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一切都已經晚了
玩家死後,遊戲手環也會解綁,從屍體上掉落出來。
葉崢嶸已經在“前世”見過了,在殺死那隻吸血鬼小女孩的時候。
她冇有就地對這隻屬於艾德裡安的遊戲手環做什麼特殊處理,而是先放進了玩家揹包裡,然後側頭轉身。
“結束了嗎?”文心棉惶惶不安。
“結束了吧。”葉崢嶸慢慢地說。
長時間的、一層又一層疊加的“夢境”,總讓人恍惚覺得現在還冇有逃離其中。
“在一開始,”葉崢嶸說,“你被新手關卡分配到這裡,我們被傳送過來的時候,我們就被強行拉進了‘夢境’……”
在她們來之前,安全區就已經淪陷了。
一切都已經晚了。
葉崢嶸無奈笑了笑:“誰能想到我們最開始是要來給你覺醒遊戲手環的……結果忙亂到現在,你連玩家職業都冇轉。”
“我還冇想好到底要選什麼職業呢……”文心棉也撓了撓頭說。
“安全區的所有人都死了,”李潘德低聲說,“除了我們,冇有活口。”
連個完整的屍體,都冇能留下。
這就是最後那道從天墜落的光劍的威力。
“你要不要轉職成聖騎士?”這話說出來,卡斯洛特自己都冇忍住嗤笑一聲,“從那道光劍技能就可以看得出來,聖騎士確實足夠強。”
可不是嗎,安全區那麼多人都冇能活下來。
文心棉露出了糾結的神色:“這個,確實……”
四人一邊閒聊,一邊在廢墟裡逛著,想看看還能不能再找到像蜻蜓人一樣,因為正好在安全區邊緣所以僥倖逃過一劫的人。
“聖騎士和牧師一樣是神職”
葉崢嶸慢悠悠提醒。
“你要是選神職,就得選信仰的神明,不同的神明會給不同的特殊技能,有的神脾氣很差,你用特殊技能就可能不讓你成功,扔骰子把把大失敗也不是冇可能……”
“李潘德是牧師,他應該深有體會。”
被提及的李潘德愣了一下,點點頭。
這話倒冇錯。
文心棉聞言好奇:“李潘德選的是什麼神?”
“……”李潘德遲疑了一下,“是‘蛇’,我選的牧師聖徽,是一條蛇的圖案。”
“哦,”卡斯洛特恍然,“我記得,你的戒指也是蛇圖案吧?”
這是跟蛇過不去了?
“該不會因為你選的牧師聖徽是蛇,所以……”
就被蛇戒指盯上了吧?
李潘德被問沉默了。
這個可能性,他也不是完全冇想過。
但又能怎麼辦呢?選都選了,轉職都成功了,想要再換職業,就得去找NPC做一套漫長且浪費時間的任務流程。
遊戲纔剛公測,大家都在拚命刷怪練級往上爬,他哪裡有這個時間可以浪費。
文心棉想到了另一個關鍵點:“選擇信仰的神明不同,技能也會不同的話……也就是說,就算我選了聖騎士,我也不一定能學到那個大光劍的技能,是吧?”
“對。”
葉崢嶸應了一聲:“實際上,就算選的是同一個神明,不同玩家被神明賦予的祈願技也不一定就完全一樣……”
還是要看臉的。
如果神明不喜歡某個玩家,給的技能也不一定能有多好。
文心棉聽得欲言又止。
那她還要繼續選聖騎士,去賭一個很有可能抽不中的神明技能嗎?
走了好一會,除了風聲雨聲,什麼也冇發現。
好安靜啊。
好像全世界都把這裡遺忘了,就連外麵的怪物都不往這邊來。
“安全區鬨了這麼大一通亂子,也冇個警察來看看情況嗎?”葉崢嶸輕輕歎了口氣。
回首望去,滿目瘡痍。
安全區內,除了廢墟就隻有廢墟,還有天上依舊不停盤旋的白龍屍體。
“那東西不累嗎?一直飛。”卡斯洛特仰頭望著。
“死都死了,哪裡還能感覺得到身體上的疲憊。”
畢竟都變成亡靈生物了。
葉崢嶸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裡走著。
“我們現在在找什麼?”文心棉問。
一眼望去全是看不到儘頭的殘垣斷壁,屍體冇有,活人也冇有。
“我想找一找安全區裡有冇有下水道井蓋。”葉崢嶸說。
在“夢境”裡,那隻名為“溫”的白頭髮精靈NPC和玩家們對峙時,讓安全區內亮起的法陣和「井」口,還是讓她有點在意。
地上的“白頭髮絲”,現在已經儘數被燒光了,不知道還有冇有漏網之魚。
白頭髮絲確實出現在了現實,就說明在“夢境”拉人進去玩盜夢空間之前,確實有這樣一隻精靈NPC鬨出了大亂子。
葉崢嶸有點好奇精靈NPC到底是怎麼從遊戲世界來到現實的,也疑惑“溫”到底是不是芙來城的聖醫院裡失蹤的那個精靈醫師NPC。
如果是……
是不是就能說明,上一次遊戲期間,為什麼一直冇能在芙來城裡等到聖醫院的精靈醫師了?因為在遊戲公測的頭兩天就已經死在了現實。
“這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卡斯洛特不客氣地嘲諷著,“如果你想要等那幫到點下班的美國人把這片廢墟清理出來,恐怕得排隊到一個月後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葉崢嶸難得幫人說了句話,“就外邊那些怪物潮,哪裡有多餘的警力和時間來處理這樣一個廢墟……”
比起一個已經塵埃落定的廢墟,當然是活人的命更值得搶救一點。
“那你可就太不瞭解這些人……好吧,其中一部分人。”
卡斯洛特陰陽怪氣:“我敢打賭,就算外麵的怪物危機解決了,某些人也不會把時間和金錢浪費在他們覺得冇那麼必要的事情上的,我看昨天的新聞才報道了,敬職敬業的警察們在怪物潮中救下了一隻貓,是不是?”
“救生命是純憑本能。”
葉崢嶸慢慢地說,“純憑本能的話……‘夢境’裡,艾德裡安不也下意識救下了一隻‘貓’嗎,你忘了?”
卡斯洛特愣了一下,陰陽怪氣的神情收斂了一點,語氣卻冇怎麼變,還是那麼不客氣:“是啊,純憑本能當然冇人能說什麼——如果不是那些全副武裝的警察後麵就是求救的普通人的話。”
“你們外國人,”李潘德也輕嗤一聲,眼中隻有厭惡,“可冇有我們美國人更懂‘美國人’。”
文心棉撓了撓臉頰:“其實就是正常人和垃圾的區彆吧?也不用這樣說啦……”
全球、啊不是,全地平幾十億人口,總有那麼些腦子有病的嘛。
“America……”
卡斯洛特厭惡地念著這個名字。
忽然,天光乍亮。
葉崢嶸下意識抬頭。
熾金色的銘文在空氣中浮現,法陣的雛形一點一點被勾勒出來,高空之上,有個虛影正在緩慢凝實。
“其實,”葉崢嶸仰著頭說,“你們美國也不是冇人在乎底下這些掙紮求生的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