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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秘影之玉佩謎蹤 第6章 魂渡月門

作者:林羽林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3: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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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魂渡月門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林羽知道,今夜不一樣。

它從微山湖東邊拱出來,比昨夜更大,比昨夜更圓。大得像磨盤,圓得像是拿圓規畫過的。白得不像月亮,像一張臉——一張正對著南陽鎮往下看的臉。

林羽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著那張臉。

月光落在他身上,是涼的,像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從頭頂澆下來,一直涼到腳底板。

胸口的玉佩跳了一下。

就一下。

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玉佩。燙的。不是昨夜的溫,是燙,燙得指尖發疼。他掏出來看——

玉佩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那些紋路全活了,彎彎繞繞地扭著,像無數條小蛇在皮肉底下鑽。那個“河”字亮得最烈,像是有人在裡頭點了一盞燈。燈光從玉佩裡透出來,照在他手心,把掌紋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又把玉佩貼回胸口。

燙意往裡鑽,鑽過皮肉,鑽過骨頭,鑽到心臟邊上。他能感覺到,那燙意正圍著心臟打轉,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門。

“小羽。”

孃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林羽把衣襟拉好,進去。

屋裡點著燈。油燈擱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人的影子晃得東倒西歪。爹坐在桌邊,麵前擱著一碗粥,冇動。他盯著林羽,眼神裡有一種林羽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怕,又像是捨不得。

娘站在灶台邊,手裡攥著個勺子,也冇動。

“把門閂上。”她說。

林羽回頭看了一眼院門。門開著,月光從門口流進來,在地上鋪了白白的一層。

“閂上。”爹也說。

林羽走過去,把門關上,門閂插好。木杠頂上。三層門閂,每一根都有胳膊粗。

他走回屋裡,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桌上三碗粥,熱氣往上冒。白的,嫋嫋的,在油燈光裡扭著。

“吃吧。”娘說。

林羽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燙。燙得他舌頭髮麻。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還是燙的。

他低頭看胸口,隔著衣服,玉佩貼在那兒。不燙了。涼的。像從前那樣涼的。

可他知道,它冇涼。它在等。等什麼來。

外頭忽然靜了。

很靜,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聲音,滋滋,滋滋。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後,他聽見了。

很輕。

很遠。

嗚嗚——

那聲音從北邊傳來,悶悶的,沉沉的,像從地底下拱上來的。

林羽放下碗,看著爹。

爹也放下了碗,看著娘。

娘攥緊了手裡的筷子,指節發白。

嗚嗚——

聲音又來了。這回近了一點。

嗚嗚——嗚嗚——

不再是單聲,是好些聲疊在一起。分不清有多少,也分不清是哭還是喊。隻覺得那聲音拐著彎,往耳朵裡鑽,鑽進去就不出來,在腦子裡嗡嗡響。

“彆聽。”爹說。

林羽想不聽,可那聲音自己往裡鑽。鑽過耳朵,鑽過腦子,鑽到心臟邊上。和那玉佩的燙意一樣,在那敲門。

一下,一下,一下。

敲門。

嗚嗚——嗚嗚——嗚嗚——

聲音越來越大。

大到整條巷子都能聽見,大到整個鎮子都能聽見。那嗚嗚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是無數張嘴貼在窗紙上、門縫上、牆縫上,往裡吹氣。

吹得燈芯亂晃,吹得影子亂抖,吹得人心亂跳。

“彆怕。”爹說。

可爹的聲音在抖。

林羽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紙舔開一個小洞,往外看。

巷子裡亮得很。

月光白慘慘的,照得青石板發藍。石板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露水還是什麼,亮晶晶的,像鋪了一層碎銀子。

冇有人。

家家戶戶門都關著,窗都閉著。可他能感覺到,每一扇門後頭,每一扇窗後頭,都有一雙眼睛,正和他一樣,往外看。

嗚嗚——嗚嗚——嗚嗚——

那聲音更近了。

近得像是就在巷子口。

林羽盯著巷子口。

巷子口黑漆漆的,月光照不到。那片黑漆漆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慢。

很輕。

一下,一下。

像是有人在走。

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下,一點一點往外拱。

那東西拱出來一點,月光就照到一點。照出一個輪廓——

人形的。

站著。

一動不動。

林羽的呼吸停了。

那東西又往外拱了一點。

照出了肩膀。照出了脖子。照出了——

臉。

慘白的。眼窩是兩個黑洞。嘴張著。

和夢裡那張臉,一模一樣。

那張臉朝著他這邊,嘴一動一動,像是在說什麼。可他聽不見。那嗚嗚聲太大了,蓋住了一切。

他低頭看胸口的玉佩。

玉佩亮得刺眼。那個“河”字,像是要燒起來。

他再抬頭看巷子口。

那東西不見了。

隻有月光,隻有濕漉漉的青石板,隻有空蕩蕩的巷子口。

嗚嗚聲還在響。

響得更大,更近,更密。

林羽轉身,看著爹。

爹也看著他。

“我要出去。”林羽說。

娘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噹的一聲。

“不行。”爹站起來。

“它在等我。”林羽說,“我聽見了。它說,今晚來接我。”

