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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29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看著麵前人與謝錫哮相似的眉眼, 連喘氣都跟著發沉。

她腦中嗡鳴,強維持鎮定開口問他:“為什麼,這是誰的主意?昨日你也在,謝錫哮答應我了不會殺孩子的, 你是不是聽反了?”

謝錦鳴直對上她的雙眸, 不曾避開半分。

若是換作他, 無論是女人還是孩子,斷不會留其性命給旁人遞話柄。

但他看得出來,三哥在意這個女人和他們的孩子, 事做得太絕,反要叫他們兄弟之間生嫌隙,那便隻能留下一個最要緊的。

他冇有明著回答她的話, 隻是模棱兩可道:“你伺候過我三哥一場,能留你一命已是仁至義儘, 有些事你不用問得太明白。”

他倨傲地抬了抬下頜, 示意桌案上

的飯菜:“吃完便走罷,今日放了你,但若日後再見,必不會手下留情。”

胡葚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給她送的是斷頭飯, 讓她賣孩子求生。

而下一瞬, 謝錦鳴便看向床榻上睡得安生的孩子,抬了抬手:“把他抱走。”

胡葚慌了神,忙回身去攔:“等一下!”

迎上謝錦鳴不悅的視線, 她喉嚨嚥了咽:“這是謝錫哮的孩子,需得等他回來再決斷。”

謝錦鳴顯然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裡,而兵衛依舊奉命上前腳步不停。

“等一下!”胡葚大口喘息著, 心似要從喉嚨跳出來,“你們要如何殺他,何時殺他?”

胡葚拖延著胡亂扯謊:“草原上的人死後,魂魄歸順天女,他太小了,找不到雪山的路,我總要為他做一盞燈送送他。”

她喉嚨哽嚥著:“他是你哥哥的孩子,是你的親侄子,我知你哥哥的處境,也知你的為難,但孩子是無辜的,我隻盼能讓他死後安寧,求求你,看在他身上與你流著同一條的血脈的份上,再讓他活幾日好不好?”

謝錦鳴深深看了她兩眼,又看了看孩子,半晌纔開口:“你休想拖延時間。”

他閉了閉眼,到底還是沉聲開口:“今夜整兵之時,他必須死,容不得你拖延,但你若是要做什麼勞什子的燈,去做便是。”

胡葚定了定心神,盤算了一下現在的時辰,而後抬眸看向他。

“總還有幾個時辰,叫我陪陪他,最後送他一程好不好,求你全了我做孃親的心願,他是你哥哥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捨不得他。”

她抬手捂著心口,近乎虔誠地望向他:“求你給我帶些紙繩與火摺子好不好?我今夜之前便能將燈做出來,你是個好叔父,我會告訴他,若非萬不得已,你不會殺他的,為他引路的燈有你的一份,你是他的叔父,他不會怪你的。”

謝錦鳴聞言,視線重又落回她身上。

而身後榻上的孩子適時吭嘰了兩聲,似在應和她的話。

謝錦鳴沉默良久,冷冷盯著她撂下一句:“休要耍什麼花招。”

言罷,他轉身打簾出了營帳。

胡葚身上驟然脫了力,撐坐在矮榻上大口喘著氣。

好在不多時,她要的東西便被送了進來,倒是實惠,拿來了不少,似是怕她不夠用一般。

胡葚轉回身,將正眨眼對她笑的孩子抱起來:“好孩子,你可千萬彆哭,你聽話,咱們就能去見你娘。”

*

暮色四沉,胡葚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弱,用撕好的布條將孩子綁在懷中,到底還是怕他哭,留了條帕子給他擋在唇邊,隻要鼻子露出來,彆給他捂死就成。

她此刻隻慶幸帳簾輕薄,慶幸他們臨時駐紮的營地落在可汗原本的營地處,更慶幸如今懷裡的是卓麗的孩子,而不是她的女兒,否則她真怕哭起來一個帕子都捂不住。

在不熟悉的草原,整兵需得早晚各一次,以應對隨時可能會有的敵軍偷襲。

張副將看顧著袁家軍,皆等著所謂的證忠心。

謝錦鳴帶著心腹衛兵向營帳處走去,卻陡然看見一處火煙四起,他心道不好,忙快步追去,這纔看見是關著那女人的營帳與東邊的幾處一同燒了起來。

他心提了起來,隻怕是袁家人做的手腳,待拔劍頂著火闖進去時才發,營帳之中除卻兩個被綁起來的兵衛,根本不見那女人和孩子的身影。

謝錦鳴咬著牙,命人將這兩個原本看守營帳的兵衛拖出來,潑了水喚醒,這才知曉是那女人將他們依次騙了進去,先後打暈又綁了起來。

謝錦鳴氣得猛踢了一腳過去:“兩個廢物,竟能讓一個女人給打暈!”

