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喬木，北有坤溟 第5章

第5章 洛城郡主------------------------------------------，男賓在前，女眷居內。，長公主攜洛城郡主落座，入席後便溫聲笑道：“諸位不必拘束，隨意落座便是，今日隻圖輕鬆歡聚。”，她目光一轉，瞥見了立在不遠處的葉南喬，眉眼微揚，開口問道：“這位便是剛從嶺南迴來的武威侯二孃娘子吧？瞧著已是亭亭玉立，好一副美人胚子。走近些，讓本宮仔細瞧瞧。”，長公主細細打量片刻，輕聲歎道：“本宮記得你幼時活潑靈動，身子結實得很，那會兒還總誇你，小小女娘怎生這般有活力。怎麼如今倒麵色這般蒼白，弱不禁風的，是常年身子不好，總在生病嗎？”“多謝長公主掛懷，臣女這是自幼落下的老毛病了，經年累月便是如此，不打緊的。”，玉便上前，對著長公主溫溫柔柔地屈膝一禮，柔聲開口道：“許是二孃自嶺南一路奔波，勞頓過度才這般憔悴的。等仔細將養些時日，定然能調養複元。，心中暗自思忖：年輕時便瞧出白家姐妹不一般，一個柔婉似水，一個嬌豔動人，竟能先後得了皇兄與堂堂大祈戰神武威候青睞。即便白洛玉曾遠嫁大漠，竟還能以再嫁之身入府，擠掉錦瑟居於正室，這般手段心思，絕非尋常女子。，長公主自幼金尊玉貴、萬千寵愛加身，素來喜怒形於色，自然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隻冷聲開口：“白氏，你既為繼母，往後在侯府中，要好生對待南喬。武威侯是武將，常年在外，內宅諸事皆繫於你一身。本宮隻盼些時日之後，再見到的，是個鮮活康健的葉家女娘。”，卻仍強撐著溫順笑意，屈膝應道：“臣婦謹記長公主教誨，必定好好照看二孃，不敢有半分怠慢。”，牽著葉南喬的手，眼底漫開幾分懷唸的暖意，輕聲笑道：“說起來，我與你母親當真是極熟的。她剛入京都那會兒，性子明媚爽利，京中上下，誰人不喜歡她。尤其她親手調的奶茶，滋味獨一份，後來索性同我一起在京裡開了奶茶鋪，冇幾年便開滿了大齊，至今仍是受人追捧的好東西。”她頓了頓，又緩緩道：說起來，長公主與景瑟熟絡，終究還是因葉正淳。

葉正淳與當今陛下、如今的魏國公三人，自江東時便情誼深厚，後來更是多次共曆生死。待陛下登基，對葉正淳自然隆寵不斷，恩眷有加。

景瑟嫁入汴京之後，時常隨葉正淳入宮赴宴，一來二去，便與長公主漸漸相熟。偏巧兩人又幾乎同時有孕，孕期裡常常一處坐著說話，交流胎前產後的諸多心得。長公主的嫡長子孟星衡，隻比葉南喬大上一日。

後來閒暇時，長公主常帶著自己的孩兒，同景瑟一道去郊外行宮小坐。景瑟最是手巧，總能搗鼓出些新鮮有趣的吃食玩意兒，燒烤野炊，笑語不斷。長公主極愛同她一處玩耍，那時候的景瑟，當真同她一般鮮活明媚，眼裡有光，笑意盈盈。

這般鮮活的一個人，走的那般瀟灑。說到此處，長公主微微一歎，目光淡淡掃過一旁的白若玉，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涼薄與惋惜：

“也不知武威候是怎麼想的，放著這般好的妻子不珍惜，反倒……但願景瑟姐姐，能去了她曾嚮往過的、人人平等的清淨去處，永遠熱烈，永遠自由。”

是啊，那幾年的阿孃，定然是鮮活明媚的，如同長公主一般，眼裡有光，心中有暖！

“南喬阿姊！我是孟安然，我阿兄是孟星衡。”少女眼含笑意，快步走近，聲音清脆靈動

葉南喬微微屈膝，斂衽一禮：“南喬見過羅城郡主。”

“不必多禮。”

孟安然拉住她，眉眼彎彎，“我常聽阿兄寫信提起你，他說嶺南風物極好，山溫水軟，四季常青，漫山荔枝熟時，紅果壓枝，甜香漫野，連風都是暖的。那裡水網縱橫，舟楫往來，市井熱鬨卻不喧囂，百姓淳樸，瓜果鮮甜，與汴京的繁華截然不同。聽著實在動人，有機會本郡主定要親自去看一看。”

葉南喬輕聲應著，心中微動。

孟星衡-長公主與丞相大人嫡長子，因長公主的關係，他與自己也算一同長大。後來她回了嶺南，冇過多久，他便也藉著曆練的由頭去了嶺南，在舅父軍中與阿兄共事，那幾年，葉南喬也時常見到他。

那男子清風朗月，如雲端霽月，溫潤通透，是世間少有的好兒郎。

隻可惜……這般好的人，她終究是配不上了。

“南喬阿姊，你剛回京城，這麼多年過去，許多人事景緻早已不同，定然生疏了。再過些時日酷暑褪去，天涼下來，我便帶著你四處逛逛，好好瞧瞧如今的汴京城！

孟安然生得與長公主極像，皆是嬌俏討喜的模樣。一雙桃花眼水潤靈動，鼻膩鵝脂，櫻唇小巧，襯著圓圓的臉蛋，甜美嬌憨，惹人憐愛。

縱是葉南喬這般天生帶著幾分疏離淡漠、不輕易與人親近的性子，也難抵孟安瀾這般純粹甜軟的暖意，心底竟也不自覺軟了幾分，生出想要親近的念頭。

孟安然不由分說，軟乎乎拉著葉南喬在臨水的席位坐下。周遭早鋪好了錦墩與竹蓆，風一吹，紗簾輕揚，帶著荷香與酒香。

麵前矮幾上擺得滿滿噹噹——

幾隻青瓷執壺裡盛著不同佳釀，有清冽透亮的梨花白，有色澤微紅的玫瑰露，還有醇厚柔和的糯米冬酒與香氣綿長的葡萄釀，壺口都塞著素色棉塞，一開便是滿室酒香。旁邊配著小巧的銀質酒鬥與薄胎玉杯，杯底還凝著碎冰，專用來鎮酒消暑。

各色果子點心更是精巧：冰鎮荔枝去了殼盛在白瓷碟裡，鮮紅欲滴；菱角、雞頭米剝得雪白；還有印著花樣的荷花酥、綠豆糕、杏仁酪，甜而不膩，皆是夏日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