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宋演義 第3章 東征孫恩顯武略 一騎當千救北府

第3章 東征孫恩顯武略 一騎當千救北府詩曰：

初試霜刃膽氣豪，千軍萬馬等鴻毛。

將軍一戰威名動，從此江東識俊髦。

卻說劉裕與劉毅投了北府兵，在劉敬宣帳下聽用。劉敬宣見二人武藝高強，甚為器重，常帶在身邊，或操練士卒，或巡視營寨。劉裕雖為副隊主，手下不過五十餘人，然他治軍嚴整，與士卒同甘共苦，甚得軍心。劉毅性豪爽，好飲酒，常與軍中諸將往來，人緣頗廣。

時光荏苒，不覺過了數載。此間，東晉朝局愈發混亂。孝武帝崩後，安帝即位，年幼闇弱，朝政大權落入會稽王司馬道子父子之手。司馬道子與其子司馬元顯貪暴無度，賣官鬻爵，百姓怨聲載道。而各路藩鎮亦各懷異誌，荊州刺史殷仲堪、桓玄，江州刺史王恭等，擁兵自重，朝廷不能製。

隆安三年（公元399年）秋，禍事終於爆發。琅琊人孫恩，世奉五鬥米道，其叔父孫泰曾被司馬道子誅殺，孫恩逃入海島，聚眾數百，伺機復仇。是年十月，孫恩見朝政混亂，民不聊生，遂率眾登陸，攻陷上虞，殺縣令，又破會稽郡。會稽內史王凝之（乃王羲之之子）素通道，不設防備，每日閉門祈禱，城破後被孫恩所殺。孫恩自稱征東將軍，號其黨為“長生人”，旬日之間，聚眾數十萬，八郡響應，江東震駭。

朝廷聞變，急遣徐州刺史謝琰率軍討伐，又命北府名將劉牢之為前鋒都督，率北府兵東征。劉牢之時任輔國將軍，領北府兵精銳，駐紮京口。他接到詔令，即刻點兵三萬，浩浩蕩蕩殺奔會稽。

劉敬宣作為劉牢之的侄兒，自然隨軍出征。劉裕與劉毅也在此行之列。臨行前，劉毅對劉裕笑道：“劉兄，你我投軍數載，今日方有仗可打。此番若立得功勞，不枉了男兒七尺之軀！”劉裕正色道：“孫恩以妖術惑眾，殘害百姓，此賊不除，江東永無寧日。我等當戮力同心，為國討賊。”二人慷慨激昂，拔劍起舞，壯誌滿懷。

大軍行至錢塘江畔，與孫恩軍隔江相望。孫恩遣其部將張士元率精兵數萬，列陣北岸，旗幟蔽日，聲勢浩大。劉牢之登高望之，見賊軍雖眾，然佇列不整，多是烏合之眾，遂召諸將商議。

劉牢之道：“賊眾雖多，然皆烏合，不足為懼。隻是錢塘江水流湍急，渡江不易。諸位有何良策？”帳下諸將紛紛獻策，或請夜渡，或請分兵。劉敬宣道：“末將願率本部為先鋒，乘夜渡江，攻其不備。”劉牢之點頭道：“可。”又命其餘各部隨後接應。

是夜三更，月色昏暗，江風凜冽。劉敬宣率前鋒兩千人，乘小船數十艘，悄悄渡江。劉裕與劉毅皆在其中。船至中流，忽聽得北岸一聲炮響，無數火把亮起，照得江麵如同白晝。原來孫恩早有防備，在沿江各處埋伏了探子，晉軍一動，便被發覺。

一時間，北岸箭如雨下，晉軍小船多有中箭者，士卒落水，呼號之聲不絕。劉敬宣急令劃船靠岸，但賊軍已列陣以待，形勢萬分危急。劉裕見狀，對劉敬宣道：“將軍，事已至此，有進無退！請允末將率本部先登岸，拚死殺開一條血路！”劉敬宣見他神色堅定，點頭道：“好！若得成功，當記你首功！”

劉裕回頭對部下五十餘人喝道：“弟兄們，大丈夫報國，正在今日！隨我來！”說罷，一躍下船，蹚著齊腰深的江水，率先衝上岸去。身後五十餘人緊隨其後，個個奮勇。劉裕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迎著箭雨，直衝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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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軍見隻有數十人衝上來，哈哈大笑，蜂擁而上。劉裕大喝一聲，揮刀砍翻當先兩名賊兵，如虎入羊群，左劈右砍，頃刻間連殺十餘人。鮮血濺滿戰袍，麵目皆赤，賊眾見了，無不膽寒。

劉毅亦率部從旁殺入，雙刀翻飛，與劉裕互為犄角。五十餘名北府兵皆是百戰精銳，以一當十，竟然將賊軍前陣沖得七零八落。張士元大怒，親率親兵前來堵截。劉裕正殺得性起，忽見一員敵將，金甲長槊，威風凜凜，知道是賊軍主將，便棄了雜兵，直取張士元。

張士元見劉裕渾身是血，狀如瘋虎，心中先自怯了三分，勉強挺槊來迎。二人戰不三合，劉裕瞅個破綻，一刀劈在張士元肩胛上，鮮血迸流。張士元慘叫一聲，撥馬便走。劉裕哪裡肯舍，飛步趕上，手起刀落，將張士元斬於馬下。賊軍見主將已死，頓時大亂，四散奔逃。

劉敬宣見劉裕得手，急令全軍登岸，奮勇掩殺。賊軍群龍無首，潰不成軍，被晉軍追殺十餘裡，死傷無數。這一戰，晉軍以少勝多，斬殺賊將張士元以下三千餘人，繳獲軍資器械無算。

劉牢之聞報大喜，親率大軍渡江，乘勝追擊。孫恩見前鋒失利，退守會稽。劉牢之進兵至會稽城下，四麵圍攻。孫恩困守孤城，糧草不繼，軍心渙散。不到半月，城破。孫恩率殘部數百人，乘船逃入海島。朝廷詔令劉牢之追剿，然海路艱險，一時未能盡滅。

劉牢之班師回京口，論功行賞。他將諸將功勞造冊上報，劉裕之名赫然在首。謝琰、劉牢之聯名上表，稱劉裕“臨陣奮勇，斬將搴旗，以一當百，實為三軍之冠”。朝廷下詔，擢劉裕為建武將軍，領下邳太守，仍留劉牢之帳下聽用。

劉裕一夜之間，從一個小小的副隊主，躍升為將軍，北府軍中無不驚異。劉毅亦因功升為隊主，他真心為劉裕高興，拉著劉裕的手笑道：“劉兄，我說你不是池中之物，今日如何？”劉裕謙遜道：“此皆劉將軍運籌帷幄，諸將戮力同心，小弟何功之有？”

劉牢之召見劉裕，見他不卑不亢，心中甚喜，撫其背道：“劉裕，你好生做。日後北府軍中，必有你一番事業。”劉裕拜謝。劉敬宣也與劉裕結為好友，常在一起切磋武藝，談論兵法。

然而，劉裕心中並無驕矜之意。他親見戰場上的慘烈：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他想起自己少年時的誌向——澄清天下，使百姓安居樂業。如今雖已嶄露頭角，但孫恩未滅，天下未平，前路漫漫，豈可懈怠？

一日，劉裕獨坐帳中，取出那把斬殺張士元的戰刀，細細擦拭。刀刃上還有斑斑血跡，他凝視良久，喃喃道：“蒼天在上，劉裕此生，必當掃清**，還天下一個太平！”言罷，將刀插入鞘中，目光堅毅如鐵。

正是：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欲知劉裕此後如何屢立戰功，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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