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杜銘獨自一人,在他的辦公室裡來回踱著步。
白天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在他的腦海裡反覆地回放。
卡納將軍那張傲慢的臉,他說的每一句荒唐的話,他做的每一個誇張的表情,都像是一幀幀充滿了詭異氣息的畫麵。
杜銘反覆思考,他越想,就越覺得不對。
身為在朝堂上與無數政敵,進行過幾十年生死搏殺的大明閣老,他太清楚,真正的“高手過招”,是什麼樣子的。
真正的對手,即使在你死我活的鬥爭中,也依然會保持著最基本的體麵和邏輯。
卡納,真的是個隻會胡攪蠻纏的“蠢貨”嗎?
不。
杜銘在心底,立刻否定了這個判斷。
一個能坐到陸軍中將位置上的人,絕不可能是個簡單的莽夫。
他今天在談判桌上那看似“失控”的、小醜般的表演,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更深層次的邏輯。
那邏輯,是什麼?
杜銘站定在巨大的地圖前,強迫自己,跳出“談判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去重新審視這場“鬨劇”。
他突然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極其詭異的細節!
卡納的“胡攪蠻纏”,看似是天馬行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但仔細分析,他所有的“攻擊點”無論是引用神話,還是否定曆史條約,亦或是指責中方“軍事恫嚇”——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都是一些,宏大的、無法被證偽、也無法被證實的“偽命題”!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就任何一個具體的、可以被討論的“細節”,進行過哪怕一次的糾纏。
比如,某一段邊境線的具體走向,某一個界碑的精確座標……
他避開了所有可以達成共識的可能性。
他所有的行為,都像是在表演!
他像一個奉命行事的演員,他的任務,不是為了“談成”什麼,而是為了,確保這場談判,必須,以一種“破裂”的方式收場!並且,還要將“破裂”的責任,全都推到中方的身上!
為什麼?一個人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去演一場註定要失敗的戲?
杜銘的腦中,如同有一道閃電,轟然劈過!
他的記憶,在這一刻與眼前的現實,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明朝萬曆年間,北方的女真部落,在統一了各個部落,準備南下入侵之前,也曾派了一個使臣,來到北京。
那個使臣,在朝堂之上,同樣,表現得像個瘋子。
他提出的是讓大明皇帝,割讓遼東並冊封努爾哈赤為“東海龍王”。
當時,滿朝文武,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以為那是個精神失常的蠻夷,在朝堂之上,對他百般羞辱。
隻有他那位早已致仕的恩師,在事後,給他寄來了一封密信,信上,隻有兩個字“備戰!”
因為他知道,在古代兵法上,有這樣一種,最古老、也最決絕的外交手段。
那就是“絕使”。
使臣的任務,不是為了溝通,不是為了求和。
他唯一的任務,就是用最無禮的言辭,提出最荒謬的要求,用儘一切辦法,來激怒對手,確保談判的徹底破裂。
其目的,不是為了溝通,而是為了,將談判破裂的責任,全都,推到對方的身上。
為他們自己,即將開始的、早已準備好的軍事行動,尋找一個,“師出有名”的藉口!
卡納將軍今天這場,從頭到尾,充滿了荒誕和無理的“表演”,就是一場,最典型的“絕使”!
他不是來談判的。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我們,遞交一份,看不見的“戰書”!
想通了這一點,杜銘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立刻給遠在紐約的張振宇,下達了一道全新的的指令。
“振宇,加大監控力度。我不要再看那些已經發生的‘曆史數據’。
我需要你,動用你們華爾街所有的金融模型和大數據工具,為我,建立一個,可以預測未來的‘風險預警係統’!”
“我要知道,在那片平靜的雪地之下,到底,有冇有一場新的雪崩,正在悄然成型。”
火山噴發前的死寂,讓杜銘感到了更深層次的不安。
他在曆史的長河中,見過太多次陰謀。
他的“華爾街之眼”,在這段時間裡,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著。
張振宇的團隊,不再僅僅是監控那些供應商的股價。
他們開始,通過購買另類數據,對阿三國的整個北方軍事物流網絡,進行“大數據建模”。
他們追蹤著每一艘運輸船的航跡,分析著每一家軍工企業用電量的異常波動,甚至,監控著邊境地區,卡車輪胎和軍用燃油的銷售數據。
一個星期後,第一份警報,從紐約傳來。
那
郵件的標題,隻有兩個字“戰爭”。
杜銘的心,猛地一沉。
他打開那封郵時,螢幕上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由數據可視化技術,生成的熱力圖和趨勢分析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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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圖,是阿三國北方邊境地區,近期的“物流強度熱力圖”。
杜銘清晰地看到,在經曆了一段時間的沉寂後,最近一週,有數個靠近東段邊境的後勤節點,其顏色,正在從代表“正常”的綠色,迅速,向代表“高危”的深紅色,轉變!那紅色,如同正在蔓延的癌細胞,觸目驚心。
“杜,情況完全失控了!這不是一次常規的軍事調動。”張振宇在郵件裡寫道。
“我們監測到,在過去的一週裡,有超過十家與阿三**方有深度合作的上市公司,同時接到了遠超常規季度的緊急訂單!”
第二幅圖,是這些訂單的詳細分類。杜銘看到,那些被緊急采購的物資清單,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訂單內容包括:足夠裝備一千人的、最新的高海拔特種作戰被服;
超過五百噸的航空燃油,被緊急運往東段邊境的幾個前進機場;
最可怕的是,一家在日內瓦上市的、瑞士的醫療公司,接到了一份關於‘戰地止血與快速療傷’藥品的加急采購合同!
這份合同裡,甚至包括了,三百個單位的、專門用於戰地急救的血漿冷鏈運輸箱!”
最後,張振宇給出了他那基於金融邏輯的冰冷判斷。
“杜,這不是一次‘巡邏’的後勤規模。從財務模型上看,這是一場至少千人級彆的高強度區域性衝突的……戰前準備!”
張振宇的情報,如同在地平線上,點燃了第一縷烽火。
它告訴了杜銘,敵人,要來了。
但敵人會從哪裡來?以何種方式來?他依然,一無所知。
他需要,更精準的、來自敵人心臟地帶的座標。
他拿起了那部,來自維克拉姆·辛格少校的衛星通訊器。
而辛格少校,在第二天深夜,傳回的那份情報,則是將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徹底拉到了杜銘的眼前。
“代號‘金翅鳥’。最高層密令。由國防部長辦公室直接推動。從第9和第22傘兵特戰營,抽調超過一千人的、最精銳的突擊力量,組成‘特彆行動旅’。目標:‘月牙穀’!”
“他們將在大雪封山前,以雷霆之勢,發動一次毀滅性的突擊,徹底占領月牙穀及周邊所有高地,建立永久性軍事據點。”
“他們的核心邏輯是:前幾次的失敗,皆因兵力不足,無法形成壓倒性優勢。
這一次,他們要用十倍的力量,畢其功於一役!在下一輪談判開始前,將‘月牙穀’,變成我們手裡的人質,從而,徹底搶奪談判桌上的主動權!”
杜銘緩緩地,刪除了所有的資訊。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看著那個,被他親手,打造成了世外桃源的“月牙穀”。
他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規模空前的血戰,即將在那裡爆發。
他那屬於趙貞吉的靈魂,在這一刻,冇有絲毫的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屬於頂級戰略家的興奮。
“想畢其功於一役?”
“很好。”
“老夫,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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