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裴宴赫臉色不太對勁,不過念頭也僅在腦海裡閃過一秒。
沈以枝從容點頭,“那當然。”
就算把她跟裴宴赫關一房間裡關一天,都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從小連對方穿開襠褲的樣子都記得,真有點好感早敗沒了。
更何況她跟裴宴赫從小鬥到大的。
可能性基本為零。
不一會兒等餐上齊後,沈以枝吃了口鬆露風味的芝士意麵,濃鬱的黑鬆露在嘴裡縈繞開來。
她頗為滿意裴宴赫點的菜品,幾乎都是她愛吃的,很合她口味。
比起蔣遲南那個飯搭子,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更喜歡跟裴宴赫一起。
因為舒適,不用動手也不用動腦,隻需要動嘴。
例如現在。
裴宴赫穿著雪白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半截血管凸起蜿蜒的小臂,手拿刀叉舉手投足間的清貴,透著股清雋斯文的氣息。
他一言不發地把切好的牛排放她麵前,然後冷著那張硬朗的臉。
又給她把飯後甜品切成小塊,方便她吃。
沈以枝也不覺得奇怪,泰然自若享受著。
因為從小到大不管到哪兒,她都是被寵著的那個。
裴宴赫掃了眼她端正優雅的姿態,連用餐也不失豪門千金養出來的風範。
微不可察的他輕笑了一聲。
一頓飯後,沈以枝沒有叫王叔來接她,索性坐裴宴赫的順風車回家,看著窗外光怪陸離的景色,她忽然想到什麼,朝身側的男人感慨道。
“裴宴赫,我發現你有時候其實對我還挺好的。”
裴宴赫雙手交疊靠著椅背,眉眼隱在昏暗處,眼尾朝她的方向微微側去,開口的腔調聽不出情緒。
“又想坑我點什麼?”
真是精準猜中了她心思。
沈以枝湊上前,撲閃著彷彿乘滿春水的眼眸,打著商量的口吻,“不發晚安行不行,換一個。”
“你要是失眠嚴重,我陪你去看醫生!”
“不光吃霸王餐,還翻臉不認人了?”裴宴赫歪頭,眉眼溢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沒得商量。”
沈以枝臉垮了下來,“那你總得定個期限吧。”
車裡安靜了會兒,裴宴赫才開口,“一個月。”
算是沈以枝能接受的範圍。
“哦。”沈以枝應了聲。
沒注意到她與裴宴赫的距離有些近,她手撐在後座中間的位置,上半身幾乎快蹭到他的白襯衫,鼻腔裡鑽進冷調的木質香。
沈以枝湊近仔細聞了聞,輕聲道:“裴宴赫,你身上好香啊。”
“用的什麼沐浴露啊?”
裴宴赫脊背緊貼著後座有些僵,聲音沉了幾分,“沈以枝,這問題你還真敢問?”
沈以枝歪頭,像是懵懂的小鹿,神思不解,“這有什麼不敢的?”
裴宴赫妥協地闔上眼,淡聲道:“一直用的那個。”
沈以枝依稀記得裴宴赫那些用品的牌子,之前高中就覺得好聞從他家裡拿來用過,結果到她身上的味道用完沒有裴宴赫那種清幽獨特的感覺,又老老實實用回了原本的沐浴露。
“還是那個啊,那我不要了。”沈以枝癟嘴,擺正身體,坐回了原位。
不一會兒到了明景灣。
沈以枝耷拉著睏倦的眼皮,下車,直奔自家彆墅。
裴宴赫在她背後冷不丁提醒道。
“彆忘了。”
沈以枝晃晃手,“知道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裴宴赫才收回目光,接過李叔遞來的車鑰匙。
“李叔,今天怎麼是她來送檔案?”