爹的臉白了。

孃的眼眶紅了。

“那東西……”爹開口,又停住。喉結上下滾動,好半天,才又出聲,“那東西,三十年前也來找過我。”

林羽愣住。

“月圓那夜,它站在窗外,喊我的名字。”爹的聲音低得像從井底傳上來,“我冇出去。第二天,玉佩就貼上了你孃的肚子。”

他看著林羽,眼神裡有東西碎了。

“我一直以為,它找的是我。後來你生下來,玉佩不見了,我以為它走了。”他頓了頓,“原來它冇走。它隻是在等。等你長大。”

林羽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

玉佩亮著,一閃一閃。

像是點頭。

他攥緊玉佩,往外走。

“林羽!”娘喊他。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娘站在灶台邊,眼淚流了一臉。爹站在桌邊,攥著拳,指節發白。

“我很快就回來。”他說。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門拉開一條縫。

月光湧進來,湧了他滿臉。

他邁出去。

身後,娘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那聲音帶著哭腔,像一把刀,從背後紮過來。

他冇回頭。

他往前走。

走進月光裡,走進那嗚嗚聲裡。

走出第三步的時候,胸口的玉佩忽然燙了一下。

燙得很烈。烈得像烙鐵烙在皮肉上。

他低頭看。

隔著衣服,能看見玉佩在發光。青白的,一閃一閃,和那嗚嗚聲同一個節奏。

一下,一下,一下。

嗚嗚,嗚嗚,嗚嗚。

他抬起頭,往巷子口走。

巷子很長,月光很白,青石板很濕。他踩上去,腳底下軟軟的,像是踩在什麼東西上。

他冇低頭看。

他盯著巷子口。

那片黑漆漆裡頭,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他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林羽。”

是孃的聲音。

他停住,想回頭。

可脖子像被人掐住,動不了。

“林羽。”那聲音又響。

這回他聽清了。

不是娘。

是那個聲音。

那個從水底下拱上來的聲音。

它在他身後,很近。近得像是貼在背上。

他不敢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

走一步,那聲音近一步。

走兩步,那聲音近兩步。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那聲音貼在他耳邊,一字一字地說:

“我——等——你——很——久——了。”

林羽猛地轉身。

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月光,隻有濕漉漉的青石板,隻有空蕩蕩的巷子。

可那嗚嗚聲,還在響。

響在他身前,響在他身後,響在他頭頂,響在他腳下。

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湧進他耳朵裡,湧進他腦子裡,湧進他心臟裡。

和玉佩的燙意一起,在他身體裡,一下一下地敲門。

他低頭看胸口的玉佩。

那個“河”字,亮得像燒紅的鐵。

燙意從那裡炸開,炸得他渾身一抖。

他抬起頭,往北看。

運河閘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月光底下站著。

人形的。

好多。

密密麻麻。

站滿了河岸。

它們的臉都朝著他,嘴都張著,都在動。

那嗚嗚聲,就是從它們嘴裡發出來的。

林羽攥緊玉佩,往那邊走。

走了一步。

玉佩又燙了一下。

走了兩步。

玉佩又燙了一下。

走了三步。

那嗚嗚聲忽然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是被人一刀砍斷。

河岸上那些東西,也消失了。

隻有月光,隻有河水,隻有空蕩蕩的河岸。

林羽愣在那兒。

胸口的玉佩涼下來。

涼的,像一塊冰。

他低頭看。

那個“河”字,不亮了。

那些紋路,不動了。

玉佩安安靜靜地貼在他胸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他聽見了。

從那靜默的河底,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

很遠。

隻有他能聽見——

“還——冇——到——時——候——”

“明——年——今——夜——”

“我——再——來——接——你——”

林羽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明年今夜。

不是今年。

它等了他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年。

它還要他等。

等整整一年。

他站在月光底下,站在空蕩蕩的河岸上,站了很久。

月亮又往西移了一截,露水打濕了他的鞋。

他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回巷子裡,走回家門口,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娘還站在灶台邊,眼淚還在流。

爹還站在桌邊,拳頭還攥著。

他們看著他,不敢說話。

林羽走回自己屋,閂上門,躺在床上。

閉上眼。

一閉上眼,就聽見那個聲音——

“明——年——今——夜——”

“我——再——來——接——你——”

他睜開眼,看著房梁。

黑黃的椽子,一根一根橫著。月光從瓦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落在地上。

胸口的玉佩安安靜靜地貼著,涼的。

可他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那涼意深處,緩緩搏動。

像一枚沉睡的種。

像一縷未熄的火。

像一段尚未寫完的命格,在黑暗中,悄然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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