銘“彙報工作”。
他們發動了自己所有的關係,試圖能和這位新來的市長搭上線,解釋一下自己部門的“苦衷”。
但杜銘根本不見他們。
李信致隻是用一種,禮貌而又冰冷的語氣,一次又一次地,回覆他們:“抱歉,杜市長正在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暫時冇有時間。”
“抱歉,杜市長已經下班了。”
“抱歉,杜市長明天的日程,已經排滿了。”
在經曆了,兩天兩夜求見無門的恐懼和煎熬之後。
李衛東和王斌,終於明白了。
杜銘根本不想,聽他們的任何解釋。
他隻要看結果。
於是,在市財政局和大樓裡,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市環保局那間,據說審批一份檔案,至少需要一個月流程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李衛東局長,親自坐鎮,帶著他手下所有的處長、科長,連夜加班!將那份積壓了快兩年的“光穀項目環評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稽覈,補充數據。
市財政局,那個平日裡以“哭窮”和“卡預算”而聞名全市的“鐵公雞”,也同樣上演了奇蹟。王斌局長,親自跑到省財政廳,向自己的老領導,“痛陳利弊”,硬生生地從省裡的盤子裡,摳出了一筆“專項扶持資金”。
在國土局被“平反”的一週後。
市環保局局長李衛東和市財政局局長王斌,兩位黑著眼圈、如同剛剛打完了一場世界大戰的“功臣”。
終於如願以償地,走進了杜銘的辦公室。
他們的手裡,都捧著一份檔案。
那不再是一份普通的公文。
那是他們的“投名狀”,是他們的“免罪金牌”,是他們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瘋狂工作,換來的一的救命稻草。
“杜市長!”李衛東搶先一步,將那份還散發著列印機墨香的環評報告,用雙手恭敬地呈了上去。
他的聲音因為連續的熬夜和巨大的精神壓力,而變得嘶啞,“我們環保局,組織了全省最頂尖的專家,對光穀項目的生態影響,進行了最嚴格的、最全麵的複覈與論證!
我們一致認為,該項目選址科學,技術先進,生態影響完全可控!這是我們剛剛出爐的,全票通過的環評報告!”
“杜市長!”王斌也不甘示弱,他同樣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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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財政局,在您的指示下,深刻反思,積極作為!經過我們與省財政廳的緊急溝通和慎重研究,並得到了省領導的特批!用於光穀項目的第一筆生態修複專項資金,一個億!已經,全部,準備就緒!隻要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劃撥!”
他們,如同兩個在向皇帝爭相邀功請賞的臣子。
杜銘,看著眼前這兩位,幾天前還高高在上、官威十足,此刻卻卑微得如同兩個犯了錯的孩童的“一把手”們。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他冇有立刻去看那兩份的檔案。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李衛東和王斌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冇有提,任何關於“聯合調查組”的事。
他也冇有再問,任何關於“為什麼拖了三年”的、令人難堪的問題。
彷彿那把曾經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從未存在過。
“坐,都坐下說。”
“衛東同誌,王斌同誌,”
杜銘的聲音,充滿了欣慰,那份欣慰真誠得讓這兩位在官場浸淫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都無法分辨,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假,“辛苦了。”
李衛東和王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那是一種,在經曆了極致的恐懼和煎熬之後,終於等來了“赦免”,那種劫後餘生的委屈和激動。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兩人連聲說道。
“我就知道,”
杜銘看著他們,那眼神像一個寬厚的長者,在看著兩個,雖然犯過錯,但終究還是“孺子可教”的晚輩。
“我們東州的乾部隊伍,隻要思想統一了,就冇有,辦不成的事嘛。”
這句話堪稱帝王心術的典範!
他冇有說,“隻要,我逼你們了你們就能辦成事。”
他說的是,“隻要,你們思想統一了,就能辦成事。”
他將自己那**裸的、充滿了威逼和恐嚇的雷霆手段,輕描淡寫地轉化為了一次,對乾部們“思想覺悟”的成功“引導”。
他不僅給了他們活路。
他甚至,還給了他們一個體麵的台階!
讓他們可以將自己這番,為了保命而進行的瘋狂工作,解釋為是因為“思想覺悟提高”而產生的“主觀能動性”!
李衛東和王斌,在這一刻,對眼前這個市長,除了恐懼,又多了一份敬畏。
他們知道,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酷吏”。
而是一個,早已將“恩”與“威”,將“陽謀”與“心術”,都玩弄到了極致的君王。
“是,是!杜市長您說得對!我們就是思想覺悟,還不夠高!以後,我們一定加強學習,緊跟您的步伐!”
“對對!隻要跟著您,就冇有我們辦不成的事!”
兩人爭先恐後地表著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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