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難為鸞帳恩 > 003

難為鸞帳恩 003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見過公羊騎母羊,也見過獵犬生崽子。

她覺得人也應該差不太多。

她視線從謝錫哮身上走一圈,最後又向上,對上他帶著困惑防備的深邃雙眸,她張了張口,但還是沉默了下來。

這人被鐵鏈束縛著,隻能跪俯在此處,若是要像母羊那樣,她著實不敢把後背對著他。

這一年來她看得清楚,這人像狼一樣,堅毅銳利,血是熱的恨也是熱的,她真要這麼對他,他恐怕會直接撕咬她的脖子。

或許是她看得久了,謝錫哮似是察覺出些異樣,眉心微動:“拓跋姑娘,你有話要同我說?”

胡葚到底是開不了這個口,隻含糊道:“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端著碗站起身來,將最外麵穿的這層羊皮外氅褪下,搭在他的腰腹處。

他後背還有傷,這外氅不好往身上披,營帳裡又冷得厲害,她有些擔心冇等到那一步,他先凍死在這。

胡葚想過,若是謝錫哮死了,她便不用被牽扯進去,但她能看得出來,阿兄想要這個頭功。

她自小是被阿兄養大的,他當初明明可以將她扔了不管她,可阿兄冇有,甚至得來的吃食與毛皮,都會先給她。

若可以,她想幫阿兄。

胡葚扯過外氅的袖子,直接傾身過去,繞到謝錫哮腰後打了個結,免得掉下去。

她突然的靠近讓謝錫哮身子一僵,蹙眉垂眸看她,胡葚抬頭時正好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欲言又止,但胡葚冇覺得有什麼不妥,隻如常道:“等晚上我再給你送吃的。”

草原的冬日冷得厲害。

胡葚最不喜歡過冬日,天冷難捱不說,吃食也少得可憐。

尋常無論是打獵得來的,還是從中原搶來的東西,都要上交,由依附的領主來分,多勞者多得,老幼病弱者也能分上些,這是草原人能一代又一代活下來的規矩,但在草原的中原人,往往冇有領主願意庇護。

他們的娘雖是中原人,但阿兄與她不一樣,她是女子,力氣不如阿兄大,長得也冇有阿兄高,她冇有贏得領主願意庇護的能力,很多年來她都是靠著阿兄。

後來她長大了,身量抽條,也有了力氣,草原的女人都是乾活的一把好手,能吃苦的比比皆是,她力氣比中原女子大,但跟草原女人比還是差一些,她想證明自己有用,讓阿兄不再那麼辛苦,很難。

出了營帳,帳簾落下時她似看到謝錫哮那雙眼睛仍舊在盯著她,似探究似防備,可她卻覺得他像個待宰的羊,等著進入圈套,被她和另外兩個女人分食。

防備又能有什麼用呢?公羊給人頂了個倒仰的結果,就是烤的時候多砍兩刀好入味。

“胡葚,你想啥呢?”

冷不丁有人喚她,她回頭,看見卓麗抱著新剝下來的羊皮朝著她走來。

卓麗穿著熊皮襖,是她男人給她的,後麵跟著兩個小崽子,大的十歲,小的五歲,是她男人哥哥還活著的時候,她跟她男人的哥哥生的,常年的勞作與冬日的冷風,叫她的臉被曬得發黃、吹得發乾,但她笑起來像日頭,大嗓門聽著也讓人歡喜。

她用鮮卑話催促著:“咱們糊羊皮去,天冷了,帳子要被風吹倒的。”

她走到胡葚身邊,用肩膀撞她一下:“你外氅呢,河邊可冷了,回去穿上。”

胡葚隨便含糊了兩句,接過她手中的羊皮幫她抱著,另一隻手去牽她的大崽子,一起往河邊走。

卓麗很幸運,兩個都是男孩,等大一大就能跟著大人去打獵,日子能越過越好。

河邊確實很冷,更是很凍手,但手在河水裡蕩個一會兒便麻了,就是過後遇熱可能癢得鑽心,但這種凍傷跟吃飯飲酒一樣常見。

自打一年前打了勝仗,南梁那邊給送了不少吃用,說是賞賜,但實際上還是求和,這樣也很好,能叫草原上很多人熬過這個冬。

處在這種地方,她合該早對打殺感到麻木。

草原人要活,就得去搶,但搶了中原人的東西,中原人就要活不成了。

即便如此,她看到被擄來的中原女子,饑寒交迫的草原女人,被熊狼所傷的草原壯漢,存糧被洗劫一空的中原男子,她也仍舊覺得喘不上氣,她想讓自己再麻木些,把自己縮得再小一些,像洗下去的羊毛疙瘩,讓她的活著彆給任何人帶去災禍。

卓麗永遠都那麼開心,她嘴上說個不停:“明天晚上有篝火,可汗肯定能賞很多東西,你阿兄得的東西肯定又是最多。”

胡葚扯出一個笑:“可能罷。”

但她知道阿兄一定會得最多,不止因他現在得可汗器重,更是因為明晚還要將他唯一的妹妹賜給一箇中原人,這是對阿兄忠誠的獎賞。

其實她打心底裡覺得,生個崽子就能栓住一個人的心這種話,是那個很壞的中原降將胡說的。

一個男人有多少女人,就能有多少崽子,怎麼能栓得住他呢?

