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他想起日記裡寫,她總在這裡看書,看累了就望著窗外的籃球場發呆。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色裡的籃球場空蕩蕩的,隻有籃球架的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其實我也來過這兒。”
陳文對著空無一人的窗戶輕聲說,“大三那年,我陪室友來借考研資料,看見你坐在這兒。
你穿著灰色的毛衣,頭髮長了,紮成了低馬尾。”
他當時站在書架後看了很久,看著她用紅筆在書上劃重點,看著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著她對著窗外的籃球場笑了笑。
室友催他走,他說“再等等”,等他終於鼓起勇氣想走過去時,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麪包,她笑著接過來,抬頭跟男生說了句話。
他突然就不想過去了。
後來在公交站遇見她,她躲在廣告牌後,他其實看見了。
他故意站在原地多等了一會兒,想等她出來,可一輛公交車靠站,下來一群人,他被擠得後退了兩步,再抬頭時,她身邊多了個拎著水果的男生,正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以為你有男朋友了。”
陳文的聲音帶著苦澀,“每次想跟你說話,都能看見你身邊有彆人。”
他不知道,那個在圖書館遞麪包的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學,幫她帶早餐隻是因為她前一天幫他占了座;那個在公交站替她理頭髮的男生,是她外婆的鄰居家的哥哥,順路陪她去醫院看外婆。
他更不知道,那些男生跟她說話時,她的目光總會越過他們的肩膀,悄悄落在他身上。
離開大學時,陳文又去了明德中學。
門衛認得他,笑著問“陳文?
回來看老師啊?”
他點點頭,冇說話。
走到教學樓的走廊,他停在欄杆旁——就是她總趴著的那個位置。
樓下的籃球場燈火通明,幾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正在打球,笑聲和拍球聲順著風飄上來,像極了九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低頭往下看,視線落在籃球架旁的三分線上。
“你總在這裡看我打球,對不對?”
陳文的手指摳著欄杆上的鏽跡,聲音輕得像歎息,“其實我知道有人在看我。
每次投進一個好球,我都會下意識地往這兒看——”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我總看見一個背影,白裙子,紮著馬尾,趴在欄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