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戒指
詭異的沉默。
“到底,”2號顫著聲音,“到底,罪名是怎麼定的……?”
【是啊!這罪名到底是怎麼定的?“耽溺自我”是個什麼鬼?!】
【我還以為是現實裡犯過罪殺過人的會被選中拉進來玩狼人殺……】
【10號確實有問題,但罪不至死……】
【難怪1號棄權不投票呢,她是不是猜到了?】
葉崢嶸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眉頭幾乎擰死。
係統悄聲詢問:“老大,你要不要擦一擦……”
漫天的血雨冇有放過任何一個玩家,圓桌前每個人的身上都掛了點顏色。
葉崢嶸冇有動。
她感覺到了臉上有溫熱黏膩的液體在緩慢往下淌,但她冇有動。
“我猜到了一點,”她說,“但我冇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
這是對彈幕的迴應,所以自然是全場人都聽見了。
“這遊戲開服以來就冇乾過人事,但……”
葉崢嶸沉默地頓住了。
“誰能想到,能這麼不乾人事。”係統小聲說。
【當眾處刑,真是好惡趣味啊……】
【這不就是私刑嗎?】
【現實的法律又不是死的,遊戲公司憑什麼私自處刑?】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誒,某一些……是吧,法律又冇用。】
【我不讚同,我還是那句話,罪不至死。】
【現實的法律不完善那就去完善現實中的法律,你能動用私刑,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動用私刑?】
【讚同,每個人對於應該死刑的罪的定義都不一樣,如果誰都能動用私刑,這個世界就要完蛋了。】
【誰能頂得住被這樣逐幀審判?誰知道遊戲判刑的規則是什麼?一句“耽溺自我”就能把人給殺了,也太荒謬了。】
【就是說啊,規則都不明確,誰知道遊戲怎麼定的刑?萬一你不小心踩死了螞蟻,遊戲扭頭就說你犯了罪你殺害了小生命你去死吧,難道全世界的人就都得去死嗎?】
【也冇毛病,昆蟲的命也是命……】
【那我還說細菌的命也是命呢(】
【所以“耽溺自我”到底啥意思?】
“耽溺自我,這個罪名是什麼意思?”
圓桌上,12號也在疑惑發問,“自負?自我?自戀?”
不管是哪一類,似乎都不足以解釋這個“罪名”的真正含義,以至於遊戲能直接給人定了死刑立執。
“還有那個戒指的小狗圖案……”6號也想發表點意見。
但遊戲冇給機會,自顧自開始了下一套流程。
【8號玩家,開始。】
不同於前一個人的驚慌失措,8號隻歎了口氣,沉默地閉上了眼。
竟然是和11號一樣,自我放棄了。
十字架釘穿了他的脊背皮膚,鮮血順著往下,滴滴答答,雙臂一左一右,被釘子死死固定在了兩邊。
看著就很痛,但他一言不發。
圓桌中央的光屏上,開始閃現出8號的臉。
上來就是醫院的畫麵。
【咦,8號在現實裡是醫生嗎?】
畫麵一一閃回。
醫院,手術室,意外,死亡……然後就是長久的灰暗,似乎也象征著記憶主人的痛苦與自責。
【嘶……】
【手術意外啊……】
【這,啊這……】
【所以為什麼8號做手術的時候手抖了?如果他冇不小心抖那一下,手術刀歪了,病人也不會死吧?】
【喔,他去看心理醫生了……】
【等等,他去看心理醫生是手術意外之後還是之前?】
【誒不對,好像是手術意外之前……】
【有精神疾病的不能上手術檯吧?】
【有些不穩定精神疾病的都不能當醫生好不好……】
【病人純倒黴】
【前麵的什麼眼神??8號去看心理醫生是手術意外之後啊!之後!!!】
【仔細看啊,8號不是自己不小心手抖了,是旁邊的醫生碰了他一下,手術刀意外給他手腕劃傷了,然後才……】
【純無妄之災?】
【6,純倒黴蛋來著】
【嘶,所以8號後麵去看心理醫生是……】
【他手腕傷到了手筋吧?我看後麵他的手老是不受控製地抖,水杯都拿不穩。】
【那他豈不是不能再當醫生了?】
【彆說還能不能繼續當醫生了,生活能不能正常自理我看都有點懸……】
【誒,難怪呢,我說剛纔狼人殺遊戲裡,怎麼老是看到8號在按手腕,原來是因為……】
【我也,我還在想他是不是有帕金森呢,手為啥老是一直抖(】
【所以,8號的罪名應該也是殺了人嘍?】
【可是那是意外啊,手術意外!】
【而且也不是8號一個人的鍋啊,這不得賴他同事嗎,一手術刀給人乾殘廢了……】
【可是同事也不是故意的啊,那手術刀的刀片突然就斜著飛出去了,這得怪廠家質量不行吧,偷工減料……】
【所以這故事裡冇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全員倒黴蛋啊這是。】
【唉……】
圓桌上的公屏播放畫麵時,8號仍舊閉著眼,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也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覺得早該如此。
銀製戒指從他的左手上飄出。
這次是一個咬著尾巴的蛇,虛影一閃而過。
“怎麼是蛇?”有玩家下意識說。
遊戲再一次宣告罪名,聲音依舊輕柔,如同耳語低喃:
【玩家:2010080101】
【罪名:「治療殺人罪」】
這次的罪名倒是意外的樸實直白。
這個念頭還冇在在場的玩家們腦子過掉,下一刻。
漫天血雨,如期而至。
底下的玩家或驚恐或麻木,或若有所思。
2號的聲音顫抖,她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同她在遊戲對局裡的囂張和懟天懟地截然相反:“可、可以了吧?都結束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2號你怎麼這麼慌?你該不會也……】
【嘖,說不定人家就是單純的被血腥場麵嚇到了呢?不要陰謀論好吧?】
4號同樣麵色慘白,他的種族是吸血鬼,皮膚本來就白,這下子更是白得不像個活人了。
9號一語不發,麵色沉重,不停摩挲著她的戰士長劍,那上麵還有之前在遊戲對局裡殺玩家和“NPC”時冇能抹乾的血跡。
葉崢嶸一一掃過眾人的反應。
除去反應最大的2、4、9三人,剩下的玩家倒冇有過多的異樣。
三枚被長矛釘穿的戒指自動脫落,飄至圓桌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