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十七個月後亡國。金陵城破,宗室北遷,江南血流成河。此為天定,不可逆,不可改,不可違。”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
雨絲斜斜飄下,打濕蕭硯的衣角。
他臉色微微發白,身形卻依舊挺拔。
他兩世為人,比誰都清楚南唐的結局。可當這死期被如此冷酷、精準、無情地斷出時,心依舊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三十七個月。
三年零一個月。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真的……冇有轉機?”蕭硯聲音微啞。
“有。”李半仙淡淡道。
蕭硯猛地抬眸,眼中爆發出光芒。
“如何爭?”
“逆天。”
李半仙吐出兩個字,如冰珠落地:“天定七分,人爭三分。你要爭的,不是兵,不是城,是天命。”
“逆天,會怎樣?”
“輕則眾叛親離,身敗名裂,死無全屍;重則天機反噬,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蕭硯靜靜望著他,忽然問:“即便如此,也能改?”
李半仙一怔。
他活了近百年,從冇見過不怕死、不怕魂飛魄散的人。
眼前這個青年,早已死過一次。人間所有恐懼,對他而言,都不算恐懼。他唯一怕的,是江南再一次沉淪,是百姓再一次流離失所。
李半仙長長歎了口氣,滄桑而疲憊。
“你本就不屬於這一世。”他緩緩道,“你的命,不在三界,不在五行。你是歸來之人,是變數,是逆天之人。你每走一步,都在觸怒天地。”
“我欠的,我自己還。”蕭硯平靜道。
李半仙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蒼涼又敬佩:“好一個自己還。你比這世上所有王侯將相,都有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我再送你四句讖語,你記死。”
蕭硯凝神:“請講。”
李半仙一字一句:
“金風破,北塵落。
江心火,死生搏。
白衣至,天機弱。
心不動,國不亡。”
“白衣至……是何意?”蕭硯追問。
李半仙閉上眼,不再開口:“卦完,你走。記住,路是你選的,命是你拚的,死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