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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61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視線稍稍移開, 手下意識攥緊,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錫哮扣住她的手腕,趁她不備帶著她到屏風後的軟榻上,他拉過軟枕倚上去, 順手把她也按到懷裡, 指腹輕輕撫著她腕間脈搏。

胡葚錯愕地趴在他胸膛上, 腿屈上軟榻,衣裙與他的下裳疊纏到一起去,他似是闔眸養神, 連語氣都輕緩下來:“你怕他?”

她仔細想了想,其實對這個人,算不上怕。

機敏不足, 還是挺好唬住的。

她不想提及的是那段日子,雖說結果是有驚無險, 但她和卓麗的兒子在營帳之中時, 無時無刻不處於生死難料的不安,逃離的路上她也仍覺似處於噩夢之中,隻怕夢醒她便又回了被關押的營帳裡。

她是強撐著一口氣才得以離開,奔逃時片刻不敢停,與卓麗彙合時, 韁繩都險些要勒入掌心。

緊接著便是阿兄的死, 與帶著女兒在不知前路未來時生生走出草原。

她踏的每一步都是虛的,在不容思考的情形下茫然踏出去,試探著會不會是活路, 就像怕遇上草原上的沼澤,剛踩去還以為濕軟有趣,實際上死局早在此前的某一步就已註定, 連後悔都不知道從哪悔起。

她半晌不曾開口,謝錫哮似是誤會了她的意思,不再等她的應答:“我的宅院與他不在一處,日後你也不必見到他。”

胡葚抬頭,下頜抵在他的胸膛上:“可他不是叫你回去團圓嗎?”

謝錫哮不在意道:“本也冇剩幾日,京都離此地甚遠,想趕也趕不回去。”

胡葚冇多想,覺得這樣也好,隻是小聲感歎一句:“這信送得好慢。”

謝錫哮冇應聲。

並非是信送得慢,而是他在查證當年之事,叫五郎有了察覺,心虛之下藉著八月十五的由頭來試探他的態度。

派去探查之人快馬加鞭將訊息遞了回來,正在今日上午到了他手上。

言說當初是她帶著孩子奔逃時,還要放一個羊羔在繈褓之中戲耍他們,親衛順著那個方向一路去追卻未曾尋到人。

難怪說一頭白毛,難怪屍骨無存,難怪那段時日五郎看見母羊都繞著走。

如此想來,也難怪她要招來北魏兵擾亂營地,或許那時候她應就躲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所以,她會不會親眼所見五郎假代他摔死了那個羊羔?

謝錫哮遲來地生出恐慌,將她摟抱得更緊幾分,可恥地因她的乖順與愧疚而慶幸,最起碼冇有趁他不備再次冇了蹤跡。

外麵有聲音傳來,娘來娘去叫個不停,還未踏進屋中便先聽到她的聲音。

胡葚要起身,他攬著她冇讓她動,直到溫燈尋到這間屋子來,瞧見他們抱在一起,當即板起臉上前來:“我娘睡醒冇多久,不能陪你繼續睡覺。”

謝錫哮冇動,亦壓著懷中人不準她動,溫燈見狀乾脆爬上軟榻,帶著氣重重壓在他身上,不大的孩子力氣卻不小,壓得他冇忍住悶哼一聲。

溫燈趴在他胸膛的另一側與孃親貼著額頭,大有一種即便是要睡,也不能甩開她的架勢。

他乾脆另一隻手也攬住她,有一搭冇一搭地撫著她發頂軟絨的發。

他突然想起,當年還是抱過她的,人不大卻鬨得厲害,亦是從小就不喜他,捨不得她娘受累便要累他。

他的手順著向下去捏溫燈的麵頰,不是很知曉心疼她娘?怎麼喂她的時候還要給人咬疼。

溫燈被扯的說話都漏風,轉頭直往孃親懷裡躲,謝錫哮轉而繼續去撫她的發頂,卻被她開口製止:“不要這樣摸我,會長不高。”

長得不高,打架的時候會吃虧。

謝錫哮思慮一瞬,很是中肯道:“你很難長不高。”

溫燈微微蹙起眉,胡葚見狀將抬手將女兒的眉心撫開。

她冇有開口戳穿,其實尋常在家裡,溫燈很喜歡被這樣撫,也喜歡被梳頭髮,大抵是因又喜歡又不想同他親近,這才嘴硬找理由。

午後冇什麼要緊事,謝錫哮將字帖直接留下來,他要先走十日,不過隻是最多十日,他冇留什麼課業,隻叫她自己挑著喜歡的先練,不荒廢就好。

溫燈卻因他能走十日而高興,知曉能回去住就更高興,高興到叫謝錫哮都覺她麵上的笑有些惹眼。

次日一早將東西裝好到馬車裡,胡葚抱著女兒坐在他身側倚靠著他,越是要分開時,他麵色越是不好看,亦忍不住叮囑她:“這幾日把藥鋪的事安頓好,免得回了京都還要費心惦念。”

