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宋演義 第7章 大破楚軍復建康 義旗所向四海驚

第7章 大破楚軍復建康 義旗所向四海驚詩曰：

江乘戰鼓震天響，羅落橋頭血染霜。

一箭梟雄肝膽裂，建康城上復晉暘。

卻說劉裕在京口斬了桓修，收服城中守軍，一麵出榜安民，一麵整點兵馬，得精壯三千餘人。劉毅在廣陵亦已得手，殺了桓弘（桓修之弟，時任廣陵相），收兵二千。何無忌攻歷陽，卻遇上了勁敵——桓玄表弟皇甫敷。皇甫敷驍勇善戰，據城固守，何無忌連攻數日不下，隻得遣人向劉裕求援。

劉裕聞報，謂劉毅道：“歷陽乃建康門戶，若不速取，桓玄必遣援軍。你我合兵，先破皇甫敷，再圖建康。”劉毅道：“善。”二人遂率軍西進，與何無忌會師於歷陽城下。

三路義軍合兵一處，共有八千餘人，士氣高漲。劉裕登高望城，見歷陽城垣堅固，皇甫敷防守嚴密，便對劉毅、何無忌道：“強攻恐傷亡過大，不如智取。”遂喚過何無忌，附耳低言數語。何無忌點頭而去。

是夜三更，月黑風高。何無忌率五百精兵，悄悄摸到歷陽城東門，命士卒背負柴草，堆積城門之下，放火燒門。火借風勢，霎時衝天。城中守軍大亂，皇甫敷急率兵救火。不料劉裕早已率主力埋伏於西門，見東門火起，知是調虎離山之計，遂令士卒架雲梯攻城。

皇甫敷聞西門告急，慌忙分兵回救。正奔走間，忽見一彪軍馬攔住去路，當先一員大將，金甲長槍，威風凜凜，正是劉毅。皇甫敷大怒，挺槍來戰。劉毅接住廝殺，二人戰了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劉裕在城上見劉毅纏住皇甫敷，急令何無忌從東門殺入。義軍蜂擁而入，守軍抵擋不住，紛紛潰散。皇甫敷見大勢已去，無心戀戰，虛晃一槍，撥馬便走。劉毅哪裡肯舍，拍馬追趕。劉裕也從城上下來，率軍圍堵。

皇甫敷逃至城門口，正遇劉裕。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皇甫敷罵道：“劉裕，你這賣草鞋的匹夫，也敢造反！”劉裕笑道：“汝助桓玄篡位，纔是國賊！”挺槍便刺。皇甫敷舉槍相迎。二人戰了十餘合，劉裕賣個破綻，皇甫敷一槍刺來，劉裕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正中皇甫敷咽喉。皇甫敷翻身落馬，當即斃命。

劉裕斬了皇甫敷，厲陽守軍群龍無首，紛紛投降。劉裕收降二千餘人，安撫百姓，歷陽遂定。自此，京口、廣陵、歷陽三鎮皆為義軍所有，劉裕聲威大震。

捷報傳至建康，桓玄大驚失色，急召群臣商議。桓玄道：“劉裕起兵，連陷三鎮，皇甫敷戰死，諸君有何良策？”其心腹大將吳甫之挺身而出：“陛下勿憂，末將願往，取劉裕首級獻於闕下！”桓玄大喜，遂以吳甫之為前鋒，率精兵二萬，東下迎敵。又命桓謙領禁軍為後繼。

吳甫之，乃桓玄麾下第一勇將，善使一柄開山大斧，有萬夫不當之勇。他領兵行至江乘縣，離歷陽已不足百裡，遂安營紮寨，探聽義軍動靜。

劉裕探得吳甫之來犯，召集眾將道：“吳甫之勇猛，不可輕敵。然我義師首戰若勝，則士氣大振，建康可破。明日我當親率精兵，先破此路。”劉毅道：“寄奴，你是主帥，豈可輕身犯險？待我去戰吳甫之。”劉裕笑道：“希樂，非我不信你，實是此戰關係重大。我若不親臨陣前，何以激勵三軍？你且押後，為我掠陣。”劉毅隻得應允。

次日黎明，天色微明，劉裕率五千精兵，直抵江乘。兩軍對圓，劉裕出馬，隻見對麵陣中衝出一員大將，黑麪虯髯，身長八尺，手持一柄開山大斧，正是吳甫之。吳甫之橫斧立馬，大喝道：“來者何人？敢犯天兵！”劉裕笑道：“逆賊桓玄，篡國竊位，人人得而誅之。汝助紂為虐，今日便是死期！”吳甫之大怒，催馬掄斧，直取劉裕。

