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挫敗感沉到穀底時,一絲在絕境中殺出血路的狠勁,卻從他枯寂的內心深處,重新燃了起來。
趙貞吉這一生,怕過誰?
嚴嵩父子權傾朝野,他鬥過。
張居正銳意改革,一手遮天,他也周旋過。
皇帝的猜忌,同僚的暗箭,他更是經曆了無數。
他能成為三朝元老,靠的從來不隻是看穿陰謀的眼光,更是身處絕境時,敢於掀翻棋盤的勇氣!
狙擊槍又如何?隻要被我近了身,一樣是死!
杜銘的眼中,重新閃爍起了銳利的光芒。
王宗源,你不是要攻擊人的意誌嗎?
你不是要用一個完美的“紅顏知己”,去瓦解朱明遠的鬥誌嗎?
好一招“精神繳械”。
可惜,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能磨滅一個男人鬥誌的,可以是溫柔鄉;但能重新點燃他雄心的,同樣也可以是女人。
你的武器是“共情”與“理解”,那我的武器,就是“崇拜”與“希望”。
你用一個看破紅塵的女人,勸他放下。我便用兩個朝氣蓬勃、入世未深的女孩,逼他拾起!
不止一個,要兩個。
一朵玫瑰是愛情,一束玫瑰就成了風景。
再完美的女人,一旦被置於更年輕、更熱烈、更充滿生命力的風景之中,她那刻意營造的“唯一”和“懂得”,便會迅速褪色。
這就叫“祛魅”。
杜銘從拿起了加密的衛星通訊器,撥通了拉納上尉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拉納,聲音裡充滿了恭敬與熱情。
他忙向自己的“山神”彙報上個月“貿易額”再創新高的喜訊。
杜銘打斷了他。
“拉納,生意上的事你做得很好。”杜銘的聲音很平靜“現在,我有一個全新的‘商業計劃’需要你來執行。”
“請‘山神’大人吩咐!”
“我需要你,為我尋找兩件最珍貴的‘商品’。”杜銘緩緩說道,“不,準確地說,是為‘山南縣農牧產業發展基金’,招聘兩位‘文化推廣大使’。”
“文化推廣大使?”拉納一頭霧水。
杜銘笑了。
“是的,大使。不過,用我們更熟悉的的語言來說,”他頓了頓,“我要你,為我,物色兩個最頂級的奴婢。”
“奴婢?!”這個詞讓拉納這個職業軍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您的意思是買人?”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拉納。”杜銘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在你們那邊很多落後的山區,一個女孩的價值,不就是幾頭犛牛,或是一袋糧食嗎?她們從出生起,就是父親和丈夫的財產,這和‘奴婢’有區彆嗎?”
“我給出的是一個能讓她們,從泥潭裡一步登天的機會。”
杜銘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我需要兩個女孩,年齡在十八到二十八歲之間。出身必須絕對貧寒,越窮越好,這樣,她們才懂得珍惜機會,纔會絕對忠誠。相貌,必須是萬裡挑一的絕色。更重要的是,要聰明,有靈氣,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告訴她們的家人,這不是買賣,是一項特殊人才引進計劃。一旦被選中,家裡可以立刻得到黃金一兩。”
一兩黃金!這個詞,讓電話那頭的拉納,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筆錢,足以讓一個貧困的山民家庭,瞬間衣食無憂!
“這隻是安家費。”杜銘繼續說道,“從她們離開家的那一天起,每個月她們的家人,還能再領到二百美金的生活費,由你按月發放。另外,我允許她們每年可以有兩次回家探親的機會。”
“而她們自己將離開那個貧瘠的山村,去中國繁華的省會城市,接受最好的教育,穿最漂亮的衣服,過上她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拉納,告訴我,”杜銘最後問道,“對於那些尚處在半奴隸製社會的、食不果腹的村莊來說,我這個條件,算不算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拉納沉默了。
他知道,杜銘開出的,根本不是一份合同,而是一道神諭,一道足以讓任何一個貧困家庭,都心甘情願、獻出自己最美麗女兒的神諭。
“我明白了。”拉納回答,“我一定為您找到最完美的‘璞玉’。”
拉納上尉的效率,高得驚人。
他利用自己對邊境地區的控製力,很快就在他防區深處,一個最偏僻落後的山地部落裡,找到了的目標。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停留在中世紀的村莊。
人們衣不蔽體,住著簡陋的石屋,以最原始的方式,耕種著貧瘠的土地。
在這裡,女人的地位比一頭壯年的犛牛,高不了多少。
拉納就是在這樣一個村莊裡,見到了那對姐妹——麗拉和普麗婭。
姐姐麗拉,二十二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帶著一種野性的、如同雌豹般的美麗。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雙眼睛,在麵對拉納這群荷槍實彈的軍人時,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充滿了對外界的強烈渴望。
妹妹普麗婭,剛滿二十歲。她比姐姐更安靜,也更美。那是一種未經任何雕琢的美麗。她的皮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流。她看到陌生人會下意識地躲到姐姐的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接下來的“交易”,簡單得近乎粗暴。
當拉納的士兵,將那兩塊沉甸甸的黃金,放在姐妹倆那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父親麵前時,老人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他甚至冇有問女兒們要去哪裡,去做什麼,隻是不停地,用顫抖的手,撫摸著那塊黃金。
冇有掙紮,冇有淚水。
第二天一早,姐妹倆就在父親和全村人那混雜著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中,跟著拉納的隊伍,離開了這個她們貧瘠的家。
對她們來說,這是一場命運的逃亡。
通過那條熟悉的秘密商道,麗拉和普麗婭被送到了山南縣。
當她們第一次看到這個在中國版圖上小得可憐的縣城時,她們被徹底震撼了。
平整的柏油馬路,夜晚會發光的“路燈”,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乾淨的自來水,以及商店裡那些琳琅滿目的的商品。
這一切對她們來說,已經是一個神話般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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