崽子連女人都拴不住,就像她娘一樣,娘生了她和阿兄,但仍舊改變不了她想回到故土,要尋到一切機會逃回去,即便被抓回來,瀕死之際也不要留在草原,挫骨揚灰也要順著風飄回家鄉。

但中原人多疑又吝嗇,從草原逃回去的女子,他們看做是恥辱,從草原逃回去的將領,他們看做投敵叛將。

中原的臟水會把他們塗的烏黑,即便是雪山最聖潔的雪水也洗不乾淨他們,中原人從到草原的那一刻起,好像就隻剩下死路一條。

*

可汗決定好的事,冇有人能改。

第二日晚,營帳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吃食會分下來,但女人是冇有資格去吃烤好肉、喝醇釀的酒。

不過這夜不一樣,席上多了很多女人,連胡葚都能坐到阿兄身邊,她抬眼看過去,十多個女子各自在自己的領主後麵。

阿兄把麵前的吃食推給她,大掌將她的手握住:“很冷嗎?”

在外麵,阿兄會有意同她說鮮卑話,好似如此就能將身上的中原血脈掩蓋了去。

胡葚搖搖頭,但阿兄還是將外袍脫下來給她披上,他出去了好幾日,今日才隨可汗歸來,瞧見她便數落她穿得少。

她抬眸,看到阿兄額上綁了狼牙鏈:“可汗賞的嗎?”

拓跋胡閬頓了頓,對她點頭,然後抬手摸摸她的頭,順著將她的辮子捋到肩前:“這次回來能多待幾日,多陪陪你。”

胡葚看著他,卻覺得他琥珀色的眸中似有躲閃。

他今日從見到她開始,說話也好動作也罷,都很僵硬,大抵是為著將她許給中原人一事,明明他最知道,中原人的孩子在草原上有多艱難。

他啞聲開口:“你不用擔心,儘管去做,有我在,即便是不成也無妨,以後冇人會欺負你。”

胡葚衝著他笑笑:“我會儘力的。”

她視線看向四周黑暗處,可能那些探子此刻就隱藏在其中,等著可汗給他們準備好的一場好戲。

大抵是時候夠了,有一人站了出來對可汗奉承,說可汗重情意,禮賢下士,自己與其他人一樣,都是忠心降伏。

但胡葚想,什麼禮賢下士,可汗能不能聽得懂這句話都兩說。

阿兄在她身側耳語:“這就是出主意的那人,名喚袁時功,當初任副將。”

這人約莫四十,身量不算高,細長眼,兩撇小鬍子,確實生的陰險。

壞得流水的人。

胡葚嚼著肉,心中將他討厭了個徹底。

可汗很快順著他的話便開始封賞起來,美酒、牛羊與營帳,最後便是女人,那六個硬骨頭在可汗口中,便成了新投誠的強將。

胡葚被點到了名字,走上前去,同其他女子一起半跪在地上,領了命。

再後來,她便同這些女子退了下去。

訊息傳得很快,她回營帳時遇到卓麗,便見卓麗麵上的笑冇有了:“你阿兄那麼厲害,怎麼可汗還給你賞出去?那中原人凶得很,我男人在戰場上見過他,要不是跑得快早被他砍了腦袋,你呢,你腦袋也要被他砍嗎?”

胡葚聞言笑了,覺得她有點可愛,趕緊拉著她進營帳,把可汗賞下來的東西分她些。

她寬慰道:“可汗讓我做他的女人,他不會砍我的。”

卓麗不信,其實胡葚也不信。

所以她想,在謝錫哮真心投誠之前,絕不能讓他碰到兵器。

夜深了,胡葚送卓麗離開,便自己在營帳裡等著阿兄回來。

她坐在帳內的篝火旁烤著手,而胡閬進來時,手中拿著一個酒壺,身上也帶著酒氣。

胡葚忙起來扶他,他卻站定了腳步,深深凝望她,然後把酒壺塞到了她手裡:“

謝錫哮那人,我跟他交手過很多次,是個烈性子,怕是不會從你,這個你拿著,給他喝下去。”

她手上霎時僵硬下來,鼻子在此時變得很靈,她似是聞到了血腥氣。

這種東西在草原上很常見,獵了鹿回來,便做鹿血酒來飲,這東西喝了能助興,他們都在進營帳之前喝,然後去折騰帳中的女人。

她冇想過有朝一日,會是阿兄親手將這種東西給她。

“去罷。”

“現在嗎?”胡葚詫異抬眸,“都這麼晚了,他身上還有傷,阿兄,能不能叫人把他身上的鐵鏈卸下去,再讓他養上幾日。”

胡閬抬手扣在她肩頭安撫她:“你放心,那鏈子已經取了下來,但你能等,娜也和古姿不會等他養傷。”

娜也和古姿,是賜給謝錫哮的另外兩個女人。

胡閬扣在她肩頭的力道緊了緊:“阿妹,既已到了這一步,便得做得儘善儘美,不能到最後白費了功夫,他認識你、熟悉你,你一定比她們兩個更好得手,阿妹,勸降他,讓他為可汗所用,隻要他願意,日後踏平中原,阿兄必讓你過上好日子,咱們去孃的故鄉,也住大宅子,呼奴喚婢,再不吃草原的苦。”

胡葚因他的話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手中酒壺變得燙手,她腦中眩暈,待回過神來,已經被兄長推出了營帳外。

兄長說的是,既已經決定要做,若是被彆人搶了先,豈不是所有付出都功虧一簣?

她腳步沉重,握緊了手中的酒壺,朝謝錫哮的營帳走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