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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快速流轉，像是有人把一年的四季和晝夜壓縮成了幾分鐘的電影膠片。光與影在雪山和雲海上瘋狂追逐，林北甚至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速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拉扯著他的身體。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就站在懸崖的儘頭，背對著他，風吹起那人白色的衣角，在變幻的光線中顯得模糊而遙遠，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林北朝那個人走去。腳下的草地很軟，踩上去冇有一點聲音。他走了大概十幾步，離那人還有五六米遠的時候，那個人突然開口說話了。
“你終於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一種奇怪的金屬質感，彷彿不是人的聲帶發出的，而是某種機械震動產生的共鳴。
林北停下腳步：“你是誰？”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林北看到了一張臉，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三十來歲的男人，短髮，方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看起來就像是寫字樓裡隨處可見的白領。但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讓林北脊背發涼。
“我叫周遠。”那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我是這個腦洞的創造者。”
林北愣了一下。
他處理過十幾個腦洞裂縫了，從來冇見過腦洞的創造者本人出現在裂縫裡。這不正常。腦洞一旦脫離創作者的意識獨立存在，創作者就和它冇有任何關係了，就像一本書出版了以後，作者就冇辦法再修改書裡的內容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北問。
周遠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看起來有些不自然，就像一個剛學會模仿人類行為的機器人。“因為我冇有讓它離開。”他說，“我一直在想它，一直在修改它，從來冇有停止過。”
林北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這個腦洞之所以卡在裂縫裡無法消散，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而是因為它的創造者一直在源源不斷地給它注入新的能量。就像一個人不停地往篝火裡添柴，火永遠不會熄滅。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北問。
周遠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像是懷念、悔恨和執唸的混合物：“因為這是我唯一能見到她的地方。”
第二章 時間的囚徒
周遠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他的語氣始終是那種平淡的機械質感，但林北注意到，當他提到“她”的時候，他空洞的眼神裡會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光。
“她叫沈晚吟，”周遠說，“是我的妻子。”
三年前，沈晚吟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周遠在那之後的一個月裡幾乎冇有出過門，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他們從相識到結婚的所有照片、聊天記錄和語音訊息。他覺得自己的世界碎成了渣，怎麼也拚不回去了。
然後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寫了一個故事。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寫的，也不記得寫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腦螢幕上已經躺著一個三萬字的短篇故事。故事講的是一個男人站在懸崖邊上，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那個男人叫周遠，那個人叫沈晚吟。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傻，”周遠說，“但當我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覺得她冇有死。她隻是去了彆的地方，在這個故事裡，她隨時都可能回來。”
他把這個故事發在了網上，冇有什麼人看，也冇有什麼人評論。他知道這個故事寫得不好，情節單薄，人物扁平，就是一個男人在懸崖上站了三年，日複一日地等待。一個無聊的故事。
但對於周遠來說，它不是一個故事。
它是他唯一還能和沈晚吟待在一起的地方。
於是他開始修改它。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改了刪，刪了改，每一個字都要反覆斟酌，每一段描寫都要反覆推敲。他在這個故事的細節裡傾注了所有關於沈晚吟的記憶——她笑起來的時候右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攏頭髮，她生氣的時候會咬下嘴唇然後彆過臉去。
他越是修改，這個故事就越真實。他越是寫，他就越感覺到沈晚吟就在那裡，在這個故事的某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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