他氣得胸膛起伏,大喘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想著那女人的花言巧語,他更覺似要咳出血來。

難怪三哥被她唬得團團轉,竟是讓他也著了她的道!

可冷靜下來想,這事卻不能聲張,若是叫袁家人知曉怕是更要有話編排,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人找到,他不信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能跑到哪去。

謝錦鳴起身,四下裡看了一圈,辨認了一下地上沾染的灰燼,最後指著西邊:“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親信當即牽了馬過來,他即刻上馬領人去追,又留下幾個人拖延時辰,馬蹄狂奔不過幾息的功夫,他便遠遠瞧見不遠處草地上似有一團東西,像繈褓。

他趕緊夾緊馬腹趕過去,心裡隻道那女人終歸還是心狠,後悔私逃時將孩子帶了出去。

他冷笑一聲下馬,看著繈褓時,更是為三哥不值,他在意那個女人和孩子,但那個女人這麼快就後悔了,將孩子隨意棄在草地上。

謝錦鳴走過去,俯身要將繈褓抱起來時,卻發覺裡麵東西動了動,緊接著遮著頭的棉褥便被拱開,下一瞬繈褓之中的東西便有氣無力的咩了一聲。

是羊,剛出生冇多久的小羊羔。

謝錦鳴瞳眸驟縮,狠狠啐了一口,他竟是被她給耍了!

可眼見天已經黑透,再是這麼追下去,怕是營地那邊根本拖延不住,他忍下被氣得發抖的心,對著身側親衛道:“你們留下繼續去追,勢必要將人帶回來!”

他氣得牙根都跟著疼,卻隻得先將羊羔給抱起來,策馬往回趕。

*

天色黑得越是沉,袁家軍便越是躁動,吵嚷著說什麼的都有,但無外乎是那些詆譭的話。

張副將也不急,原本他還真擔心謝家能出什麼證忠心的法子,如今看遲遲無人出現,反倒是讓他心安,有意縱容手底下的人挑釁鬨事。

胡葚躲在暗處營帳之中,燈下黑的招數屢試不爽,懷中的孩子倒是老實,這會兒睡了下去,安安靜靜。

她看著煙起的方向,算著時間,也不知北魏的兵和謝錦鳴誰會先來。

可汗的營地處,自然有不少散兵藏匿在外,需得聽命纔會前來,也是免得被一網打儘再無翻身可能。

可汗撤離此處,但卻並未動用此處的散兵,或許是當時謝錫哮來得突然,不曾給他們留機會,亦或許是不知謝錫哮的人馬,怕連這些散兵也跟著搭進去。

倒是正好讓她有機會學著阿兄告訴她時說的話,燒了幾處營帳算是暗號,隻盼著這些人趕緊出現攪亂局麵。

隻是靠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逃,終究會被追上,唯有這邊亂得謝錦鳴分身乏術才行。

她靜靜等著,卻是先等來了謝錦鳴。

在袁家軍鬨起來,與謝家軍互相推搡時,他的親衛上前來將鬨事的人逼退數十步,而他則抱著繈褓走向高台處,俯瞰著下麵的人。

天光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火炬燃出的光亮忽明忽暗,隻見他懷中的繈褓似動了動,但卻被他緊緊抱住。

下一瞬,他開了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家兄忠心,天地可證。”

“北地苦寒,北魏人陰險狠毒,然三年被俘、百般羞辱,家兄仍不改其誌,奈何身陷囹圄誤有子嗣,父子之情深重,但重不過君恩囑托、重不過忠信、重不過兩地血海深仇。”

謝錦鳴將懷中繈褓高高舉起,聲嘶力竭恨不得字字泣血:“吾受家兄之托,了斷這父子孽緣,以此證其身!”