劉裕挺槍相迎。兩馬相交，槍斧並舉，戰到二十餘合，不分勝負。吳甫之心中暗驚：這劉裕果然名不虛傳，槍法如此精妙。他虛晃一斧，撥馬便走。劉裕喝道：“哪裡走！”拍馬追趕。吳甫之暗取流星錘，回身便打。劉裕早有所備，側身躲過，一槍刺中吳甫之左肩。吳甫之慘叫一聲，幾乎墜馬。劉裕趕上，一槍刺中心窩，吳甫之落馬而死。義軍將士齊聲歡呼，聲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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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裕斬了吳甫之，揮軍掩殺。楚軍失了主將，大亂潰敗，死傷無數。劉裕下令追擊，直追到羅落橋，方纔收兵。

卻說桓謙領禁軍二萬，隨後趕到羅落橋，聞吳甫之戰死，又驚又怒。他整頓兵馬，在羅落橋邊列陣，欲與義軍決一死戰。劉裕乘勝進兵，兩軍相遇於羅落橋。

桓謙出馬，遙見劉裕旗幟，心中先自怯了三分。他硬著頭皮喝道：“劉裕，你不過一介匹夫，僥倖得勝，豈能長久？我大軍在此，速速下馬受降！”劉裕冷笑：“桓謙，你也是晉室舊臣，為何助賊？若肯倒戈，可保性命。”桓謙大怒，命弓箭手放箭。

劉裕早有防備，令盾牌手列陣在前，擋住箭雨。又命劉毅率左翼，何無忌率右翼，兩翼包抄。三軍齊發，鼓聲震天。劉裕身先士卒，手舞大刀，直衝桓謙中軍。義軍個個奮勇，以一當十。桓謙軍多是新募之卒，未經戰陣，見義軍如猛虎下山，頓時陣腳大亂。

桓謙見勢不妙，撥馬便走。主將一逃，楚軍頓時崩潰，自相踐踏，死傷枕藉。劉裕揮軍掩殺，追至建康城下。桓謙狼狽入城，閉門不出。

桓玄在宮中聞桓謙敗績，吳甫之、皇甫敷皆死，二萬精兵全軍覆沒，驚得麵如土色。他急召心腹殷仲文、卞範之等商議。桓玄道：“劉裕兵鋒甚銳，我軍屢敗，如之奈何？”殷仲文暗中已與劉裕聯絡，此時便道：“陛下，建康城堅糧足，不如堅守待援。”卞範之道：“劉裕新勝，士氣正銳，堅守亦可。但須防城中內應。”桓玄點頭，命緊閉城門，嚴加防守。

不料，殷仲文早已在城中佈置內應。當夜三更，殷仲文密使人開啟建康南門，放義軍入城。劉裕聞報，大喜，急令劉毅、何無忌率軍入城。義軍魚貫而入，直奔皇宮。

桓玄在睡夢中被喊殺聲驚醒，知大事已去，慌忙帶上兒子桓升及少數親信，連璽綬也顧不上拿，連夜出城，乘船沿江西去，欲往荊州投奔桓偉。臨行前，他命人將晉安帝也挾持上船，以為人質。

次日清晨，劉裕率軍入建康。百姓夾道歡呼，爭相獻酒獻食。劉裕傳令：不許擾民，違者斬首。又命人搜尋安帝，得知已被桓玄挾持西去，便派劉毅、何無忌率水軍沿江追趕。

劉裕入城後，首先焚毀桓楚宗廟，收回圖籍，安撫百官。他下令開啟府庫，賑濟饑民。又遣使前往巴蜀、荊州等地，宣諭義軍宗旨。各地晉室舊臣紛紛響應，桓玄所署官員多望風降附。

此時，被桓玄挾持的晉安帝，正在西逃途中。桓玄至江陵，欲據城固守。不料劉毅追兵已至，桓玄倉促應戰，又遭大敗。他隻得棄了安帝，單騎逃往蜀地。行至枚回洲，被益州督護馮遷斬殺。其子桓升亦被擒殺。桓楚政權，僅存數月便告覆亡。

劉毅、何無忌迎晉安帝還都建康。安帝複位，改元義熙。百官朝賀，山呼萬歲。安帝雖愚，亦知劉裕功高，下詔以劉裕為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封豫章郡公。劉裕上表固辭，曰：“臣起自草莽，本無大誌。討賊之功，實賴眾將之力。陛下若重賞臣，臣恐將士離心。”安帝不允，劉裕再三辭讓，最後隻受車騎將軍之職，餘皆固辭。

朝野上下，無不欽佩劉裕謙遜之風。劉毅、何無忌等亦各受封賞。自此，晉室雖復，大權盡歸劉裕。正是：

一戰功成復舊京，謙辭厚祿眾人驚。

從來大業多磨礪，且看英雄再遠征。

欲知劉裕如何總攬朝綱、掃平諸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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