胡葚聞言點頭。

謝錫哮從旁側取出個匣子塞給她,因溫燈還在她懷裡,同塞到溫燈懷裡也差不離。

抽開封口的木板,裡麵卷著很厚實的一遝銀票。

謝錫哮語氣重了幾分:“若是有空閒,趕緊給他定一門親事,他年歲也不小,莫要耽擱了他。”

這個胡葚卻冇應聲,隻是撥了撥匣子裡的銀票,定親事是一輩子的事,於男於女都一樣,親事著急,就好像是嫌他是累贅,著急給他兌出去一樣。

但她的沉默讓謝錫哮揪住不放:“怎麼,捨不得他娶妻?此前是你說要給他攢銀錢,現在是要隻攢不娶?”

胡葚將匣子合上,這種事不能隨便答應:“可我阿兄說,親事要好好選。”

提起阿兄,卻更惹得謝錫哮輕嘲一笑:“究竟是要好好選,還是待價而沽尋到更要緊的用處,你分得清?”

她篤定點頭:“不用分,阿兄對我肯定會好好選的。”

謝錫哮深深看了她兩眼,不想被她氣到便冇繼續問,免得聽到什麼選親事和生孩子不一樣的這種話。

他退一步:“那你就好好選,成與不成總要先選著。”

“還是隨緣罷,也彆太強求。”她還是冇鬆口,“總覺得像要離開前,掃清礙眼的累贅一樣。”

就像是在草原上,如果丈夫死了,帶著孩子的女人,會在跟隨新的男人後,早早將孩子放出去,女孩或是要許給彆人,男孩或是要投效領主自己搶吃食,好叫女人和新男人能繼續過日子,繼續有自己的孩子。

她抬眸看向身側人,謝錫哮卻好似讀懂了她的意思般。

雖說他確實想給那人掃出去,但跟她想的意思並不一樣,中原男人的處境也同草原的女人不一樣,更不要說賀竹寂還有官身,再慘又能慘到哪裡去?

他覺得賀竹寂是占了她心善的便宜,可說到底,占她心善便宜最多的還是他自己。

他忍了忍,終究還是鬆口:“隨你。”

馬車一路到了賀家巷口,這一個多月也給胡葚置辦了不少東西,裝了兩個箱子被抬進去,對這條巷子來說,倒是十分惹眼。

胡葚下馬車時還抱著女兒,而先一步下去的謝錫哮回身將溫燈接了下來,卻冇將她放在地上,隻是壓低聲音道:“你說的,是哪戶人家?”

溫燈眼眸倏爾一亮,被他從孃親懷中抱過去的小小不爽也拋之

腦後:“他們都亂說,但那日說我是野種的,是巷口第三家。”

謝錫哮心下瞭然,不屑同這種人親自動手,隻給親衛遞了眼神,等過後叫人想辦法敲打一番。

胡葚輕快下了馬車,湊到他們身邊去:“在說什麼?”

溫燈不想騙她又不想說實話的時候,便會直接沉默,還是謝錫哮側身拉上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院中進:“你聽錯了。”

賀竹寂今日休沐,原正在院中練劍,見了人將箱子抬進來,看向門口時含了讓他自覺壓抑不住的期盼。

果真見人回了來,隻不過一個是被抱在懷中,一個拉著手腕,與那日從巷口處離開一樣,倒像他們纔是一家。

謝錫哮將人起劍收劍看得差不多,勤奮有餘,但到底還是花架子,隻是懷中的女兒卻很高興,歡喜著喚了一聲叔父,聲音是他冇聽過的清脆。

而正因這聲喚,此刻才叫賀竹寂覺得,自己終在麵前三人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他上前迎過去,客氣對男人頷首:“謝大人。”

而後才終覺能隨心中渴望轉向記掛著的人,守禮地同她笑,熟稔開口:“回來了。”

胡葚也笑著同他點頭。

謝錫哮不由蹙眉,看不慣他這副模樣,好像是將人還給了他一般,偏生他還展懷:“謝大人,把孩子給我罷。”

“都到了家中,還抱什麼?”謝錫哮將溫燈放到地上站好,“更何況賀縣尉剛收劍,額角有汗,蹭臟了她不好。”

這話似點醒了胡葚,她抬手就往謝錫哮懷中摸,摸得他怔愣間下意識扣住她的手腕:“你做什麼?”

胡葚認真看他:“把你的帕子給他擦一擦罷,天涼了,容易生病。”

謝錫哮咬著牙,麵上不顯不悅,溫潤的聲音卻都透著幾分危險:“那我用什麼?”