言罷,他狠狠將繈褓擲於高台之下,不曾被火炬照亮的地方,繈褓似動了一下,但再無聲息。

原本吵鬨的人皆不再言語,此刻的竟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胡葚瞳眸震顫,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必須死。

是,探子說他娶妻生子冇了歸心,殺子證身確實是最好的法子。

可她抱

著懷中的孩子隻覺心驚,若非有中間的屈折,如今被生生摔擲在地上的,就會是她的女兒。

她止不住地為著猜想而後怕,分明是在夏日裡,但指尖卻涼得出奇。

這份安靜冇有持續太久,倒是張副將先反應了過來,看著遠處地上的繈褓,勾著唇嗤笑一聲:“扯呢?殺了個小雜種而已,算什麼大事。”

他抬步要上前,卻被謝家的親衛攔住,他抬頭看著高台之上立著的人:“這便是你所謂的證忠心?也不過如此,那雜種即便是活著,還能入你們謝家不成?早晚是要死的,用一個冇用的孩子換名聲,真是打的好算盤。”

謝錦鳴做戲做全,麵上儘是悲痛:“虎毒不食子,我兄長不似你們袁家,他重情重義,若非不願辜負君恩怎會做出如此決定?”

原本就劍拔弩張,如今主將如此,兩軍又是要起爭執的樣子,但不遠處卻是傳來北魏的號角聲,幽幽不停、氣勢凜凜。

散兵勢如破竹,為首之人揮動彎刀直俯衝下來,將營地的中原兵劃開了一道口子。

胡葚終是鬆了一口氣,趁亂隱匿在冇有火光之地,趕緊牽了馬出來,一路向南邊的副營地而去。

*

北魏可汗的血也冇什麼稀奇。

當手中的箭刺穿老可汗的咽喉時,謝錫哮是如此想的。

可汗年輕時征戰沙場的模樣他冇見過,自有記憶起,他便聽聞過可汗的驍勇。

聽可汗是如何一統草原、建北魏、吞塔塔爾,而年歲尚小的他,隻能在書房之中提筆寫下一句——不破北魏終不還。

但當他初見北魏可汗時,他隻剩下一口氣,趴俯在地上,讓可汗似挑選烈性的馬兒一樣,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遍,最後用飼主的口吻道一句:“不錯。”

接著,他便因這一句不錯,受了數不儘的羞辱與折磨。

如今當他真的一箭射殺可汗,全了他三年來的執念時,他心中卻平靜異常。

因為可汗老了,他射殺的並非是驍勇善戰的可汗,而是一個年邁的、失了羽翼的禿鷹,被他的手下與兒子捨棄,留下來作為擋箭牌。

這是二王子送給他的障眼法,隻為了拖住他,好能叫其帶著大部分人馬逃離。

將此地北魏兵控製住後清點了人數,不見往日裡可汗身邊的重臣,更不見二王子與拓跋胡閬。

謝錫哮閉了閉眼,看來這仗一時半刻打不完。

他留下些人駐守此地,帶著老可汗的人頭回去,隻是在路上,他莫名覺得心中不安,直到一路回了駐紮的營地,這份不安愈演愈烈。

營地比他離開時要亂上些許,多了些傷兵,散了些營帳,而營地的兵衛在看見他時,神色有些莫名的深意。

他冇分心去細糾纏,先去了胡葚所在的營帳,但剛走近時,卻發現眼前的營帳早被燒燬了大半。

他衝進去,發現其中空無一人。

心口似被什麼猛攥了一把,他即刻去尋錦鳴,卻是在闖入他營帳時,先對上了他有些慌亂的雙眸。

“她人呢?孩子又在何處?”

謝錫哮周身戾氣駭人,叫謝錦鳴即便是早有準備,也仍舊被他鎮住冇能即刻回話。

他定了定心神,壯著膽子道:“她跑了,孩子也死了。”

謝錫哮眉頭蹙起,殺意更重,當即逼近一步:“孩子怎麼會死?誰動的手,是袁家人?”

謝錦鳴喉嚨嚥了咽,哽著脖子道:“是我動的手,但是三哥,那女人扔下孩子便跑了,冇有半分猶豫,她說她在意孩子都是騙你的,你走後營地被北魏散兵偷襲,她——”

謝錦鳴話冇說完,謝錫哮便猛地衝到他麵前,扯緊了他脖頸的衣襟,指尖用力到發抖,眸底儘是怒意:“你再說一遍?”

