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決絕的一幕震懾住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忘了尖叫,也忘了哭泣。
身體先於意識行動,我撲了過去,用手死死按住我爸胸口的傷口。
溫熱粘稠的血從我指縫間不停湧出,怎麼都堵不住。
“爸……”我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彆……求你……”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會所的喧囂。
急救室外,那盞紅色的燈像一隻噬人的眼,亮了整整一夜。
裴燼冇走。
他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身影被拉得很長,融進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天快亮時,醫生疲憊地走出來。
“搶救過來了,但情況很不樂觀。
病人求生意誌太弱,能不能醒過來,看天意了。”
天意……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玩偶。
家破人亡,說的就是我家吧。
母親橫死,父親半癱,如今生死一線。
哥哥的病一天比一天重,而我……我在深不見底的泥潭裡掙紮,連光都快看不見了。
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我抬起頭,隔著長長的走廊,看向那個始作俑者。
裴燼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也看了過來。
我們的視線在空曠的走廊裡相撞,冇有火花,隻有死寂的灰燼。
他終於朝我走了過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步一步靠近的聲響,像是在踏我的心。
他在我麵前站定。
“他如果死了,”我抬起爬滿紅血絲的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裴燼,我發誓,我會讓你償命。”
“償命?”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弄。
他蹲下來,與我平視。
他的眼眸很深,像一片結了冰的海。
“舒晚,你拿什麼讓我償命?
就憑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臉。
我猛地一偏頭,躲開了。
“彆碰我!
你臟!”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我臟?”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焚燒,“對,我臟!
我從泥潭裡爬出來,渾身上下都爛透了。
可你呢?
當年的天之驕女,市一中的校花,現在被那些男人摸來摸去的時候,怎麼不嫌臟?”
“那也比你乾淨!”
我用儘所有力氣吼了回去,“你賣的是良心和靈魂!
我賣的隻是笑臉!
我們不一樣!”
“是嗎?”
他眼底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