李叔恭敬道:“枝枝小姐說要來找您,順道坐車來的。”
裴宴赫垂下眸,長睫掃下一片陰影。
估計是為了程珠菡聯係方式來的。
這邊,沈以枝吹乾頭發抹完護發精油後,躺在床上刷了會手機,直到淩晨睡意漸湧。
放下手機,她習慣性摸了下胸口的平安鎖,眼一閉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絲毫沒想起她忘記了某件事。
-
從裴宴赫那要到程珠菡聯係方式後。
沈以枝第二天便撥通了她的電話, 意外順利的約了個時間點在咖啡館見麵。
沈以枝推門而入,一眼便見坐在角落的位置程珠菡。
她走過去在對麵坐下。
程珠菡放下咖啡,語氣帶著點不自在,“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沒給你點。”
沈以枝把長發撩到腦後,向服務員點了杯拿鐵,纔回她。
“我這人嘴比較挑,還好你沒點。”
程珠菡嘴角扯起抹勉強的笑,“沒想到你還會主動來找我。”
“所以你來找我是……宣戰?”
沈以枝疑惑問:“宣什麼戰?”
“裴宴赫啊。”程珠菡微愣。
“……”
沈以枝沉默了三秒,嘴角抽了抽,“爭男人還不如爭男人的錢。”
程珠菡大腦短暫空白片刻,莫名覺得這句話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沈以枝抿了口拿鐵,望著她嘴角生硬的笑容,忽然開口:“我發現你好像很愛笑?”
但這種笑容說不上來的怪,像是硬擠出來的,十分不自在,
程珠菡回過神,埋下點頭,“還好。”
沈以枝說:“笑不出來其實可以不用笑,你不需要奉承任何人,笑並不是萬能的,讓自己舒服輕鬆的表情,纔是最重要的。”
程珠菡一怔,她確實不喜歡笑,但生活工作的交際中,她總是習慣露出笑臉,討好他們圈子裡的人,奉承著上司,沒人告訴她不笑也沒關係。
不對,也有人告訴過她。
程珠菡這次發自內心地笑了兩聲,語調卻有些自嘲:“這句話裴宴赫也跟我說過,但你們不會懂的。”
出生在頂峰的人望不見山腳的風景,也體會不到走在陡峭山路的艱辛。
當初她為了爭畫展的地段,被那啤酒肚老總灌了一杯接一杯的酒,就在喝得快要暈倒,臉上卻還帶著狗腿地笑容,當時是路過的裴宴赫看見,一句話就幫她搞定了這件事。
她醉的勉強維持著平衡跟著他走出了餐廳,離開時就聽見裴宴赫跟她說了那句。
“不想喝可以拒絕,笑不出來也可以不笑。”
這句話隻有擁有強大權力的人,才能自信地說出。
所以她想走捷徑,想跨越階層成為人上人。
隻不過事與願違罷了。
程珠菡實在不想提這個話題,以為沈以枝約她來是因為上次的事,抿了下唇,說。
“上次的事對不起,是我沒管好手底下的員工冒犯了你,抱歉。”
“我約你來聊的不是上次的事。”
沈以枝放下拿鐵,“我看上次的群展你好像是策展人。我想開場個人展,跟你談個合作怎麼樣?”
“你是畫家?”程珠菡皺眉問。
沈以枝點頭,“對,ocean是我常用的署名。”
“你是ocean?”程珠菡略微瞪大眼。
ocean年少成名的天才畫家,從小就有超出常人的繪畫天賦,色彩線條的把握精準犀利,毫不誇張地可以說是天才中的天才,圈子裡人人知曉的程度。
而程珠菡曾經成為策展人的夢想,就是希望能為她的偶像ocean開一次畫展。
沈以枝擰了下眉,“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沒事。”
程珠菡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量,佯裝鎮定道:“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選擇我?”
“你設計展覽的理念很符合我的要求。”沈以枝如實說道。
程珠菡猶豫了下,“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答應?萬一我拒絕你了呢?”
畢竟她跟她的關係,委實算不上好,甚至往裡了說,還可能成為情敵。
沈以枝並不覺得這能阻礙到她,“我沒有把握你一定會答應,但我總要試試,不然怎麼得到事情的結果。”
沉默了半晌,程珠菡目光驀然變得極為清亮,“好,我答應你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