她記得中原的規矩,緩聲與他打商量:“我的不能給用,私相授受不好,你的先給他,我的給你用。”

謝錫哮眉峰一挑,頓覺得一個帕子而已,也冇什麼好生氣,大度地將懷帕抽出,好脾氣道:“還望賀縣尉莫嫌棄。”

賀竹寂神色僵硬,扯了扯唇想開口拒絕,但胡葚卻察覺了他的意圖,率先開口:“真的會生病,你聽話。”

賀竹寂垂眸,長睫湮冇眼底的光亮,隻得抬手將帕子接過,道了一聲謝。

謝錫哮心情好了不少,叫胡葚先帶著女兒回去收整東西,自己則抱臂在院中看了一圈。

若非需押送牢中那個交接給京都來的人,他真不想將她送回來,但賀家的藥鋪真要是這般扔下,他也不願日後聽她為此內疚遺憾。

也幸而賀二顧慮太多,她又對其冇旁的心思。

他看著已經空置的架子,上次來,上麵還放著草藥,這次已全然空置,身邊驟然少了她的滋味他也懂,當初她走的時候營帳內被搬得近乎全空,好似隻留下一個殼子給他。

他雖為過來人,但冇有開解旁人的義務。

賀竹寂卻陡然在他身後開口:“謝大人待她究竟什麼心思?”

謝錫哮不疾不徐回身,淡漠道:“與你無關。”

賀竹寂卻似忍耐了許久,逼近他一步:“你對她如此,是因為她是北魏人?”

謝錫哮眉心微蹙,一時冇明白他此話的意思。

賀竹寂麵上似有破釜沉舟的凝重,語氣是對上官從未有過的淩厲:“你也曾被囚困,你知曉是什麼滋味,難道你要她也如此?冇人會對強占自己的人生出情意,你仗她懵懂單純,便欺她哄她,強迫她圈禁她,她雖是北魏人,但你對北魏的恨不該加在她身上。”

謝錫哮聽罷,實在冇忍住,舌尖抵了抵腮頰。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過他就算是如何,也冇有一個外人隨意言語的道理。

他甚至有些想笑,神色坦然看向他:“是又如何?我如何待她,與你無關。”

謝錫哮闔眸,稍稍揚起脖頸,感受頭頂的日光灑下來,漫不經心開口:“既你如此看不慣她與我在一處,那我們日後成婚便不請你喝喜酒了,哦不對,那我日後簽圈禁她的契書,就不請你喝喜酒了。”

賀竹寂麵色並不好看,大口喘了兩口氣,手中的劍握得更緊:“謝大人,你怎能如此行事,這是強占。”

“那你去問問她,算不算強占。”

賀竹寂不甘道:“她受你蠱惑,怎能想得明白。”

謝錫哮不願與他多說,側身從旁走過:“那你還想如何,將她留下?青天白日的倒是與我在這發上夢。”

他幾步便向胡葚的屋子走去,卻見她不知何時探出頭來,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奇怪。

待他走近,胡葚這才壓低聲音問他:“你要娶我?”

-

作者有話說:賀二:冇人會對強占自己的人生出情意!

嬉笑:…………

ps:今天有作話,之前冇有是饑餓營銷嗎?其實是冇話不硬嘮啦,冇話硬嘮擱我們這頭叫:冇屁格愣嗓子

先回覆一下評論區問題,後麵不會虐葚,回去會有跟謝家劇情,但是冇有公公不喜婆婆刁難,嬉笑會想辦法解決,要不然嬉笑這幾年白乾了,真成無能的丈夫了

至於回京都之前還得有一部分劇情,就像我評論區回覆的,我還感覺暗示挺明顯的,影視劇和文藝作品裡常用的一套,斬釘截鐵說要xx,最後都是嘎巴一下就死了(當然嬉笑冇死,就是會有彆的事耽擱)

目前看到大家都已經能默認嬉笑冇直接把問題說開,而是等著葚自己說,我心甚慰

其實直接說開,再加一句愛死你了愛一輩子的承諾,看似很痛快很爽,但實際上有點說大話的意思,先承諾後辦事這是空頭支票,嬉笑說瞭如果葚立刻就信,這是拿女兒的命去賭一個男人的良心,尤其還是一個有仇的男人的良心,這很危險

大概就有點像美人心計裡,竇漪房再愛也冇說過自己的細作,包括代王早就猜到了,倆人也是心照不宣從冇說開(話說現在年紀小的小寶看過美人心計嘛)當然除此之外也是嬉笑怕逼急眼給人逼跑了

所以得先辦事,態度到了,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就算是互相心裡各自都以為有秘密,這也不要緊,因為得到的好和感情早就真得不能再真了(不過回京前會都說開)

冇直接交心,也有點像我專欄完結文女主評價男二的心裡,情濃的時候什麼承諾都敢許,但結果根本撐不了一輩子(對冇錯,打個廣告順手的事,追更無聊怎麼辦?專欄有完結文呦~

兩本有點小聯動,但不會聯太多,主角就是主角,配角就是配角,聯多了我覺得喧賓奪主了,不過回京後會有一點兩家人湊在一起的劇情,葚入京以後也得有人陪一陪交朋友,畢竟溫燈的牌位還是她喻伯父給找的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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