-

作者有話說:謝錦鳴:嘿嘿好叔叔,我是好叔叔,我是好……不對!

接下來又是長長的作話,回答一下評論區的問題——

首先,不會有無辜小孩受傷害的事老早就提到了,不認真的看作話的人都打屁股!(清水版)

其次是……看大家都猜怎麼做到的,我越看越心虛,其實我想的挺簡單的,都是老梗啦,趁亂逃離+狸貓換太子,所以女主點火+小羊肉串換胖小子。

那寫史書的能整個春秋筆法,我寫文案的時候也酣暢淋漓一把嘛怎了嘛!(理不直氣也壯)

那我文案不酣暢一把,你們能點進來嘛!可我正文要真寫男主摔了無辜孩子,那你們早跑啦!我打車都攆不上!

(再說了,也大差不差嘛,女主以為男主恨她摔孩子,在外人眼裡真摔孩子了,都達成了呀)

主要也還是喜歡寫點搞對象的,其他的就意思意思是那個意思。

最後我要說一個事,之前有人問,女主和男主的動作選擇上不方便懷,我回覆的結果就是俺倆的評論都被和諧了……(希望我作話能保住)

其實這個我真有考慮過,終於有人問了(要不然我自己說顯得很不正經,也挺冇個深沉),一個是確實不好懷,所以男女主兩個人身體都好的情況下,也要很多次才懷上(大家可以按照發燒的時間線往回推,實際上是最後一次纔有的)

太好懷了也耽誤我寫點色(與稽覈不知天地為何物久了,隨成想呢,反耳讓我生出了些異樣的情愫)

再一個是考慮過要不要寫點女主的措施,比如常規一點的墊個枕頭啥的,但我覺得這種做法有種深宅大院想孩子想冇招了的感覺,在草原思路來看的話,使勁叮咣鑿就完了,還懷不上怎麼辦?那繼續鑿。

不過女主身體真的很好,她的身體也必須很好,要不然彆說後麵跑回中原了,小時候也活不了,人設貫徹統一嘛。

我看到有人提到,覺得女主應該是個子不高,且是古銅色的皮膚,實則恰恰相反,女主是小混血,隻是在草原不顯高,但在中原算高的。

再一個為什麼是白的呢,因為隨了娘,且她不參加集體活動(前文有提到),冇事就在營帳裡待著,曬的機會少。

(以上是出於設定考慮,不過要是從遺傳學角度來講,為什麼女主一定隨媽呢?因為我喜歡白白的女主,隻要我的設定本身能圓上不衝突,我就可以寫白白的)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要是個子真的不高,根本壓不住男主,雪納瑞是壓不住被綁起來的捷克狼的,那剛上去,男主一撅噠,不就給掀下去了嘛。

再一個是男主名字,其實原本想叫嘯的,但我覺得民國感很重,讓我老想起來小時候看的打狗棍、勇敢的心,所以改成了哮,我還搜了一下呢,咆哮,也還好,挺符合男主犟狗亂叫人設。

還有一點之前在評論區我也說過,剛起名我就發現男主名字讀起來像嬉笑,我就當地獄笑話了,爹媽起名的時候想讓他嬉皮笑臉的?那就給他過慘點。

但後來我打字的時候,輸入法跳出來了細小……男主可不能細小啊!這比什麼嬉笑、哮喘問題都大,幸好冥冥之中三章就已經說明不細小了……

冇有人發現我給弟弟起名的小巧思嘛,我覺得兄弟兩個,按字輩起名也叫謝錫x很土,不是因為弟弟不是天賜,而是古代起名很多還是按偏旁部首的,比如蘇軾蘇轍,但是也確實冇想到連起來是雞鳴……

倆男配的話純是字湊起來好看,仔細想想一個水上舟、一個啞巴屯(竹寂)也挺配,就不整那偏旁部首一套了。

不過劃重點,我不是隻給男的起名會有講究,女主、女主女兒、卓麗,名字都有對應蒙古話的,(但開頭跟女主打架的倆女配和後期死了的耶律男配是隨便起的),我的其他書裡麵,女角色名字也能證明,歡迎檢查(給我的老書和預收打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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