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明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他便又抬腳走了。
並且速度還比剛才更快。
彷彿生怕自己會後悔,答應周衍生的提議。
周衍生沒有覥著臉跟上,隻覺得許家的態度有些奇怪。
就算是還在生他的氣,但生命攸關的時刻,不至於還這麼分不清輕重吧?
……
裴聿風的死,在蓉城的上流圈子裡被熱議了一陣。
但畢竟不是當地人,很多人甚至都不認識他,討論了沒幾天,就被新的新聞給徹底壓了下去。
彷彿這個人,就這麼被全世界給遺忘了……
周衍生接連兩晚做了噩夢。
夢裡都是裴聿風死前的畫麵。
他問他:“你怕死嗎?”
然後又扯著嘴角,笑容詭異地平靜溫和,彷彿對未來還滿懷期待:
“我不怕死。”
“死亡,隻是相逢必經的儀式。”
“這一次,我會比你先遇見她。”
“我不會再把她認錯。”
“即便她還氣我、怨我,我也會一直守著她。”
“不求原諒。”
“隻求生生世世,再不分開。”
“砰!”
夢裡的槍聲,把周衍生嚇醒。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後背濡濕一片。
裴聿風的話,彷彿還在耳邊繚繞著,經久不散。
“這一次,我會比你先遇見她。”
“我不會再把她認錯。”
“即便她還氣我、怨我,我也會一直守著她。”
“不求原諒。”
“隻求生生世世,再不分開。”
“……”
周衍生覺得煩躁。
連著兩晚都沒再繼續入睡,而是點了一支煙,去了陽台抽著。
夜涼如水,裹著寒意的風,吹得周衍生清醒了不少。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裴聿風的這番話耿耿於懷。
以至於連著兩晚,都夢到了他說的這番話!
並且會覺得這話過於驚悚?
可他明明連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裴聿風一直喜歡著許小暖。
他說這一次,他會比他先遇著她。
難道,他知曉許小暖的行蹤?
許小暖已經遇害了?
內心有一股不安感,在莫名躁動著,讓周衍生即便是抽著煙,也抽得煩亂不堪。
最開始,他以為他是在在乎許小暖的安危。
可深究之後,他發現似乎又並不是這樣的。
而是,他覺得好像有什麼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事,暗暗超出了他的掌控……
……
白天的時候,周衍生去過許家幾次。
他想勸許父趕緊去l國的實驗室做治療,再這麼拖下去,對病情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然而,每次他去,許家都沒有人給他開門。
也不知道是家裡沒人,還是有人,但就是故意不給他開。
打電話也不是關機,就是空號。
漸漸地,周衍生也不執著了。
既然許家並不著急,或許是找到了新的治療辦法吧。
他開始把心思放在即將出生的孩子身上。
他的人生,即將迎來新的小生命。
這可是一件大事!
他叫了設計師來,給家裡設計出了一間兒童房。
雖然不知道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但沒有關係,粉藍混搭的溫馨風格,男女寶寶皆適宜。
還有當前賣得很好的嬰兒玩偶玩具,他也是一車車地提前往家裡拉。
他還買了適合小嬰兒穿的許多衣服。
迷你又可愛,光是看著,就讓周衍生愛不釋手,恨不得趕緊給他的小bb穿上。
後來,見嬰兒床的宣傳廣告上,橫跨圍欄兩邊的半圓形拱門上麵,垂吊了一排小小可愛的風鈴。
小嬰兒隻需要躺在嬰兒床裡,就可以看著風鈴搖曳,欣賞風鈴美妙的音律。
周衍生買的嬰兒床沒有這個裝飾,他便又特意買了一個拱門,又親自挑選了一排顏色豔麗的童趣風鈴。
等將風鈴一個個都安裝好後,他第一時間手持手機,將手拍風鈴的畫麵拍了一個視訊,給許思思發過去。
『這個還挺好玩』
他幻想著,嬰兒床裡,他的小寶貝已經躺在了這裡。
然後他就要這樣逗弄著小寶貝。
當然,幻想隻是一方麵。
拍視訊給許思思發過去,更多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想讓許思思看見視訊的整個背景。
他可是把整個嬰兒房的設計佈局都弄好了,隻等她回來呢。
又是幾日過去,依舊沒有許思思的訊息。
這天傍晚,市中心的cbd商圈車水馬龍。
西邊的大片火燒雲璀璨絢爛,人行道上不時有行人停下拍照留戀。
周衍生坐在車裡,看到如此美景,也不禁降下車窗,舉起手機,將如此漂亮的晚霞美景收進手機裡。
這時,腦海裡突然想起朋友曾經對他說的話:
“我覺得吧,嫂子不像是那種膚淺的人,我建議周哥學點那種土味情話,每天給嫂子發一條,我敢斷定,不到一週,嫂子就感動得淚眼婆娑,著急趕回來撲你懷裡。”
“要我說,真誠就是必殺技,周哥隻需要把你的想法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來,時間久了,嫂子自然就信了,自然也就回來了。”
周衍生沉思了片刻。
真實的想法,用實際的行動表現出來就可以了嗎?
他猶豫著,將照片發給許思思。
並配上文字:
『愛這片晚霞』
『也愛你』
看著第二排的三個字,周衍生的眸色深了深,臉頰微微浮上一層薄紅。
如果他沒記錯,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她說如此露骨的情話。
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趕緊把後麵這句話給撤回了。
希望許思思沒有看見。
可真等撤回後,他又不禁有點後悔。
老公對自己老婆說這種話,不是很正常?
有什麼好害羞的?
但,雖是這麼想,他到底還是沒把這三個字再次發過去。
不過,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容易多了。
接下來的幾日,他都有給許思思主動發訊息過去。
有時是隨手拍下的午餐,他給她發過去,再配上文字:『沒有你做的好吃』
有時是經過一個公園,看到鋪陳的厚厚金黃落葉,他拍下照片發過去:『已經深秋了』
有時,又沒有照片。
隻是單純的發文字:
『我下班了』
『今天又降溫了,你也多穿點』
『晚安』
『……』
曾經都是許思思主動發訊息的那一方。
如今卻是周衍生成了主動的那一方。
周衍生突然就有點理解許思思曾經的舉動了。
因為他也有點迷戀這種將生活中的小事,熱氣騰騰地都分享給對方的感覺。
許思思大概是在懲罰他當初對她的冷漠吧。
學他,也不搭理他。
彆說,這心裡還真挺不是滋味的。